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回到了長白山。
遁光落下時,他神識掃過整座山脈,將這段時間的變化盡收眼底。
長白山比他離開時熱鬧了許多。
山腳處,多了幾座新建的坊市,不少散修在其中穿梭交易。
山腰的洞府,原本空著的大半如今都有了主人。
就連那些平日里難得一見的靈獸,此刻也在山林間出沒,偶爾有幾只膽大的,還敢往山頂?shù)姆较蛱筋^探腦。
歸元收回神識,神色淡然。
北方是歸元的地盤,這是洪荒皆知的事。
玄門副教主,道祖親封,光是這名頭就足夠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徒。
更何況,巫族那邊似乎與歸元交情不淺。
那些橫行洪荒大陸的祖巫,從來不會踏足北方半步。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無數(shù)散修趨之若鶩。
畢竟如今的洪荒,巫族才是最大的威脅。
能找到一個不受巫族侵?jǐn)_的安身之所,比什么都重要。
歸元沒有理會這些。
他來者不拒,卻也不刻意招攬。
祖虎掌管著一切,但凡來投奔的,按規(guī)矩登記造冊,分派洞府。
若有鬧事的,直接打殺了便是。
這些年下來,倒也沒出什么亂子。
歸元徑直落入歸元宮,在靜室中盤膝而坐。
他閉上眼,心神沉入識海。
巫族那兩座大陣,他看得真切。
四季輪轉(zhuǎn),五行天地。
一座以風(fēng)雨雷電四象為本,融入時間之道,化作四季更迭。一座以五行祖巫為基,開辟一方真實天地。
這兩座大陣,若是尋常修士得了,怕是要參悟無數(shù)元會才能摸到皮毛。
但歸元不同。
他身負(fù)三千大道,五行、時空、風(fēng)雨雷電……這些法則他本就精通。
巫族的陣法雖玄妙,在他眼中卻脈絡(luò)清晰。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這兩座大陣融合的可能。
十二都天神煞大陣。
歸元心神沉入識海深處,周身開始浮現(xiàn)出一道道大道紋路。
五行之力最先亮起,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織流轉(zhuǎn),與空間之道融合,在他身周形成一方微縮的五行天地。
緊接著,風(fēng)雨雷電四象之力涌動,雷光、狂風(fēng)、暴雨、電芒,與時間之道融合,化作一輪四季輪轉(zhuǎn)的虛影。
兩座大陣,在他心神之中同時運轉(zhuǎn)。
歸元靜靜感應(yīng)著,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巫族的陣法,看似精妙,實則粗糙。
那些法則之間的銜接,很多時候不是靠精妙的推演,而是靠盤古血脈的天然親和。
五行之力為何能相生相克?
因為那是盤古的血脈。風(fēng)雨雷電為何能融入時間?
因為那是盤古的傳承。
換作沒有盤古血脈的人來布陣,很難走通,或者說沒那么簡單。
歸元睜開眼,目光深邃。
他沒有盤古血脈。
他只有自己的道。
三千歸元,納三千大道于一身。
他要推演的,不是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而是屬于自己的陣法。
以自身之道,模擬盤古之形。
歸元再次閉上眼,周身大道紋路開始重新組合。
這一次,不再是以巫族的陣法為藍(lán)本,而是以他自身的感悟為根基。
五行流轉(zhuǎn),四象輪轉(zhuǎn),時空交織。
無數(shù)大道在他心神之中碰撞、融合、重組。每一次嘗試,都會在瞬間崩潰,又在下一刻重新開始。
歸元神色不變,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
他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但他有的是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歸元忽然心念一動。
他睜開眼,目光穿透靜室的墻壁,落向虛空深處。
那里,一道若有若無的感應(yīng)正從混沌葫蘆中傳來。
歸元抬手,混沌葫蘆從袖中飛出,懸于身前。
他心神沉入其中。
混沌世界依舊是一片蒼茫。
天穹穩(wěn)固,大地沉凝,山川河流成形,日月星辰流轉(zhuǎn)。
但整個世界,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死寂。
沒有生靈。
沒有生機。
只有那方真靈海,在混沌世界的邊緣靜靜懸浮。
那些從洪荒收來的真靈,此刻正在光海之中沉浮,渾渾噩噩,無所依歸。
歸元看著那方光海,心中忽然涌起一個念頭。
輪回。
他參悟巫族陣法,是為了自己的道。但輪回,同樣是他道的一部分。
生與死的交織,因與果的糾纏,轉(zhuǎn)世重生的玄妙。
這些東西,他在真靈海時已經(jīng)參悟了許多。但參悟是一回事,真正構(gòu)建又是另一回事。
歸元心神沉入混沌世界深處。
他立于那方光海之上,目光落在那無數(shù)沉浮的真靈之中。
然后,他抬手。
大輪回術(shù)。
這是他自永生世界帶來的三千大道之一。在永生世界,輪回只是天地間的一種跡象,而非真正的存在。
大輪回術(shù)雖名為輪回,實則只是模擬輪回之力的神通。
但此刻,歸元要以這神通為基,在混沌世界中構(gòu)建真正的輪回。
光海開始涌動。
那些真靈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原本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開始變得躁動。
無數(shù)光點從光海中升起,圍繞著歸元緩緩旋轉(zhuǎn)。
歸元閉上眼,心神與那些真靈相連。
他感應(yīng)到了。
每一道真靈之中,都蘊含著一段過往。有的漫長,有的短暫,有的輝煌,有的平凡。
那些過往在真靈之中沉淀、交織、糾纏,化作一道道因果之線,將彼此連接在一起。
歸元沒有去觸碰那些因果。
他只是靜靜感應(yīng)著,任由那些真靈在他身周旋轉(zhuǎn)。
然后,他動了。
大輪回術(shù)的神通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與那些真靈融為一體。
光海之中,開始出現(xiàn)變化。
那些原本隨意飄蕩的真靈,開始朝著某個方向匯聚。
一道道因果之線被牽引、梳理、重組。生與死的界限開始變得清晰,起始與終結(jié)開始有了分野。
歸元看著這一幕,心中一片澄明。
他知道,輪回的雛形正在成形。
但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輪回,需要承載整個混沌世界無數(shù)生靈的轉(zhuǎn)世。
需要完善的法則,需要穩(wěn)固的根基,需要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
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歸元收回心神,目光落在那方正在成形的輪回雛形之上。
快了。
他輕聲自語。
與此同時,洪荒之上。
一場大戰(zhàn),正在醞釀。
源頭,是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