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芹繞了一圈，沒有看到人，端著拍立得往商場里面走了。
封朔將祝云媱拉起來，扶了一把，垂眸看她，也不說話。
祝云媱瞥見他眼里的得意了，哼唧道：“我才剛過來幾天，怎么能猜到奶奶的做法？”
嘴巴嘟起，能掛油瓶了。
封朔看她這般靈動的表情，心頭柔得一塌糊涂，忍不住就捏了捏，輕笑：“你不用知道，我來應(yīng)付他們就好了。封家人都是這樣，公事公辦過了頭，眼睛沒看到，耳朵沒聽到的，都不算數(shù)。”
“……”祝云媱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封朔卻能看懂她的心思。
“你是想說，奶奶沒怎么問你是不是要離婚，就擅自做主給你安排相親了？”封朔說到相親，還是酸溜溜的，但還是解釋道，“因?yàn)樗虢o你最好的。怕你受了委屈不說，一個人默默忍著，那她怎么對得起你媽媽？”
聞言，祝云媱呼吸一滯。
她倒沒有想到這一層。
雖然，為了老人家的身體，她沒有特別強(qiáng)硬地堅(jiān)持要和封朔離婚，但昨天在相親的飯店耍性子，一走了之，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祝云媱輕嘆一聲，有些懊惱了。
她沒能完全懂封老太太的良苦用心，意氣用事了。
轉(zhuǎn)頭，她又反應(yīng)過來什么，抬頭看向眼前的男人：“你可真會拐著彎地夸自己，奶奶想給我最好的。她把你給我了，所以，你就是封家最好的咯！”
“那當(dāng)然！”
封朔脫口而出，理直氣壯。
那氣勢足的，祝云媱都害臊了。
“沒皮沒臉！”
她悶哼一聲，走開了。
曾小芹不愧是調(diào)查記者，進(jìn)了商場，就已經(jīng)找不到人了。
祝云媱怕老太太看到自己和封朔吵架的照片，會急火攻心，只能配合著，盡量不甩臉色。
反正，是封朔上趕著要給她買衣服，送禮物。
她左右也不虧！
京市的衣服，比海城還要精致一些。
布拉吉領(lǐng)口的木耳邊都要多上一層，帶著蕾絲花邊呢，但只有窄窄的一條，不湊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站在遠(yuǎn)處，又有種說不出的朦朧感。
她看著喜歡，多瞥了兩眼。
封朔當(dāng)即就要旁邊的營業(yè)員幫忙拿一件試試。
他手里拿著錢票和布票，用部隊(duì)專門的信封包著，上面還蓋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獎”字。
營業(yè)員一看肅然起敬，笑著招呼：“您這立了功，就想著給媳婦兒買衣裳，真是好樣的。”
她夸完封朔，又對著祝云媱豎起大拇指：“軍嫂都很辛苦，小姑娘也是好樣的！”
這人在往后肯定是銷冠。
封朔被她一抬，立刻把信封里的錢票和布票都拿出來了。
祝云媱趕緊拍他的胳膊：“你瘋了。都拿出來做什么！”
“你眼睛都看直了，不是因?yàn)橄矚g嗎？”
“喜歡也不能只在一個柜臺挑吧。”
祝云媱又把錢給他塞回去了。
封朔繃著臉，有些泄氣。
營業(yè)員卻偷笑：“小伙子，你娶到寶了！媳婦兒向著你，還顧家！”
“嗯。”
封朔點(diǎn)點(diǎn)頭，耳朵尖微微泛紅。
祝云媱拿了那件精致木耳邊的布拉吉進(jìn)更衣室，靜靜地站了一會，要換衣服前，還仔細(xì)檢查了一下，拉鏈紐扣是不是在背面。
上回穿旗袍的時候，就是因?yàn)閴虿坏嚼湥Y(jié)果讓封朔進(jìn)了更衣室。
這回，她特意看了一眼。
是在側(cè)邊。
她咬了咬唇，心里竟然還有一絲失落。
默默地?fù)Q上了衣服。
順帶換了個發(fā)型，把之前有些弄亂的辮子散開，重新扎了一個高馬尾。
前前后后照了照鏡子，覺得還挺滿意，就出來了。
營業(yè)員一看她，眼睛都亮了！
“很漂亮！小姑娘就要這條吧！看的特別好看。我還和你男人說呢，隔壁柜臺有個差不多配色的手拎包，搭在一起很精神的。你是廠子里的職工吧，看著就有文化。”
祝云媱只笑笑，沒搭腔。
沒一會功夫，封朔真就拿著一只淺藍(lán)色的手拎包過來了，五金配件磨得很亮，老遠(yuǎn)就看到了。
“……”封朔也看到了她，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但走近一些，又扯了扯祝云媱的腰帶，不太滿意，“是不是系得太緊了？”
“還好吧。”
祝云媱側(cè)頭看了看，她自己打的蝴蝶結(jié)，腰圍還有富余。
營業(yè)員捂著嘴笑：“哎呦，小伙子醋勁真大，怕自己媳婦兒被人看呢！哈哈哈！”
封朔沒應(yīng)聲，臉色已經(jīng)有些陰沉了。
他一直盯著祝云媱的腰帶，猶豫著不知道怎么向她開口說，已經(jīng)懷孕了的事情？
還在吵架呢。
直接說，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為了孩子才從部隊(duì)趕來京市的？
營業(yè)員本想打個趣，結(jié)果封朔沉浸在自己的糾結(jié)里，沒有應(yīng)聲，反而有些自討沒趣了，只好將目光投向了祝云媱。
祝云媱知道封朔一向占有欲強(qiáng)，也不想和他起沖突，訕笑著：“我還是換下來吧。”
“為什么，你不是喜歡嗎？”
封朔回過神，狐疑地看向她，后知后覺剛才自己的態(tài)度估計(jì)有些兇。
“穿著吧。之前那件衣服也臟了。我還買了可以搭配的包。”
他把買到的手拎包遞給祝云媱，自己找營業(yè)員付了布票和錢。
兩人走了之后，營業(yè)員還看著他們的背影，搖頭呢。
“哎！當(dāng)兵的，嫁給當(dāng)兵的，都是不容易。年紀(jì)輕輕，估摸也不能隨軍，一年到頭，能見幾次面啊！說話都說不到一塊。可憐咯！”
買好布拉吉，祝云媱就想走了。
封朔拉著她，又買了外套，買了鞋子，買了頭繩，還在副食品專柜買了點(diǎn)京市特有的糕點(diǎn)。
“你讓小芹多拍點(diǎn)照片，哄哄奶奶。”
封朔一提封老太太，祝云媱又心軟了。
一趟國營商場出來，封朔手里都是戰(zhàn)利品。
他又帶著人，去了國營飯店。
今天飯店一共就有三種蝦，全都點(diǎn)了。
祝云媱等到菜上齊，瞪圓眼睛，不解道：“怎么點(diǎn)了那么多？”
“你不是喜歡吃蝦嗎？嘗嘗這里的做法，蒜蓉的，五香的，清蒸的……”
封朔一邊卷起袖子，一邊問，“喜歡吃哪種？”
“都……都還行吧。”
祝云媱看他這一天的表現(xiàn)，和昨晚截然不同，真有些不適應(yīng)了。
吃了幾口，終于忐忑地開口：“封朔，你怎么像是轉(zhuǎn)了性？”
“不然呢？媳婦兒都要跑了，難不成我要乖乖填離婚申請嗎？”
封朔悶哼一聲，周身氣息收斂，沉吟道：“別想了，我不可能和你離婚。”
祝云媱嘟囔一句：“是怕奶奶不高興嗎？”
封朔看了她一眼，黑眸如潭，剛要開口，視線略過祝云媱的頭頂，看到有人朝他打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