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法陣墜落，周遭群峰迅速解體。
激戰的殷祝等人被陣力轟退，接連撞碎數座山體后，砸進外圍的山峰壁面。
“咳咳咳——”
五臟六腑好似碾碎了一般，吐血不止。
大口大口的殷紅混雜著零星肉沫，噴灑在殷祝破碎的法衣上。
他難以置信，望著那深入地下，引得大地顫動的紅光。
“不可能！她一個大靈師怎么能撐住這等陣法！？”
就算是靈宗境元神，就算有血樹之力相助。
如此強大的力量也早已超過她所能承受的極限。
無論是肉身還是識海。
她都不該扛得住才對！
而且那陣法，他從未見過，更未聽說過煉魂禁陣還有這般恐怖的威力。
更像是殺陣，卻不屬于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殺陣。
殷祝老臉瘋狂顫動，遠望戰場上方那一抹單薄紅影，肝膽劇顫。
法器清楚記錄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遠在各城中的修靈者此刻都震驚到失語。
一個年僅十八歲的大靈師，竟然阻止了靈皇境的自爆？
他們看見的一切，真的是真實的嗎？
“你不是盛無雙！”
一道咆哮聲穿透光幕，刺入眾人耳膜。
殷祝從山壁中掙脫，捂著疼痛不已的心口，猙獰怒吼：“一個失蹤十三年的幼童，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他臉上血管暴突，怒吼間，靈力控制不住地外泄。
整個人猶如陷入癲狂。
“哼哼哼，她是你姑奶奶！”慕容瓷把自己從碎石堆中拔出來，斧頭往旁邊一刺一挑。
同樣被震入碎石壓著的少年，重獲自由。
救了人，慕容瓷再沒分給過他一個正眼。
而是扛著雙斧，得意洋洋地沖殷祝挑釁。
“見識到你盛姑奶奶的厲害了吧？喲喲喲，看你那傻眼的瓜樣。還第一世家家主呢，就這點見識，能讓你當上家主，看來殷家也就這樣了。”
陸謹言：“……”剛才是誰在替盛無雙擔驚受怕？
他很想出聲提醒，可看著小姑娘狼狽卻依舊神采飛揚的樣子，難得忍住了。
目光幽幽望向氣得又開始吐血的殷祝。
“毒起效了！”他暗中傳音。
那些毒雖然灑在黑霧里，但黑霧散去，毒藥依舊存在。
隨著雙方的激戰就灑落在這片群峰各處。
只是不似在黑霧中那般濃郁。
可身處這等場景，再加上連番激戰，和一次次道心動蕩，情緒起伏。
毒性早已神不知鬼不覺開始影響這些人。
聽到這話，慕容瓷眼睛滴溜溜一轉，當即雙手叉腰，朝著遠端剛穩住身形的殷燕和殷家大長老高聲說。
“上！快上！現在就是殺他的最好時機！錯過了這次，下一次他就要殺死你們，還有你們全家！”
說完，她隨手拋出一道法器。
器身上纂刻的幻系靈符釋放出光芒，撞入殷燕和大長老識海的瞬間。
他們心中最恐懼最憤怒最仇恨的場景，如同真實發生般在眼前上演。
膝下子女一個個被殷祝拍碎天靈蓋。
死不瞑目。
“啊！！”兩人發出宛若野獸的嘶吼，身化極光猛撲向殷祝。
殷家兩名長老見狀，本能地閃身對抗。
二對三。
激戰再起。
誰也沒有注意到地底深處，那逸散的殺陣紅光并未消散。
就在這亂石之下，破裂的石層深處，陣法還在維持。
二長老的自爆力量被徹底鎮壓，憑借兩處陣眼的血樹效用結合陣力，吸收他靈丹里所有的力量。
盛無雙的臉越發蒼白。
垂落身側的雙臂緊繃到發抖。
肉眼看不見的綠光游走在她四肢百骸，竭盡全力護住她經脈不碎，心脈穩固。
“你這是在找死。”黑毛團陰惻惻的聲音在她識海中響起。
她沒有回答，全神貫注支撐陣力。
當最后一絲力量被成功吸收入陣法。
隱沒在大地深處的血陣劇烈嗡顫。
“就是現在！”盛無雙眼神一厲。
“嘖，本尊就好心再幫你一回。”不需要她講述計劃，黑毛團就像知道她的心思一樣。
極致陰冷強大的力量轟然爆射。
激戰的雙方猝不及防間被這突然轟來的氣浪震退。
盛無雙緊盯著他們，就在五人震退至法陣范圍中央之際，她拋出秘境核心。
空間撕裂卷起不遠處的陸謹言和慕容瓷，收入其中。
而后元神不再壓制。
那吸收了一名靈皇之力，承載兩株血樹力量的陣法徹底爆開！
天地間紅光大作。
一瞬間極致的安靜后，是震動半個縉云的巨大地動！
……
“砰！”
殷家外。
空無一人的青石板路角落里，先前偽裝陸謹言的鼠獸偷摸摸縮著。
忽然，鼠身上靈光爆閃。
定向瞬移符的力量憑空出現。
周遭空氣扭曲了一瞬，下一刻，一抹滿身是血的身影落在地上。
身形搖晃，腳步踉蹌間，竟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這就是你蠻干的下場。”黑毛團一邊說，神魂一邊外放。
濃郁黑霧中，男子高大峻拔的身影逐漸顯現。
眉峰皺得很緊，臉色像是隴了層冰霜，極致冰寒不善。
但那從后輕擁著盛無雙細腰的手臂，力量卻分外溫和。
沒有弄疼她半分。
隔著濕透的法衣，磅礴的生命之力自他掌心源源不斷灌入盛無雙體內。
“說好的讓殷家內斗，坐收漁翁之利。你這個漁翁，差點把命都搭上了。”
那一座殺陣不在她最初的行動計劃內。
至少在她講述的計劃里，沒有這種東西存在。
但看著周遭的街景，以及角落中瑟瑟發抖，周身還逸散著定向瞬移符氣息的鼠獸。
他猜，那座陣法應當是她暗中準備的一張底牌。
只是……
“永遠不會被憤怒沖昏腦子。這話是狗說的？”他涼颼颼諷刺。
剛說完，就發現這人要動。
“亂動什么。”
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人穩穩摁在懷中，讓自己的身體成為她的支撐，“嫌死的不夠快嗎？還是想當場表演一個平地摔給我看？”
盛無雙：“……”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說的就是他。
聞言，男人眉頭皺得更緊。
被冒犯的不悅卻在看見她蒼白如紙的臉色后，被另一種陌生的情緒取代。
他輕哼一聲。
“本尊不和要死不活的人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