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劍還未舉起。
葉遠終于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那年輕修士的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萬年玄冰凍結(jié)。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化為極致的驚恐,額頭上青筋暴起,捂著自己的胸口,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嗬嗬”聲,仿佛心臟被人狠狠捏住。
“心脈早衰,肝火郁結(jié),三十歲不到,身體卻已經(jīng)到了六十歲的邊緣?!?/p>
葉遠的聲音很平淡,像一個醫(yī)生在陳述病歷。
“再動一下,神都救不了你?!?/p>
鷹鉤-鼻老者瞳孔驟然一縮!
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圣光裁決所秘法最大的后遺癥——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換取力量!
這是裁決所內(nèi)部,最高級別的機密!
“你……到底是誰?”老者厲聲喝問,臉上的傲慢終于褪去,換上了濃濃的戒備。
葉遠沒有回答他。
因為隊伍,正好排到了他。
“先生,要幾個?”店員熱情地問。
“兩個。”
葉遠付了錢,接過兩個還冒著熱氣的蛋撻,轉(zhuǎn)身,將其中一個,小心地遞到唐宛如嘴邊,仿佛周圍那劍拔弩張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嘗嘗,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p>
唐宛如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清晰的、只屬于自己的倒影。
在世界的惡意面前,他永遠先為她,圈出一片絕對安全的、溫暖的港灣。
她的眼眶一熱,張開嘴,輕輕咬了一口。
滾燙,香甜。
一如當年。
而這一幕,落在鷹鉤-鼻老者眼中,卻是最極致的羞辱和蔑視!
“狂妄!”
老者徹底被激怒了,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圣經(jīng)》,銀色的十字架爆發(fā)出刺眼的白光!
“我,圣光裁決所東南亞教區(qū)主祭,安東尼奧,在此宣告——”
“你們,有罪!”
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滯。
然而,他那如同神明宣判般的話語,卻被一個突兀響起的、驚恐萬分的手機鈴聲,粗暴地打斷了。
鈴聲,來自他自己懷里那部從不離身的加密衛(wèi)星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代表著梵蒂岡至高無上權(quán)力的徽章,安東尼奧的臉色,猛地一變。
他下意識地接起電話。
“喂,我是安東尼奧,我正在……”
“跪下!!”
電話那頭,傳來他的頂頭上司,紅衣大主教近乎咆哮的怒吼!
“安東尼奧!我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在做什么!立刻!馬上!給我向你面前的那位先生,跪下!”
安東尼奧懵了。
“大主教閣下……您……您在說什么?我正在東方,執(zhí)行清除異端的任務(wù)……”
“清除你媽的異端!”電話那頭的紅衣大主教,徹底失態(tài),聲音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教皇陛下剛剛親自下達了神諭!你面前的那位,是神的朋友!你惹他,是想讓整個裁決所給他陪葬嗎?”
“跪下!祈求他的寬??!否則,我親手把你綁上火刑架!”
啪。
電話掛斷。
安東尼奧握著電話,呆立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神……的朋友?
他緩緩的,僵硬的,抬起頭,看向那個正溫柔地用紙巾,為女孩擦去嘴角一點點蛋撻屑的東方男人。
那男人也正好抬眼,看了過來。
眼神,平靜,淡漠。
卻讓安東尼奧這位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主祭,雙腿一軟。
“撲通!”
在全場數(shù)百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這位剛剛還宣判別人有罪的圣光主祭,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而他身后那兩名修士,早已面無人色,跟著跪倒在地,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
葉遠收回目光,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邊的塵埃。
他看著吃完一個蛋撻,臉頰恢復了些許血色的唐宛如,輕聲問。
“還要嗎?”
唐宛如搖了搖頭。
“那走吧。”
葉遠牽著她,從那三個跪在地上的“神棍”身邊,從容走過。
就在這時,他的加密通訊器,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條來自趙烈的信息,顯示在屏幕上。
【龍首,拍賣會臨時提前。】
【一小時后,正式開始?!?/p>
夜風微咸,吹拂著澳門街頭鼎沸的人聲。
那三名不可一世的圣光裁決所修士,依舊如三尊雕塑,直挺挺地跪在安德魯餅店的門口,頭顱深埋,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在周圍無數(shù)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下,淪為最狼狽的背景板。
葉遠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牽著唐宛如,仿佛剛才只是碾死了三只擋路的螞蟻。
直到唐宛如將最后一口蛋撻咽下,他才低頭,輕聲問:“還要嗎?”
唐宛如搖了搖頭,唇齒間殘留的香甜,似乎驅(qū)散了心中最后一點陰霾。
“那走吧。”葉遠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趙烈發(fā)來的那條信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煙火,要開始了。”
……
葡京酒店。
那列足以讓任何國家元首為之側(cè)目的勞斯萊斯車隊,并未啟動。
葉遠牽著唐宛如,在何鴻燊的親自引領(lǐng)下,走向一部不對外開放的專屬電梯。
“葉先生,”何鴻燊的腰彎得更低了,他雙手遞上一張純黑色的、由不知名金屬打造的卡片,以及一副流光溢彩的銀色面具,“這是今晚拍賣會的入場券,也是‘天字一號’包廂的鑰匙。會場內(nèi)龍蛇混雜,或許……您需要這個。”
葉遠接過那張沉甸甸的黑金卡,卻將那副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面具,隨手拋還給了戰(zhàn)虎。
“我的女人,不需要藏頭露尾。”
話音落下,他牽著唐宛如,徑直走入電梯。
何鴻燊看著電梯門緩緩閉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位葉先生的行事風格,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過江龍,都要霸道百倍。
他不要掩飾。
他要的,是君臨。
電梯平穩(wěn)上升,最終停在酒店頂層之下的一層。
門開。
眼前豁然開朗。
這里并非傳統(tǒng)的拍賣大廳,而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古羅馬斗獸場般的環(huán)形空間。
整個會場分為三層。
最下方的內(nèi)場,擺放著上百張鋪著白色桌布的圓桌,坐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富豪名流,他們衣著光鮮,觥籌交錯,卻又涇渭分明,彼此之間帶著警惕的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