所有后來趕到的修士，都被這血腥而又霸道的一幕，給徹底鎮住了。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那個由光影構成的無敵鳳衛身上，充滿了忌憚與恐懼。
而瑤池圣地的圣女，姚曦靈，她那冰冷的鳳眸卻越過了鳳衛，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一臉“無辜”笑容的秦修身上。
她看得清清楚楚。
剛才，那個恐怖的鳳衛，在殺人之前，分明，是在向那個看似無害的少年，請示！
一種荒謬而又驚悚的猜測，在她的心中，浮現。
“是你？”姚曦靈的聲音，冷若冰霜，“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秦修攤了攤手，一臉的茫然：“仙子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啊。我們兄弟倆，也是剛到，就被這個大個子，給攔在這里了，動都不敢動一下。”
“你看。”他指了指那尊殺完人后，又重新變得安靜，像個雕塑一樣的鳳衛，“它多兇啊。”
兇？
在場的所有人，看著那尊剛剛還大殺四方的鳳衛，此刻卻像個聽話的保鏢一樣，站在秦修兄弟二人身前，將他們與其他人，隔離開來。
這畫面，怎么看，怎么詭異。
誰是主人，誰是擅闖者，簡直一目了然。
“魔頭！你究竟，用了什么邪術，操控了此地的守護者？”焚陽谷那邊，一個脾氣火爆的長老，厲聲喝道。
“邪術？”秦修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或許，在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眼中，所有你們無法理解，無法掌控的力量，都可以，被歸結為‘邪術’吧？”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姚曦靈那張絕美的卻布滿寒霜的臉上。
“仙子，你說對嗎？”
就在這時，那株巨大的隕凰神樹，仿佛是厭倦了這群螻蟻的聒噪。
整棵神樹，突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樹冠之上，那團如同太陽般的光源，猛然爆發出萬丈霞光。
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了廣場之上。
光柱散去，原地竟出現了一扇扇由光芒構成的古樸門戶。
不多不少，正好對應著在場，每一個化神境之下的年輕天驕。
一道蒼茫、古老、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降臨在每個人的心頭。
“入我之門，證汝之心。”
“唯心誠者，可得傳承。”
“光明圣心”的真正試煉，在這一刻，終于，開啟了。
“入我之門，證汝之心。”
那道宏大的意志，如同暮鼓晨鐘，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回響。
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機緣，來了。
那些光芒構成的門戶，仿佛擁有某種奇異的魔力，在引誘著人們，踏入其中，去面對一場未知的考驗。
“哼，裝神弄鬼！”
焚陽谷那邊，一個身材魁梧，渾身肌肉虬結的青年，第一個按捺不住。他是焚陽谷谷主的親子，名叫炎烈，性格暴躁，向來信奉力量至上。
他大吼一聲，周身燃起熊熊烈焰化作一頭火焰雄獅，毫不猶豫地沖向了離他最近的一扇光門。
然而，就在他即將撞上光門的瞬間，那扇門上光華一閃，一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將他狠狠地彈了回來。
炎烈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才狼狽地落地一臉的驚愕。
那道宏大的意志，再次響起，這一次，卻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此為心試，非力試。”
“唯有，自行走入者，方可入內。”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
原來，這試煉，連進入的方式，都有講究。
“我來。”
這一次，站出來的是瑤池圣女，姚曦靈。
她神情肅穆，整理了一下衣冠，那雙清冷的鳳眸之中，充滿了絕對的自信。
論心性，論道心，論對光明的虔誠，她自問，在場無人能及。
這所謂的“證心”試煉，對她而言，不過是走個過場。
她蓮步輕移，姿態優雅，一步一步，走向了那扇屬于她的散發著最純粹光明氣息的門戶。
這一次，光門沒有再抗拒。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光門的瞬間，整扇門，便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將她那完美無瑕的身影，緩緩吞沒。
姚曦靈，成功進入了試煉。
有了她的帶頭，其余人，也不再猶豫。
太一劍宗殘存的幾名弟子，焚陽谷的炎烈，以及其他一些二流宗門的天才，紛紛收斂起自身的氣息，平心靜氣，懷著敬畏之心，走進了各自對應的光門之中。
不一會兒，偌大的廣場上，便只剩下了秦修兄弟二人，以及那尊像門神一樣，忠實地守在他們身前的鳳衛。
一扇散發著幽暗魔氣的門戶，和一扇平平無奇，幾乎快要看不見的門戶靜靜地懸浮在他們面前。
秦命看著那扇屬于自己的魔氣繚繞的門戶，眼神復雜，遲遲沒有動作。
他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證汝之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心，是什么樣的？
是充滿了殺戮、暴戾、毀滅欲望的魔心。
是整個世界，都想誅之而后快的邪心。
用這樣一顆心，去接受一尊神圣鳳凰的傳承考驗？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笑話。
他會看到的一定是自己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他害怕，當他直面那份黑暗時會被徹底吞噬，再也找不回自己。
“怎么，怕了？”
秦修的聲音，淡淡地在他耳邊響起。
“我……”秦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怕什么？”秦修走到他的身邊，目光卻看著那些已經關閉的光門，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星空。
“怕你的心，不夠‘光明’？不夠‘正義’？”
秦修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不屑。
“老弟，你記住了。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光明與絕對的黑暗。所謂的光明不過是勝利者書寫的歷史。所謂的黑暗不過是失敗者無能的哀嚎。”
他轉過頭，看著秦命，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場試煉，考驗的不是善惡，而是‘真’。”
“你對我的守護之心，是真是假？”
“是真。”秦命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對這個世界的敵意，是真是假？”
“……是真。”秦命沉默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你渴望力量，渴望站在我身前替我擋下一切風雨的念頭，是真是假？”
“是真！”秦命的聲音，斬釘截鐵。
“那不就結了。”秦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這些，就是你的‘心’。它或許不完美或許很極端，但它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所謂‘證心’，就是讓你看清自己的本心，然后，接納它掌控它。”
“去吧。”秦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忘了，你的劇本是我寫的。我沒讓你輸，你就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