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啊,我知道的都說了。”侯為民滿臉苦相。
“少廢話,少了你,這場戲演不像!”萬從戎踢了侯為民一腳。
半個小時后,鹿青囊找到了鎖在大牢里的九王儲,這個在滄海上利用核變利維坦襲擊陸崖的王儲被鎖在大牢的最深處,滿頭白發已經漸漸干枯。
“王爵來了?”他看了眼鹿青囊,慢慢閉上眼睛,“我該上路了?”
“你遲早是要上路的,無非是走得體面,還是狼狽!”鹿青囊回應。
“無所謂了。”他輕輕搖頭,“我的家族怎么辦?沒戰功的全體革職,發配邊疆?”
他說出了最殘忍的懲罰,那是萬從戎定下的規矩,他認為官員的家人是因為官員的身份地位才能生活在那些大城市的高等區。
一旦官員犯重罪革職甚至槍斃,所有家產必須上繳,家人拿著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發配邊疆。
他把這個最嚴重的懲罰說出來,證明自己的認罪態度,也許能讓人王看在過往治理的功績與情分上,網開一面。
“原本兩位王討論的結果是家產上交,查明無罪的那些人,發配到那些待開發的城市。”鹿青囊搖了搖頭,“雖然條件艱苦些,但隨著城市發展,可能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九王儲努力笑了笑:“那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但是……他們好像又牽扯進了一些其他案件。”鹿青囊說著拿起手機,開始播放陸崖審訊萬楠的監控畫面。
“老九在商業上巧立名目增加了許多苛捐雜稅……平民活活累死……你就去查王都,去查他們的家族和親信……”
監控畫面里,剪輯的全是萬楠的話語。
而且因為畫面是在侯為民的書房里,所以看起來不像是審訊,更像是萬楠的主動舉報!
“她瘋了?!”九王子猛地一震。
“萬翎死罪,被陸崖當街砍了,她確實瘋了。”鹿青囊嘆口氣,“但既然已經舉報了,以新王的正義感,他肯定追查到底……人王看在往日情分上讓我來跟你說一聲,讓家里人千萬別跑!”
然后他頓了頓,靠到九王子耳邊:“萬翎這個王孫逃跑,都被陸崖當場斬了!”
與此同時,人王也是滿臉滄桑地叫來了十七王儲云輕語,和鹿青囊用一樣的語氣說了這件事。
看起來他們對萬楠的舉報很無奈,看起來萬楠真的是害怕陸崖,主動找陸崖坦誠了這些事。
用立功表現,換取輕罪審判。
萬從戎還很體貼地讓十七王儲找其他王儲哥哥們商量一下,看看他們能不能聯手來求個情,給陸崖施加點壓力。
十七王儲哪敢去找其他王儲商量?要是透露了半點消息,其他王儲肯定一擁而上落井下石將她全族定罪,然后趁機瓜分了她的地盤。
她定了定神,立刻反應過來:“爸,因為萬楠是你孫女,我一直不敢說,在萬楠的推動下,我犯過點事!”
這位王儲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這些年她大多數時間和周圍王儲你追我趕,雖然勾心斗角,小動作頻頻,但還不至于觸及紅線。
直到萬楠第一次來巡查,先是跟她說盯緊龍髓,最近淚族在某幾個渠道高價求購。
后來過年聚會時,萬楠又告訴她附近幾個王儲的真實實力似乎遠高于他們向王都報備的水平,也不知道他們哪兒來的錢、資源和兵源。
十七王儲自然找人去查探了一下,得到匯報說西疆那里有一條航線,可以把殘疾的民夫賣過去。
只要隨便開個證明,證明那些民夫是領過撫恤金假死的正式士兵就行。
而且這條航線有王族的默許,最好的證明就是大數據庫里根本沒有這條航線的任何信息,說明大數據庫主任萬翎代表王族親自刪除了這些信息。
同時,也探查到了淚族求購龍髓的渠道,對方能給出大量的資源、裝備和武器生產技術。
雙方一拍即合,云輕語立刻開始培養一支死士偷采龍髓,同時把全疆的殘疾民夫都聚集到,偽造證件賣給西疆。
按照云輕語自己所說,她給了殘疾民夫每人20萬塊錢安家費,然后以平均40萬的價格賣給西疆。
去除運輸費用,能在每個人身上掙18萬左右。
萬從戎聽到這里,居然還輕輕松口氣。
主要是有些義子聯合異族人為制造殘疾,一分錢不給民夫,還向民夫的家人討要逃兵罰款。
相比之下云輕語說的如果是真實的,她雖然也不算什么好人,但好歹給了20萬。
她賣了近一千萬人,凈賺接近兩萬億,同時配合倒賣的上千噸龍髓,成功武裝出一支不為人知的八百萬人精銳部隊。
她的命墟星鑄是一種利用自然環境隱藏群體行蹤的【將】級星鑄,所以年輕時才能帶著幾百個新兵與敵軍周旋,立下赫赫戰功。
擁有這八百萬精銳,她就能在未來與周邊王子的沖突中,隱匿行蹤,神不知鬼不覺地長驅直入完成斬首任務。
她細細地從頭到尾描述完,萬從戎問了她一句:“那萬楠,做錯了什么?”
云輕語想了很久,緩緩低頭,“爸,她什么都沒做錯。”
萬從戎看著這個義女很久,很久,最后說了句:“我會去驗證你說過的話,你自己寫成書面材料遞交給陸崖,既然沒人教唆你,也沒什么立功表現,就無法免罪了!”
云輕語猛地想起些什么:“但是我在探查的過程中,發現附近那幾個疆域的官員和王儲,做著更惡劣的勾當,如果我舉報的話算不算有立功表現!”
她知道,自己要是倒臺了,自己的地盤,家人的資產肯定被附近幾個王儲吞沒。
既然這樣,不如給他們也帶去點麻煩,讓他們自顧不暇。
另一邊九王子被嚇得有些傻了,在監牢的角落里縮了很久,瑟瑟發抖。
他也把矛盾對準了萬楠,據他回憶,當年萬楠說他這疆域的經濟太差,周圍疆域不斷招兵買馬,發展新技術,再過十年會與他形成代差。
九王子立刻派人去探查,也查到了西疆災變之地航線,還查到幾個財團正在尋求和王儲的合作。
細談之下,開發出了一條增加賦稅,讓商人剝削錢財,再斬殺商人消除民憤的循環道路。
同時發現很多平民消極躺平,只追求吃飽喝足,于是人為制造殘疾民夫賣給西疆,同時向平民家人索要逃兵罰款,飛速累積資源。
但細細想來,他的結論和十七王子一樣,萬楠沒有具體犯罪的行徑。
可九王子也想立功,他雖然是死定了,但他想給家人減刑。
同時,也不想讓周圍幾個競爭對手好過!
萬從戎與鹿青囊把他們給出的名單和證據交給了陸崖,整個調查范圍瞬間擴大幾倍。
而陸崖把萬楠軟禁在萬從戎的酒店里,對外看起來像是萬楠在爺爺面前展現孝心,陪爺爺享天倫之樂。
但實際上陸崖經常去找她,也用這些到手的證據,有意無意地向萬楠提及某個王儲控訴她。
然后繼續錄下萬楠劃清界限的視頻,有些罪名較輕的,就算知道被調查也不至于造反的,就派人飛到當地給他們展示。
如果犯了重罪,就請到西疆,陸崖和鹿青囊親自跑到機場接他們。
在外界看來,可能是人王對之前某些王儲不滿意,所以要加大考察范圍。
于是整個人族內部勢力又開始重新劃分,官員將領重新尋找新的靠山。
那幾個重罪王儲一到酒店,萬從戎立刻將他們分開,當面展示視頻。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四天時間,陸崖先借候為民的星塵庫修煉,升到了四品。
同時用萬楠為支點,讓王儲們在互不知情的情況下相互檢舉,兩個星期活生生調查出三十六個王儲,和各個疆域上百名總兵、指揮使在人王閉關的五十年間做的大事。
他一直讓整支小隊和侯為民跟著自己,要讓他們看見人心險惡,也要讓他們好好學一學,萬楠和這些王儲是怎么做事的。
各種層出不窮的算計,教科書上從沒教過的手段,讓這群人學得大腦發懵。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崖總結出了點規律,萬楠面對那些有家族做靠山的強大王儲,一直在勾起他們的野心。
至于那些平民出生的王儲,她還有另外的手段……
直到第十五天凌晨,漁舟長歌出港號角,朝陽撕碎滄海晨霧。
陸崖推開了萬楠房間的門,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廳沙發上,等待萬楠洗漱完畢,換上那身藕粉色的連衣裙。
“怎么了?你已經問了十五天了,還有什么要問的?”萬楠嘆口氣,“我說了我沒有犯罪,你還是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今天我也沒什么想問的。”陸崖微笑,“就是有人要見你。”
“誰?”萬楠疑惑,“我不是不能見外人嗎?”
“也不算外人,你都很熟。”陸崖說著,看向窗外滄海,嘴里發出輕聲低語。
“我幾乎和所有王儲都談論了你,但他們對你的印象似乎都不太一樣。”
“于是我把他們其中一些人叫到一起,對了一下賬,發現賬對不攏。”
“所以,他們想找你當面談談!”
他說完一打響指,門外忽然黑壓壓地出現了一群人。
是一群,剃了光頭,穿著囚服,看起來剛剛鋃鐺入獄的人。
他們每個人,萬楠都認識。
人群中有人暴喝一聲。
“萬楠,你是個狠人啊!”
“你同時跟幾個人在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