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朗聲說道:“隨著東突厥被我們大唐打垮,薛延陀對外擴張的野心暴露無疑。”
“近些年薛延陀接連侵占東突厥的疆域,還收復東突厥的幾個歸屬部落,假以時日薛延陀定會成為草原霸主。”
“此時不對付薛延陀,更待何時?”
李承乾的這一番話,頓時得到了眾多武將的贊同。
甚至房玄齡、高士廉和楊師道等重臣,也被李承乾說服,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沉默片刻,李世民有些為難地說道:
“太子,朕已答應了薛延陀可汗夷男的和親。要是現在反悔,恐怕會讓天下藩國嗤笑。”
“你有什么想法?”
他接受薛延陀的和親,原因與楊師道的觀點相同,那就是大唐的百姓需要休養生息。
但這并不意味著要放過薛延陀,只是收拾薛延陀的時機未到而已。
況且,他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嫁過去,而是打算讓另一個人代替新興公主。
李承乾微笑著拱手道:
“回父皇,您可以讓夷男帶著聘禮到靈州接親。
他們驅趕十余萬牲畜橫跨千里,肯定會出現問題。”
“到時候以聘禮數目不足為由,拒絕夷男的和親即可。”
頓了頓,李承乾接著說道:“夷男為了湊齊十余萬牲畜,早已讓薛延陀的子民怨聲載道。”
“待夷男此次無功而返,薛延陀必定會發生內亂。”
好計策!
文武百官聽到李承乾提出的這個計策后,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讓夷男帶著聘禮到邊疆迎親,這可謂是一個拒絕不了的陽謀!
完全符合大唐的禮法!
房玄齡率先表示贊同:
“太子殿下此計甚妙,既能中斷此次和親,還能大大削弱薛延陀的實力!”
高士廉緊隨其后:“到時候薛延陀的子民聲討夷男,我們再添一把火,薛延陀便會陷入內亂。”
鮮少說話的李靖也站起來補充道:
“這些年夷男率領大軍連年征戰,薛延陀的子民同樣厭戰,說不定我們還能趁亂打下薛延陀!”
在三位重臣的帶頭夸贊下,文武大臣紛紛站起來高呼:
“太子殿下圣明!”
李恪和魏王府的幕僚看到李承乾再次大出風頭,臉上紛紛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他們也沒想到,太子李承乾竟然早有計策。
而且這個陽謀在他們看來,薛延陀根本無法拒絕,必定會出大問題。
就算沒有天災,朝廷派人把薛延陀迎親的沿途草場一把火燒掉,薛延陀的牲畜肯定會損失不少。
眾人一連喊了十余遍,這才在李世民的抬手示意下,緩緩停了下來。
李世民撫須頷首道:“太子的計策不錯!”
“稍后等薛延陀的使臣過來,朕便讓夷男帶著聘禮到靈州迎親!”
隨著李世民話音剛落,內侍再次從大殿內走進來,恭敬地說道:
“陛下,薛延陀使臣已到太極殿外。”
李世民揮了揮手:“宣他進來吧。”
內侍行禮后走出大殿不久,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年輕男子昂首挺胸走了進來。
薛延陀年輕使臣看著恢弘大氣的大殿,他的眼眸深處帶著一抹羨慕之色。
他們薛延陀乃游牧民族,即便是最繁華的皇庭,也遠不及大唐一座普通的州郡繁華。
要是他們能打下中原王朝,那他們的子民可就有福了。
薛延陀使臣收斂心神,走到大殿中恭敬行禮道:
“下臣突利設,拜見天可汗,拜見大唐太子!”
原來他就是突利設!
文武百官看著身材魁梧的突利設,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
此人是夷男可汗的侄子,同時也是薛延陀的猛將之一,曾和薛萬徹拼殺三十招而不敗。
等他再年長一些,恐怕能跟薛萬徹打成五五開。
李世民笑說道:“突利設,你們夷男可汗最近可好?”
他跟夷男的年紀相仿,而且夷男還是他親自冊封的真珠毗伽可汗。
想到一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人,要迎娶他二十歲不到的女兒,李世民的心里也發生了一絲變化。
幸好承乾拒絕得比較及時!
突利設連忙拱手道:
“回天可汗,我們可汗的身體強壯如故,依舊能獵殺雄鷹。”
“我們可汗讓下臣代他向您問好,祝天可汗龍體安康,威儀西海!”
李世民看著身材魁梧的突利設談吐不凡,心里對他有幾分欣賞。
此人要是成長起來,恐怕會跟執思失力和契苾何力等人一樣,成為文武雙全的悍將。
寒暄一番,李世民首入主題道:
“突利設,夷男可汗派你前來長安,有何事要說?”
突利設微笑著說道:“回天可汗,我們夷男可汗已準備好聘禮,隨時可迎娶新興公主!”
說到新興公主的名字時,他加重了語氣。
當前薛延陀內部并不和諧,夷男可汗急需迎娶大唐公主,以此來震懾那些有異心的部落。
而且迎娶大唐公主,還能從大唐獲得大量的書籍和技術,能提高他們薛延陀的實力。
文成公主嫁給松贊干布,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李世民挑眉問道:“你們夷男可汗準備了多少聘禮?”
突利設抬起頭顱應道:
“擬獻馬五萬匹,牛和駱駝各一萬頭,羊十萬只,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皮毛。”
嚯!
夷男可汗還真豪橫!
李世民微笑著說道:“突利設,你回去告訴夷男,讓他在今年內把聘禮帶到靈州邊境。”
“到時候朕會讓人把新興公主也送過去,盡早完成此婚約!”
什么!
今年內要把聘禮帶到靈州邊境?
突利設著急道:“天可汗,現在已經是八月底,再過月余牧草也會逐漸枯黃,實在不利牲畜的長途跋涉。”
“要不等明年春暖花開,我們夷男帶著聘禮前來迎娶公主?”
他們薛延陀的皇庭在獨邏河,距離靈州有數千里之遙。
驅趕馬匹和駱駝倒沒什么,驅趕耕牛和羊群可走不快。
李世民搖了搖頭:
“突利設,朕找太史令占卜過,今年寒冬才有黃道吉日,明年一整年均是兇年。”
“如果你們夷男可汗不著急,可后年再來迎親。”
后年?
那怎么行!
他們夷男可汗,可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