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鋼鐵競技場,氣氛比往日多了一層令人不安的粘滯。
當對戰列表公布——紫陽等人對戰圣靈宗,一種近乎實質的寒意便在看臺上悄然彌漫。
圣靈宗,這個神秘而血腥的宗門,其手段已在之前的比賽中給所有人留下了血腥的陰影。
比賽規則為一對一淘汰賽。
圣靈宗那邊,七道身影走上擂臺。他們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冷氣息,即便在熾熱的聚光燈下,也仿佛自帶一片黑暗。
為首者名喚言風,武魂是邪武魂中頂尖的存在——骨龍。
其后是唐代、魯耿耿、谷宇、吉利、王小磊等人,每個人的氣息都如同墓穴中爬出的腐朽之物,像是死尸一般腐臭。
紫陽一方,他獨自走向擂臺中央。面對那片翻涌的黑暗,他腳步平穩,手中并無兵器。但當他站定的瞬間抬眸,一柄古樸、純粹的長劍出現在他的面前。
它的出現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讓整個競技場,連同看臺上數十萬人,都在一瞬間感到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凝滯。
喧囂被強行抹去,空氣如同凍結。
“開始!”裁判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圣靈宗第一位隊員,谷宇,化作一道灰影疾撲而上,濃郁的死亡氣息噴薄而出。
紫陽未動。永恒之劍的虛影只是對著那道灰影,輕輕一點。
沒有碰撞的巨響,沒有魂技的光焰。
灰影在空中突兀地僵住,隨后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跡,連帶著那身陰冷的魂力,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里,連一絲塵埃都未揚起。
干凈!利落!
死寂籠罩全場,圣靈宗待戰區,言風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劍,就算是魂圣也做不到一劍秒殺啊!
第二位,唐代。他怒吼著釋放出狂暴的魂技,黑霧繚繞。劍影再點,黑霧湮滅,人影無蹤。
第三位,魯耿耿。龐大的身軀帶著碾壓之勢。劍影掠過,身軀定格,旋即崩散。
第四位,吉利。第五位,王小磊。過程沒有任何改變。永恒之劍的每一次顯現與隱沒,都只伴隨著一次最簡潔的“點出”。圣靈宗隊員賴以逞兇的邪魂力與詭異武魂,在這柄法則之劍面前,脆弱得如同陽光下的霜露,觸之即潰,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六劍,六人。
輪到隊長言風。他臉色慘白,身后的骨龍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卻充滿了恐懼。
他拼盡全力,將邪魂力催動到極致,試圖做最后一搏。
紫陽看著他,眼神如同看待一件即將被清理的穢物。
永恒之劍第七次顯現,這次并非點刺,而是自上而下,一道無形的鎮壓之力沛然降臨。
言風連同他凝聚的骨龍虛影,像被萬鈞山岳砸中的陶俑,瞬間凝固,然后從雙腳開始,化為最細微的飛灰,向上蔓延,直至徹底消失在擂臺上。
沒有血跡,沒有慘叫,賽場上只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七場比賽,七劍。
圣靈宗七人,全滅。
紫陽收回目光,永恒之劍的虛影悄然散去。他轉身,平靜地走下擂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的賽場,是數十萬人被剝奪了聲音的、極致的死寂,以及深植于靈魂的、對絕對力量最原始的恐懼。
這死寂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兩道驟然爆發的、蘊含著極致怨毒與瘋狂殺意的恐怖氣息悍然撕裂!
一道來自圣靈宗待戰區深處,蝎虎斗羅張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膨脹,漆黑的邪氣凝成遮天巨爪,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無視一切規則,直撲剛剛轉身、似乎毫無防備的紫陽后背!
另一道,則來自高高在上的貴賓席,圣靈教教主鐘離烏黑袍鼓蕩,他并未親自下場,但一只由純粹死亡怨力凝聚而成的、蒼白枯瘦的巨型鬼手,已從虛空中探出,指尖繚繞著詛咒的灰氣,與蝎虎斗羅的襲擊形成上下交攻、必殺之局!
兩大邪魂師頂尖強者,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不顧一切,要對剛剛完成殺戮的紫陽進行毀滅性打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看臺上無數人瞳孔中倒映出那致命的兩爪,驚駭的尖叫卡在喉嚨。
場外,古月娜對此完全不擔心,紫陽能被偷襲,這怎么可能呢?
就在那漆黑的虎爪與蒼白的鬼手即將觸及紫陽衣角的前一剎那!
“嗡!”
一聲奇異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又似響徹靈魂深處的清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剎那之間,
蝎虎斗羅和鐘離烏的身影,就像是兩團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煙霧,毫無反抗之力地從他們站立或端坐的位置被拔了起來,直直地射向競技場穹頂之外的高空。
整個過程快到連封號斗羅都沒有清晰看到,只覺眼角似乎有暗影一閃而過,便歸于平靜。
只有極少數頂尖強者,如仙琳兒、鏡紅塵等人,心頭猛然掠過一陣足以凍結血液的寒意,隱約察覺到對方實力的強大。
下一秒,蝎虎斗羅與鐘離烏已在萬里晴空中化為兩個微不可察的黑點,隨即徹底消失,無影無蹤。仿佛他們從未在那里出現過,那兩道蓄勢待發的殺機也如冰雪消融。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
紫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未曾回頭。仿佛身后發生的,只是拂去了兩只不知死活、試圖叮咬巨龍的蚊蠅。
他平靜地走回待戰區,唯有眼底深處,一絲極淡的、無人能察的了然悄然掠過。
貴賓席上,徐天然搭在冰冷扶手上的指節,驟然泛白。
他清晰地看著蝎虎斗羅與鐘離烏如同兩縷輕煙般被抹去,那超越認知、近乎規則本身的碾壓力量,讓他脊柱瞬間爬滿冰線。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動,每一次搏動都帶來窒息般的驚悸。
他身后掌控帝國、運籌帷幄的自信與野心,在這一刻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他無比確信,那隱匿于紫陽身后的存在,擁有絕對的實力。
可以輕易殺死他!
一個無比清晰、帶著顫栗余音的誓言,在他心底轟然鑄成:絕不可得罪紫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