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崔皇后卻眼前一亮，露出了一個找到同道中人的笑容。

“是吧，你也這么覺得吧？”

“也？”方青鸞一愣，隨后反應了過來，皇后娘娘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本宮也覺得他倆日后的孩子定然粉雕玉琢。”崔皇后笑了起來。

“不瞞你說，本宮都想好他們倆孩子的名字了。”

方青鸞：“！”

不愧是皇后啊，想得就是比她一個只會打獵的家伙長遠，名字都想好了。

“其實我，哦不，臣婦也想過。但臣婦沒讀過什么書，想出來的都不好聽，干脆就放棄了。”

聽到方青鸞這話，崔皇后臉上笑意更濃了。

她就喜歡方青鸞這坦坦蕩蕩的性子。

“本宮不是說了嗎，你不必這般拘禮。不用總是臣婦臣婦的說，聽著太見外了。”

方青鸞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我聽皇后娘娘的。不知皇后娘娘給他們的孩子取的什么名字？”

崔皇后溫婉一笑：“若是男孩，便叫含章。若是女孩，便叫可貞。”

“這兩個名字，皆取自《周易》坤卦的爻辭。六三爻言：‘含章可貞，或從王事，無成有終。’”

方青鸞眨巴著眼看著皇后：“不愧是皇后娘娘，這名字取得真好聽。就……就我有點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啊？”

崔皇后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她沒有掉書袋，而是用最樸素的語言給方青鸞解釋了起來。

“‘章’是才華本事，‘含’是讓他收在肚子里。不指望他出風頭，但求肚子里有真才實學，日后能長成一個穩重的好兒郎。”

“‘貞’是端正、堅定。是盼咱們家的小姑娘心性能堅韌。不需她多么聰明伶俐，但她能明白事理，持身以正。”

這兩個名字，承載著她對孩子們最深的期許。

不必璀璨奪目，但求底蘊深厚。

不必事事爭先，但求品行端方。

方青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兩個名字，一個內斂，一個端正，都是頂好的品格。皇后娘娘您這名字取得真好。”

眼看兩人話題越聊越偏，一旁的云黛輕咳一聲，對崔皇后比了個手勢。

崔皇后這才想起來她把方青鸞叫到宮里來的目的。

她頓時有些赧然。

這位棠夫人實在是太對她胃口了，一不小心就聊跑題了。

她笑著轉移了話題：“不過吧，本宮想得再多也沒用。畢竟小石頭才是孩子的親爹，他若不愿意，誰能拗得過他去。”

見方青鸞贊同地點頭，她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身為長輩的深遠考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說起來，咱們做長輩的，為兒孫計，總要思慮得長遠些。這孩子將來出生，既是皇家血脈，也是棠家之后，身份尊貴，但也注定要承擔得多些。”

她抿了一口茶，隨后目光溫和地看向方青鸞。

“尤其是如今這局勢……北境那邊，怕是不會讓咱們安生。”

“不瞞夫人，近日朝中收到些風聲，北境那邊似乎在散播一些關于婋婋身世的無稽之談，說什么她是什么屋引氏的后人。”

方青鸞一聽這話就急了：“怎么可能！婋婋是我肚子里生出來的，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嗎？她就是棠家的孩子！土生土長的大虞人！”

崔皇后趕忙安撫道：“棠夫人莫急，本宮和皇上自然是相信你們的。只是屋引氏的女子天生神力，婋婋亦是如此。想必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北境才會把婋婋和屋引氏的后人牽扯到一起。”

聽她這么一說，方青鸞想起了上回永安王給她說的“屋引氏”的事情。

“上回從暗道出來，打殘賀蘭淵的時候他就說了什么屋引氏。王爺得知此事后，告訴了我們屋引氏是什么人。那會兒我才第一次知道這個部族。”

“不瞞皇后娘娘，當時我聽完就覺得或許我真是那屋引氏的后人。當時還難受來著，還好婋婋安慰我。”

“她說我吃大虞的米長大，說的是大虞話，嫁的也是大虞人，管他之前是什么情況呢，如今我就是土生土長的大虞人！”

“那會兒我總算松了一口氣。當了幾十年大虞人，忽然說我是那殺千刀的蠻子，差點沒把我膈應死。”方青鸞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聽著她毫無保留的話，崔皇后心里越發篤定。

方青鸞母女，定然不會向著北境。

“婋婋所言極是。”崔皇后贊同地點了點頭。

隨后，她有些好奇地詢問：“你為何會覺得自己是那屋引氏的后人？”

方青鸞便把自己的身世說了出來。

說到最后，她眼里閃過了一絲迷惘：“只可惜爹娘走后，我們已經幾十年沒見過了，不知道他們如今身在何處。”

崔皇后心下頓時明了。

方青鸞的母親很可能是北境屋引氏的人，她來到了大虞，和方青鸞的父親成婚生子，后來又因為不得已的情況下，夫妻倆拋棄了方青鸞。

“你可想見到他們？”崔皇后溫聲詢問。

“自然是想的。”方青鸞點了點頭。

崔皇后含笑看著她：“你若信得過本宮，不妨將你爹娘的事情與本宮多說一說。屆時，我去求皇上，讓他派人替你尋找爹娘。”

見方青鸞有些遲疑，崔皇后知道她肯定是怕太麻煩，于是趕忙道：“想必婋婋也很想見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自家人，夫人不必與我太見外。”

“那就勞煩皇后娘娘了。”方青鸞點點頭，把自己還記得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崔皇后命云黛將她所說的記下，隨后又留她用了午膳，最后在她離開時，又賞了許多寶物，讓人知道方青鸞這一趟入宮是好事。

方青鸞前腳剛走，后腳文昭帝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