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在干什么!地里的水不用放了?莊稼不用扶起來了?一個個閑瘋了,都在這圍著干什么!”
呵斥完了宅子里的女人,中年人又回過頭,黑著一張臉,冷冷的看著圍上來的那些村民。
“咳咳,三子!別看了!走,下地干活!”
“老六?你家的水桶還用不?借我用用?”
“俺,俺這剛要下地,經(jīng)過這里,經(jīng)過……”
看得出來,這黑臉中年人在村子里應(yīng)當(dāng)屬于比較橫的。
見到他一瞪眼,那些好看熱鬧的村民全都是縮起了脖子,灰溜溜的往外退。
就連被蕭寒和小東攬著的天明,也忙站住了腳,拉著倆人就要往后退。
“哎?這人誰啊?”
蕭寒本身就是來看熱鬧的,現(xiàn)在啥都沒瞧見,又哪里肯走?
所以,他立刻拽住有些局促不安的崔天明,好奇的努努嘴問道:“這人跟村長家什么關(guān)系?怎么看那些人都挺怕他的?”
“噓,小點(diǎn)聲!”
天明被蕭寒和小東倆夾在中間,此時想走都走不脫,只能苦著臉小聲道:“他是村長家的老大!對了,昨天被你們打的那個崔麟,就是他兒子!”
“哦?是他?”
蕭寒聞言一愣,下意識向那中年人看去。
也不知道是碰巧還是刻意,那個中年人這時也恰好回頭,正往蕭寒這看來。
“完了!”
見到村長家老大發(fā)現(xiàn)了自己這幾人,崔天明當(dāng)即腿一軟,差點(diǎn)沒跌到地上。
此時的他,估計(jì)腸子都快悔青了……
村里人早就說了,這些外鄉(xiāng)人得罪了村長,誰都不要跟他們走的太近!
結(jié)果自己他娘的,怎么就管不住這張嘴?
不光跟他們一路有說有笑,最后還鬼迷心竅,一起勾肩搭背的到了人家村長門口!
這,這在外人眼里,不就是在赤果果的給村長家上眼藥么?以后在村子里,這小鞋自己不是想穿多少,就有多少!?
“哼!”
不過,就在崔天明感覺天都塌了,認(rèn)為下一秒,村長家老大就要沖過來,給他的寶貝兒子報(bào)仇之際。
不遠(yuǎn)處,那個黑臉中年人只冷冷的瞪了蕭寒一眼,隨后轉(zhuǎn)身跟著郎中進(jìn)了宅院。
“呼,嚇?biāo)腊沉耍 ?/p>
見到崔家老大離開,渾身緊繃的崔天明終于長松了一口氣,額頭上,已經(jīng)是出了密密的一層汗珠。
而他旁邊的蕭寒,卻是看著那扇半掩著的房門,摸了摸鼻子,饒有興趣的自語:“這崔家老大,有點(diǎn)意思。“
“幾位,俺,俺家里還有事,不能陪你們了,告辭,告辭!”
聽到身邊蕭寒的聲音,再看看周圍人臨走時,看向自己的目光。
崔天明一個激靈,趕忙拼命地抽出胳膊來,再也不敢跟蕭寒混在一起,說了句告辭后,頭也不回的就往后跑!
“哎?哎?”
蕭寒原本還想跟這個心思單純的家伙多聊幾句,可奈何他跑的實(shí)在是太快!
那架勢,跟屁股著了火一樣,眨眼就不見了蹤影,最后也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
“侯爺!”
崔天明跑了,身邊再沒了外人,早就憋了一肚子話的小東見狀,立刻湊上來低聲問道:“侯爺,何必這么麻煩?你要是看他家不順眼,隨便寫個條子,別說村長了,就算是這知州不也得屁滾尿流的跑來給你磕頭?”
“狗屁!”
蕭寒聞言,卻是立刻翻了個白眼,呵斥道:“你家侯爺我要是那么做了,不就成了仗勢欺人的惡人?再說了,出發(fā)前怎么交代的?咱出來后要低調(diào)!低調(diào)懂不懂?”
小東被呵斥的撇了撇嘴,垂下腦袋小聲嘀咕:“低調(diào)?低調(diào)就是往人家飯菜酒里下毒?然后又跑來看熱鬧?”
“嗯?小東,你在哪里嘀嘀咕咕什么?”
“沒,沒什么!哈哈,今天的天氣,這不錯啊……”
眨眼的功夫,村長家這里人群散盡,已經(jīng)看不到什么熱鬧了,這讓蕭寒一行人有些大失所望。
不過,人都走了,他們幾人自然也不會繼續(xù)杵在這里,當(dāng)個礙眼的電燈泡,所以最后,也只能跟著掉頭往后走。
對此,今天一大早起來,就等過來著看熱鬧的安安很是不滿,一張小嘴撅得都能掛住油瓶了。
害得蕭寒費(fèi)了好大氣力一通哄,這才好不容易給哄的有些笑容。
由于天氣,是昨日才放的晴。
所以外面的道路依舊泥濘不堪,動不動就踩一腳泥。
這種情況下,蕭寒一行人也沒心思到處游玩,所以還是直接返回到了崔地主家。
而等蕭寒回來時,正巧碰見了崔地主也外面回來。
看到蕭寒他們,崔地主目光一動,忙笑呵呵的迎上來,隨即熱情的邀請蕭寒去客廳飲茶。
蕭寒見狀,倒也沒拒絕,讓小東把安安送到薛盼那里,他自己則隨著崔地主去了客廳。
“小兄弟,你聽說了沒有?”
客廳內(nèi),崔地主給自己和蕭寒各自倒上一杯香茗,他先端起自己那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茶杯,笑瞇瞇的看向蕭寒問道:“據(jù)說昨晚村長家昨天吃壞了東西,好幾個人都病倒了?”
“哦?還有這事?”
蕭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沫,隨口答道:“我們剛剛出去溜達(dá)一圈,見好多人都在往村長家跑,還以為這是要開族會,沒想到,竟是這個原因?”
“我也是剛剛才得知的。”
崔地主的目光,仿佛不經(jīng)意間在蕭寒身上瞟過:“不過月兒好像說過,昨晚安安小閨女突然跟她打聽村長家的住址?”
蕭寒依舊面色如常:“哦,小孩子好奇心太重,就喜歡問東問西的,實(shí)在是讓人頭疼啊。”
崔地主被蕭寒說的神情一滯,半響才搖搖頭苦笑:“呵呵,確實(shí)是這樣,確實(shí)是這樣!昨天,在下與老妻商量一夜,最后還是決定,要從這里搬走,哎,住了幾十年,現(xiàn)在要走,確實(shí)有些舍不得……”
“哦?崔大哥這怎么突然又想通了?之前您不是一直不肯離開這么?”
“哎,這很難想不通啊,再想不通,所有的黑鍋,都要扣在我的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