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太過魔幻。
年輕的獵魔團成員們更是看傻了。
這真的是和他們同齡的人嗎？
為什么感覺大家玩的不是同一個游戲？
天空中的魔神和人族強者們，也是滿臉迷惑。
這什么鬼？？
不對啊！
不對吧！！
按照劇情，魔族這么英勇犧牲，一副極有把握的姿態，玄夜就算有底牌，那也是掙扎逃生啊！
那現在……
難道說？
魔神貝利亞輕敵了？？
只能是這樣了吧？
眾人心中剛剛完成思索。
“啊啊啊啊！”
貝利亞發出痛苦的嘶吼。
紫色的火焰太詭異了，沾染在傷口上根本無法熄滅，還在不斷地往他身體里鉆，吞噬他的生命本源。
是天譴！果然是天譴的力量啊！
他復蘇了！
再這樣下去，會被活活耗死！
必須拼命了！
貝利亞猛地后撤，渾身崩裂的傷口中噴涌出大量的黑霧。
“破！”
隨著他的怒吼，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
貝利亞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魔神之力，甚至連帶著魔神柱的一絲本源氣息都強行抽取了出來。
一個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洞在他胸口成型。
恐怖的吸力爆發。
地面上的石塊、殘肢斷臂，甚至連遠處的光線都被強行拉扯過去，絞成粉末。
這是八階巔峰強者的臨死反撲！
“小心！”
楊浩涵大吼。
這種無差別的范圍毀滅攻擊，根本沒法躲！
除非硬抗！
但玄夜能抗住嗎？
玄夜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個不斷擴大的黑洞，看著那個面容扭曲、眼中滿是快意的魔神，祂好似在慶賀，慶賀奧斯汀·格里芬即將隕落。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玄手中的長劍抬起。
虛幻的紫色光翼驟然張開。
渴望還在抽取天空中殘存的天譴之力，玄夜也知道這種力量用于體內，風險太大，上一次是用復仇去承擔，這一次，則是使用附身體外的技巧——靈翼。
此刻這一招是……
天譴之勢！
玄夜沒有后退半步，反而雙手持劍，對著那個恐怖的黑洞，直直地劈了下去。
壓制！
你是魔神？
我是天譴！
亦是……你的皇帝！！！
嗷嗚！！！！
逆天魔龍族的力量咆哮，但又被玄夜壓制在體內，唯獨貝利亞隱隱見到金目的龍首，發出獰笑！
“嗡——”
紫色的劍芒暴漲十丈，撞進了黑洞之中。
就像當初皓月拆解貝利亞的力量一樣，天譴，便是毀滅一切的力量。
貝利亞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紫色的劍芒，切開了黑洞，切開了他的護體靈力，最后……
切過他的脖頸。
世界安靜了。
好似喧囂都在這一刻消失。
玄夜保持著下劈的姿勢，手中的長劍上，紫火緩緩熄滅。
在他身后。
貝利亞那龐大的身軀僵立在原地。
血線，從他的脖頸處浮現。
“咕嚕。”
一顆碩大的、長著彎曲犄角的頭顱，緩緩滑落，砸在地上，滾了兩圈。
那雙眼睛還大大地睜著，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與茫然。
幻形魔神，貝利亞。
隕落！
戰場中央，魔神的威壓隨著頭顱滾落而消散。
玄夜大口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顎匯聚，滴落在干涸龜裂的黑土上，瞬間蒸發。
這就是他的極限。
月夜所鑄魔甲的光澤黯淡，那剛剛被他強行調動、屬于天譴的火焰，此刻正在經脈中亂竄，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為了斬殺這頭八階巔峰的幻形魔神，他動用了這數年來所有的積累。
混沌靈爐的吞噬、魔神之影的穿梭、瞬身步的爆發，月夜鎧甲的增幅，以及那還在實驗階段、極不穩定的天譴操控。
稍有差池，死的就不是貝利亞，而是他自己。
當然這事遭遇戰的極限，如果能夠有更多的時間，更強的八階巔峰，玄夜也能擊殺。
可……若是遇到九階強者，即便底牌盡出，恐怕也只能飲恨。
因為八階到九階乃至九階段之上的每一個小階段，都差距極大！！
此刻戰場上明明依舊嘈雜，廝殺聲不斷，可所有看向玄夜的人，都感覺……宛若世界都陷入了寂靜。
直到——
“轟隆——！！！”
一聲巨響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失去了主人支撐的幻形魔神柱，從高空筆直墜落，重重地砸在玄夜身后的大地上。
塵土飛揚。
漆黑的魔神柱高達百米，散發著幽暗的光芒，而玄夜就站在這巨大的柱身之前。
他在陰影中佇立。
身披黑甲，手持紫火余燼未熄的長劍，腳下是魔神的無頭尸身。
這一刻。
無論是人族還是魔族，看著那個少年的背影，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謬的錯覺。
他看上去比魔神，更像魔神。
宛若一尊從深淵爬出、弒殺神明的修羅。
“貝利亞……死了？”
遠處，正準備施展禁咒拼命的歐賽，動作僵在半空。
其余幾位魔神眼中流露出的不再是憤怒，而是深深的忌憚，尤其是看向玄夜身上那殘存的紫色氣息時，那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根本無法壓制。
那是奧斯汀·格里芬的氣息！
也是毀滅的氣息！
“撤！”
歐賽當機立斷。
失去了擁有控場能力的幻形魔神，他們這邊的戰力雖然依舊占優，但那種紫色的力量太過詭異，誰也不想步貝利亞的后塵。
更何況。
天邊已經亮起了數道刺目的金光。
那是驅魔關方向趕來的九階強者氣息，人族的援軍到了。
“人類，你們這是在玩火自焚！”
歐賽在撤退前，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玄夜，聲音如同雷霆滾滾，傳遍整個戰場：
“那種禁忌的力量終將反噬一切，你們以為是在培養救世主？不，你們是在養大毀滅你們世界的天譴！”
“我在地獄等著你們！”
魔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帶著怨毒與不甘。
玄夜沒有追擊。
他也沒有力氣再追擊了。
“鏘。”
長劍歸鞘。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玄夜緩緩轉過身。
圣月捂著胸口的傷口，眼中滿是震驚，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龍星宇手中的劍尖垂向地面。
楊浩涵收起圣陽之耀，那一身厚重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但他看向玄夜的目光，卻像是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
哪怕是當年驚才絕艷的龍星宇，在這個年紀，也做不到斬殺魔神！
“這真的是那個玄夜嗎……”
年輕的獵魔團成員們，一個個呆立當場。
陳櫻兒張大了嘴巴，林鑫手中的火晶石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們是人族的天才。
但此刻，在這個黑衣少年面前，他們感覺自己就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那種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彌補的，那是讓人絕望的鴻溝。
只是……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魔族最后所說的話，字字啼血！
那絕不是什么偽裝或者引發內訌的話術。
也因此……
眾人忍不住去想。
天譴，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