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克蘇瞳孔驟縮，尚未反應過來，持刀的手腕已被一只大手攥住。
他心中大驚，猛地發力想掙，那手掌卻似焊在骨頭上，紋絲不動。
“咔嚓！”
腕骨碎裂！劇痛炸開！
“啊！我的手！”
看著手腕被折成一個怪異的角度，穆克蘇發出一聲慘叫，臉色變得慘白如紙，長刀脫手。
劉玄盯著那只斷腕，感受著掌下的力道，對這具身體頗為滿意。
“狗漢奴，你敢傷主子！可知我是旗人？”穆克蘇忍痛嚎叫著。
“哦？旗人？”劉玄冷笑，“我還當是只畜生，原來是旗人?！?/p>
話音落下，他抄起地上的沾血長刀。
穆克蘇被嚇得魂飛魄散，想往后爬，卻被死死地鉗住，動彈不得。
“你這賤民，想干什么……”
“敢傷我性命，朝廷定不會放過你，你全家都要跟著陪葬……”
他的聲音顫抖，話還沒說完，劉玄便手起刀落。
“噗嗤！”
刀光斜掠腋下，左臂應聲而斷！血霧噴濺！
“?。 ?/p>
穆克蘇捂著斷肢，原本張狂的面容，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
他想要放些狠話，可劇痛讓他一直抽搐，說不出一句整話，只能死死瞪著劉玄，眼中滿是怨毒。
“哦？還敢瞪我？”
刀光再閃！直貫眼窩！用力一剜！
“啊?。?！”
穆克蘇身子劇烈地抽搐，原本還能勉強撐著的身子徹底癱倒在地，在血泊中翻滾扭動。
他僅剩的一只手胡亂地揮舞著，卻被劉玄一腳踩住。
“現在，我問，你答。”劉玄語氣森冷，腳下又用力碾了碾。
穆克蘇疼得幾近昏厥，點頭如雞奔碎米。
“我說，我什么都說，只要你能饒我一命……”
“進永安村劫掠的有多少人？倭寇又有多少？附近可還有官軍？給我仔細道來?！?/p>
……
聽完穆克蘇的供述，劉玄眉頭緊蹙。
靖邊墩原有守軍一百人，兵敗四散潰逃后，進村劫掠的有二十幾人，而入侵的倭寇則有近五十人。
永安村隸屬于會稽郡江陳縣東鄉，江陳縣約有一千兵丁。
但大都派在各處墩堡駐守，可機動調配的不足兩百人。
而永安村距縣城足有百里，即便來援，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沒有援兵，想全殲幾十個倭寇，就算是弓馬嫻熟的劉玄，也沒有絲毫勝算。
好在這方天地的冶鐵術還未催生火器雛形，鳥銃火炮等都未研制出來。
倭寇軍的遠程兵器不過是些長弓硬弩。
若是有馬匹，突圍倒不是難事，只是這村中百姓的性命……
“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求你放過我吧?！?/p>
耳邊的求饒聲打斷了劉玄的思緒。
看著在血泊中茍延殘喘的穆克蘇，劉玄眸中寒光一現。
“放過你？”
“村中百姓向你求饒時，你可曾放過？”
言罷，他連揮數刀，將穆克蘇的手腳盡數斬斷，霎時鮮血如注，噴涌而出。
“啊——！”
穆克蘇疼得幾乎暈厥，卻又被劇痛喚醒。
“給我個痛快的，求你給我個痛快的！”
穆克蘇在血泊里掙動，斷肢處的筋肉還在抽搐。
劉玄卻收了刀，一把揪住他腦后的金錢鼠尾，三兩下扒了衣甲，揚腳將其踹翻。
鞋底踏在他的臉上，任其在地上翻滾掙扎。
做完了這些，劉玄轉身掀開門簾，回到臥房。
里屋的李蘭兒嚇得縮在炕角，雙手死死捂著嘴。
“沒事了，不要怕?！眲⑿哌^去，輕撫著她的后背。
被劉玄的手一觸，李蘭兒緊繃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
“哇！”
壓抑許久的哭聲破腔而出，她猛地撲進劉玄懷里，死死攥著他的衣襟。
“爹……娘……都沒了?！?/p>
“韃子，那些殺千刀的韃子……”
后面的話被哭聲咽了回去。
劉玄動了動嘴唇，想安慰幾句，卻覺喉嚨干澀，不知該如何開口。
哭罷多時，李蘭兒緩緩抬起頭。
她突然伸手，用盡全力將劉玄往后一推。
劉玄猝不及防，后背撞在炕沿上。
他還沒回過神，就見李蘭兒爬了過來。
“劉大哥，你乖，聽話?！?/p>
“趁著韃子還沒來?！?/p>
“我們繼續打樁?！?/p>
“打完了，我給你找糖吃?！?/p>
李蘭兒還像哄傻子一樣哄著劉玄。
劉玄皺著眉。
倒不是他不想打樁。
李蘭兒生的美麗動人，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
但她此刻眼中完全沒有情欲，有的只是報答恩人的執念。
這樁他想打，但不是現在。
劉玄攥住她的手腕：
“妹子，現在韃子兵四處劫掠，倭寇馬上就到，保命才是要緊事?！?/p>
李蘭兒聞言，怔在原地。
劉大哥不是個癡傻嗎？
他見了人只會嘿嘿的傻笑，怎么突然說話條理這般分明？
莫非，村中的傳言是真的？
村中曾有傳言，劉玄的父親乃前朝軍中大將，當年后金軍破城時攜家眷南逃，沒想官道上一場時疫，讓年幼劉玄染上疫病，才變得癡癡傻傻。
剛到永安村時，他父母便雙雙亡故，只留他一人渾噩度日。
而那些關于他父母的往事，也隨荒墳野草，無從稽考了。
難道，他的病好了？
“殺?。?！”
就在李蘭兒疑惑之時，就聽得屋外喊殺聲四起！
劉玄的心猛地一沉，將李蘭兒輕輕推開。
韃子？穆克蘇同伍的來了？
念及此處，劉玄迅速扯過穆克蘇的甲胄，三兩下套在身上。
一把抄起地上的長刀，壓低聲音對李蘭兒道：“莫怕，我去去就回?！?/p>
話音未落，劉玄已躍出破窗，眨眼間隱入院子之中。
墻外的喊殺聲驟然放大，劉玄抬眸望去。
只見十幾個漢人，手里攥著鋤頭、柴刀等農具，將三個鐵甲韃子逼至墻角。
看樣子，應該是永安村的青壯自發結成的鄉勇。
劉玄心下一沉。
這伙人沒件像樣的兵器，還未著甲，會吃大虧！
劉玄當下便要提刀助陣，哪料剛走幾步，就見一個韃子猛地掄起長刀，朝著其中一人兜頭劈去！
“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