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沈蕓腳步一頓。
她轉身朝聲音源處望去。
聲音似乎是從那個被石頭封住的山洞里傳來的。
沈蕓微微挑眉,鳳眸中掠過一抹驚訝。
山洞里她也用精神力探察過了,但明明什么也沒探察出來啊。
所以,這個說話的是何方人物?
從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這一點看來,對方應該有某些原因不能示眾。
山洞里并沒有氣息波動,所以對方是被封印在了山洞里。
按照常見的小說劇情,這個老頭正等著有緣人來解開封印放他出來?
沈蕓好奇,所以直接開口問了,“請問閣下是何人?”
山洞里傳來老人爽朗豪邁的笑聲,“我是誰你不知道嗎?我是你的故人……”
但話還沒有說完,那人卻一愣,“咦?你是誰?怎么跟我算的不一樣?”
聽到這,沈蕓明白了。
看來,這個老人認錯人了。
沈蕓沒當回事,反正她也沒有樂于助人的美好品德,所以她毫不猶豫就道,“看來,閣下等的人不是我?那打擾了。”
說完,沈蕓帶上霸天就要走。
結果沈蕓還沒有走幾步,老人就急了,“哎哎哎,別走啊!”
“小姑娘,你別走,我跟你做個交易怎么樣?”
那聲音在身后追著,沈蕓卻半點不帶停的。
在魔境這種鬼地方,她可不信會有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無緣無故出現。
肯定有坑。
見沈蕓不感興趣,對方一咬牙,“小姑娘,只要你救我出去,我贈你一段好姻緣,讓你嫁個如意郎君。”
沒想到沈蕓跑起來了。
這是報恩嗎?
不,這是報仇!
老人怕了,連忙哆哆嗦嗦地哄道。
“好好好,我同你開玩笑的,別跑行嗎?”
“你救我出山洞,你要什么我都答應你。”
他等了整整幾十年啊!
好不容易才等來一個活口,要是嚇跑了怎么辦?
他豈不是要一直待在這個鬼地方?
聽到這,沈蕓終于停下腳步,她回過頭,歪頭問,“要什么都給?”
“嗯,要什么都給。”
“口氣不小。”沈蕓笑了笑,“要是我提的東西,你給不了呢?”
對方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道,“在下還是略有資本的。”
沈蕓直截了當反問,“那你怎么還被封印在這?”
看那符陣如此古老,想必這個人已經被封印在此處許久了。
那人突然沉默了。
半晌,他才無奈地道,“這不是算到多年以后的今日會有個有緣人來為我解開封印嗎?所以我才以身試道。”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竟然也有算錯的一天。
聽完,沈蕓恍然大悟,“不過我不是你的有緣人,這樣算不算搶了你有緣人的機緣?”
對方急了,“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放我出來。”
沈蕓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山洞走去。
她站在洞外,平靜地看著那被石頭封住的洞口。
洞口有一層結界。
“看到這個結界了嗎?”
沈蕓點了點頭,“看到了。”
“我告訴你,你只要……”
那人剛想教沈蕓怎么破除結界,沈蕓已經召出長虹,一劍劈在了洞口。
轟隆一聲巨響生生把那人接下來未說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塵土飛揚。
塵土慢慢地落地。
只見滿地的碎石,沈蕓那單薄修長的身子就靜靜地提劍立于空蕩的洞口前。
她輕輕吹去睫毛上一粒灰塵,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洞口,“你剛才說什么?”
“……沒什么。”
沈蕓吹了聲口哨,躲在遠處的霸天就立馬跑了過來,搖晃著尾巴跟著沈蕓進了山洞。
“你在哪里?”
不知為何,哪怕進了山洞,沈蕓也感知不到對方的氣息。
這時候,一抹微弱的亮光正從黑暗處而來。
等那抹亮光近了,沈蕓才發現,那是一只螢火蟲。
螢火蟲的光亮很黯淡,但圍著沈蕓晃悠了兩圈,似乎要給沈蕓指路。
沈蕓抬腳跟著螢火蟲就往山洞深處走去。
霸天緊緊貼在沈蕓腳邊,努力保護著它的主人。
隨著越發深入,螢火蟲的光亮越來越微弱。
漆黑的山洞里只能聽見沈蕓和霸天的腳步聲。
到了山洞最深處,螢火蟲也徹底燃盡了最后一點光亮,啪嘰一下,掉到地上,化作幾點零星的亮光消散在空氣中。
原本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洞也一點一點地亮堂了起來。
沈蕓抬眼朝前面望去。
山洞環境惡劣,陰冷潮濕。
一個衣衫襤褸、散落著一頭長發的男人正雙手雙腳被藤蔓纏著綁在了石壁上。
男人耷拉著腦袋,看不清楚容貌。
聽到腳步聲,男人緩緩抬起頭朝沈蕓望來。
這一抬頭,只見男人臉上胡子拉碴,臟兮兮的跟沒進化的山頂洞人一樣。
但沈蕓依稀還能看出,男人并不老。
沈蕓停下腳步,有些驚訝,“你原來不是個老頭?”
聽那聲音,她還以為是個老頭呢。
男人笑了笑,換了個清朗的男聲,“要是論起年紀,我的確是個老頭。”
“用老人的聲音顯得我親切些,這樣更容易吸引別人來救我。”
結果沒想到碰上面前這硬茬了。
半點都不帶尊老的。
不過,這個小姑娘真有些出乎他意料。
這么油鹽不進的一個小姑娘,竟然生得如此漂亮。
只可惜,并非他的有緣人。
沈蕓倒也沒很在意她救的是個老頭還是個山頂洞人。
她用劍尖挑了挑男人身上纏著的密密麻麻的藤蔓,發現就連長虹也挑不斷那藤蔓,沈蕓不由好奇地問,“怎么解開你身上的這些東西?”
男人解釋,“綁住我的藤蔓叫嗜血藤,你只要將血涂滿藤蔓,藤蔓吸夠血自然會松開我。”
聞言,沈蕓恍然大悟,然后果斷提起劍。
手起劍落,幾道白光在山洞里掠過。
沈蕓利落地收起劍。
男人低頭看著身上的幾道滋滋冒血的傷口,有些無語,“你為什么砍我?”
沈蕓眨了眨眼,“不是說藤蔓吸夠血就會松開你了嗎?我這是救你啊。”
“……”
按照正常的劇情發展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善良正直的小姑娘劃破自己的手,將鮮血涂滿藤蔓,然后救他出山洞的。
忘了,面前這個不是他的有緣人。
更不是個善良正直的小姑娘。
男人看著血滋滋往外冒,藤蔓貪婪地吸食,他嘆了一口氣,放棄掙扎。
沈蕓觀察了一下,然后評價,“看來得吸很長一段時間,我在旁邊等你。”
說完,她就真的走到旁邊石頭那坐下了。
等著無聊,她還從懷里摸出兩顆水煮蛋,往石頭上一敲,再滾了一圈,等蛋殼裂成無數片,她利落地剝下蛋殼,露出里頭白凈圓潤的水煮蛋來。
沈蕓熟練地把水煮蛋分成兩半,一半丟給霸天吃,另一半自己慢悠悠地吃了起來。
“還有嗎?分我點。”
“水煮蛋你也要?”
“我在這足足待了五十年,嘴里淡得出鳥,吃啥都行,有得吃就好。”
沈蕓一聽五十年,那的確很久了。
她隨手就把剩下的一顆水煮蛋丟給了男人。
沈蕓挺準,那雞蛋正好丟進男人手里。
男人接住,剛要樂呵,一看,笑容僵硬,“這雞蛋沒剝殼。”
“自己剝。”
“我自己怎么剝?”
“想想辦法總行的。”
男人聽完覺得很有道理。
等一條胳膊的藤蔓吸夠了,松開了他的胳膊,男人就吊在石壁上悠哉悠哉地剝著雞蛋。
蛋殼簌簌往下掉。
終于,一顆被剝得完美的水煮蛋出現了。
男人露出滿意的笑容,剛要張嘴一口吞下水煮蛋,這時候,藤蔓吸夠了血,軟綿綿地松開男人。
男人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這其實也沒什么。
但他手上的那顆白凈的水煮蛋也飛了出去。
圓潤的水煮蛋滾啊滾,滾到遠處,然后被趕來的霸天嗷嗚一口吃掉了。
男人瞬間心如死灰。
一雙白色的女鞋踏著步子走到了男人眼前。
男人目光往上移。
沈蕓抱著胳膊,懶洋洋地垂著眼眸瞧著男人,“好了,你也自由了,現在我是不是可以提要求了?”
“……”
男人覺得不是不行,但至少不應該在這個時機。
“說吧。”
男人身上還在吧嗒吧嗒往下淌血,但他努力地撐著地要爬起來。
沈蕓道,“我要化神期修為。”
男人一下子摔回了地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沈蕓蹲下身去,把鋒利的劍在男人眼前晃來晃去,嗓音冷冷清清,聽不出一點波瀾,“怎么?做不到嗎?”
那冷冷清清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再配上那把劍看似非常不經意地在他臉前晃來晃去,反射起的劍光幾乎要把他眼睛晃瞎。
男人莫名覺得后背一涼,他爬起來,坐著,然后清了清嗓子,及時解釋,“不是做不到,是需要一點時間。”
“為什么?”沈蕓不滿地蹙眉。
男人無奈地攤開雙手,然后把身上血淋淋的傷口展現給沈蕓看,“因為我受傷了。”
沈蕓,“……”
好弱。
就因為這點傷就不行了嗎?
不過,她本來也沒指望能一步登天。
純屬是隨口一說而已。
就當來散散步吧!
所以沈蕓提劍站起來帶上霸天就走。
男人一看沈蕓要走,立馬忍不住問,“你要去哪里?”
沈蕓淡淡道,“去修煉你給不了的東西。”
男人迅速站起來,抬腳快步跟上,“不是給不了,是的需要一點時間,等我傷好了,我答應你的一定能做到!”
“不需要。”沈蕓對男人的誠信早已失望透頂。
男人不依不饒,“要的,我不是那種說話不算數的人,你信我。”
“你要是不信,我就留在你身邊,等到我實現你要求了,我再離開,這樣行了吧?”
漆黑的山洞里,男人的聲音在沈蕓耳邊不斷地響起。
沈蕓一聽見還要留在她身邊?
這更像是報仇了。
她果斷道,“不需要,你可以走。”
男人見沈蕓油鹽不進,只能說了實話,“我走不了。”
“為什么?”
“誰救了我,我就得實現那個人的一個要求,沒實現之前我就離開不了。”
沈蕓聽著都笑了,“你是阿拉丁神燈啊?”
男人不解地反問,“阿拉丁神燈是什么?”
沈蕓想了想,言簡意賅解釋,“一個跟你一樣喜歡等著‘有緣人’出現的人。”
男人雖然聽不懂,但他想,這個小姑娘大概是在拐著彎罵他。
走出山洞
恢復亮光。
沈蕓扭頭往身邊一看。
但卻沒有看見男人的身影。
這時候,一個稚嫩的童聲在下面飄了起來,“我在這里。”
沈蕓一愣,低頭一看,一個還沒有她腰高,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稚童正站在她旁邊,仰著白白的小臉眨著大眼睛望著她。
稚童跟男人一樣,沒有氣息。
所以沈蕓一眼就認出來,稚童就是男人。
沈蕓納悶,“你怎么變成小孩子了?”
稚童奶聲奶氣地解釋,“我剛解開封印,又受了傷,身體比較虛弱,而幼體狀態最節省精力。”
“哦。”
沈蕓恍然大悟,開了省電模式啊。
但跟她沒什么關系。
“你自己在這慢慢養傷,我走了。”
眼看他都變成一個可憐的小孩了,沈蕓還是如此冷漠無情,稚童連忙撲上去一把抱住沈蕓的腿,不顧形象地哭哭啼啼,“你就不能帶上我嘛!我真的可以實現你的要求!”
這個小姑娘,一顆心冰冷如鐵啊!
尋常人看到他這么可愛,哭得如此凄涼的一個孩童,早于心不忍了。
但沈蕓從始至終都冷著一張美艷的臉,鳳眸里沒有同情,更沒有心疼,只有想把他一腳踹開的欲望。
稚童只好道,“我很厲害的!”
沈蕓實在甩不掉這個小屁孩,無可奈何地深呼吸一口氣,問,“有多厲害?”
稚童挺了挺小胸膛,得意地道,“這個地方我說得算!”
“哦。”沈蕓沒什么反應。
稚童反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竟然不震驚嗎?”
“……”
一個破山洞,有什么好震驚的?
更何況了,如果他真的說的算,怎么還被關在洞里整整五十年?
肯定是吹牛!
但沈蕓真被這個人纏得受不了,她還要趕去修煉,只好嘆了一口氣,“我現在要去修煉,你要是愿意跟就跟著。”
稚童一聽,立馬松開沈蕓,然后站穩,整理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跟沈蕓做起了自我介紹,“我的大名不方便示眾,免得太招搖,所以你就喚我小名吧。”
“我小名叫乾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