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朝汐還跟著秦母她們喝了點酒,只沾了一點,整個人就暈乎乎的了。
去到偏房的時候,別說學習了,她連坐都不能安穩坐著。
她整個人靠在秦渡懷里,秦渡由著她靠著,把旁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他正改著季朝汐的錯題,這幾個知識點她反反復復地錯了好幾遍,他明天得重新給她講一遍才行。
小醉鬼嘴里嘟嘟囔囔著什么,秦渡沒聽清楚,離她近了些。
“秦……秦渡你讓我打一拳……吧,好嗎……”
季朝汐在夢中被陳一平威脅了,陳一平說她不打秦渡的話他就再也不跟她玩了,還要讓她把之前的糖還給他。
季朝汐又不敢直接打秦渡,只能哭著求秦渡。
“打一下……”
秦渡終于聽清楚了,挑了挑眉。
這是夢到打他了?
季朝汐靠得也不老實,一直往下掉,秦渡只好把她撈過來,讓她牢牢靠在他身上,溫熱的呼吸一直打在他脖子上。
她沒過一會兒又安靜起來,秦渡低頭看著她熟睡的臉,不知道在夢里她有沒有打到他。
不過他是不會拒絕她的,只是不知道在她夢中的他是不是也是這樣。
夢中的秦渡真的沒有拒絕季朝汐,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她,彎下了身子。
季朝汐如愿地打倒了秦渡,噩夢也就結束了。
離報名的時間越來越近。
季竹心知道政策上是不論成分的,但她也知道政策和執行之間總是有操作的空間。
一大早,她又提著禮物去見村長了。
村長跟他老婆不一樣,他不喜歡說話,總是板著一張臉,但眼睛里卻透露出一絲精光。
“我呀還是不放心,就是想來問問。”季竹心笑著坐在旁邊。
村長老婆把禮物帶進屋子里了,笑著給她倒了杯茶。
村長緊緊皺著眉:“我們肯定是按政策來的,不至于說跟一個孩子鬧成那樣。”
季竹心眼睛彎了彎,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因為這也快到報名時間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難免也擔心。”
村長老婆磕著花生,溫和道:“你家現在跟秦家走得近了?”
季竹心從來不會在外面隱瞞這事兒:“人家救了汐汐一命,這恩情還不了的,還有林知青,哎,還是好人多啊。”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陳一平突然開口。
“湊巧而已吧,山上那么多人,沒有秦渡也會有其他人救季朝汐的。”
氣氛安靜了一瞬。
季竹心也不敢對陳一平說什么,只是笑:“那是自然,只是湊巧是秦渡嘛。”
她看這臭小子不爽很久了,之前就總是帶壞她們汐汐,一個女孩子,跟著他們到處亂竄。
村長看了陳一平一眼,他抽著旱煙,縮在毛領里:“秦渡學得怎么樣了,之前他跟一平一起上過學,他當時成績很好啊。”
季竹心皺了皺眉:“那我就不太懂了,我平時就給他們添點需要的東西。”
村長夫人又給季竹心倒了杯熱茶,嘆了口氣:“我平時也是給一平這樣,不然怎么辦呢,學習的事情我們也不懂啊。”
陳一平的語氣有些嘲諷:“之前秦渡的成績再好,那也沒有好到可以教季朝汐的程度吧,還不如讓季朝汐跟我一塊去知青大院學呢。”
季竹心哪能理他,在心里默默翻著白眼。
知青大院,知青大院,那些知青愿意教他還不是因為他是村長的兒子,要是她們汐汐去,那是自找罪受。
她之前那樣來罵那些知青,他們愿意教那才是奇了怪了。
季竹心沒聊幾句就離開了,她是一點都不喜歡這娃。
都是慣的。
季竹心一離開,村長老婆無奈地看向陳一平:“你怎么回事,咋整天盯著秦渡呢,人家現在也沒招你沒惹你的。”
陳一平一聲不吭地進屋了,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村長抽著煙,沉默地看著桌子上的水漬。
能是怎么回事,以前在學校就總是被秦渡壓一頭,人爹死了,還是被他壓一頭。
村長嘆了口氣,他這個兒子啊。
“你把那個高考政審的文件給我找出來,看看報名是不是要村里蓋章來著。”
村長老婆的身子一頓,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她又看向緊關的房門,垂下眸子,起身找文件去了。
快到報名的時間了,季朝汐卻越來越緊張,緊張得連飯都吃不進去了。
煤油燈的光影有些晃,季朝汐聽著外面的風聲,心里更是慌亂。
她姐為了她高考付出了這么多,要是她沒考上的話,那她姐這段時間的努力都白費了。
還有秦渡,給她吃了那么多肉,到時候都白吃了,早知道她不吃那些肉了。
眼淚吧嗒掉在書上,視線一下就模糊了。
她的臉被人捧了起來,秦渡小心翼翼地擦著她的眼淚:“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眼淚掉得更多了,重重打在他的手上,秦渡心一緊,把她抱在了懷里。
“是不是我剛剛講題的時候太大聲了,對不起,我下次不說你了。”
季朝汐靠在他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秦渡哥,要是我考不上,你們會不會怪我……”
秦渡松了口氣,輕輕拍著她的肩:“我們怎么可能會怪你,你姐那么愛你,見你哭成這樣,她只會心疼你。”
“別哭了。”他輕聲哄著她。
季朝汐緊緊抓著他的衣服,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那你呢,我吃了你那么多肉,你還教我教得這么辛苦,你會不會怪我?”
見她這樣,秦渡心里軟成了一攤水,他無奈擦著她的眼淚:“我當然不會怪你,你不好好吃飯我才會怪你。”
秦渡也緊張,但他緊張的不是高考,而是政審。
但看見季朝汐哭成這樣,他心里的那點緊張都不算什么了。
季朝汐在他懷里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秦渡把暖瓶放在她懷里,摸了摸她的手,抱著她繼續學習了。
秦渡一直不怎么喜歡冬天,冬天捕獵很困難,地也凍住了。
但有了季朝汐之后,他突然覺得冬天其實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