訣約定的時間步步逼近,四合院里的氣氛卻愈發(fā)壓抑。
街道王干事和紅袖章來婁曉娥家的頻率明顯增加了,盤問也越來越露骨,甚至開始旁敲側擊地打聽她父母在國外的關系。
婁曉娥每次都嚇得臉色發(fā)白,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但始終咬緊牙關,沒透露任何實質內容。她那份強裝的鎮(zhèn)定和脆弱,反而讓王干事等人覺得她膽小怕事,翻不出什么浪花,暫時放松了些許警惕。
這天下午,張建軍下班回來,剛把自行車支好,就看見婁曉娥端著一個不大不小的舊木箱,站在他家門口,神情有些局促。
“建軍,”婁曉娥聲音很輕,“打擾你了。我…我整理家里的舊書,這些…都是些沒什么用的舊書舊報紙,占地方,又不敢隨便扔…想著你愛看書,就…就給你拿過來了。你要是不嫌棄…就留著看看,或者…當引火也行。”她說著,將木箱往張建軍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張建軍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這哪里是什么“沒用的舊書舊報紙”?這分明是婁曉娥無法帶走、又不敢留在家里的最后一批“敏感物品”!她這是想借他的手處理掉,同時也是一種變相的感謝和托付!
“哦?舊書?”張建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興趣”,走過去掀開箱蓋看了看。
里面果然雜七雜八堆著不少舊書刊和報紙,大多蒙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確實像是廢棄品。但他敏銳地注意到,在幾本厚厚的《紅旗》雜志和《工人日報》合訂本下面,似乎壓著幾冊線裝書和幾卷舊畫軸!
“行啊,曉娥姐,我正愁沒東西引火呢。這舊報紙挺好,省得我去買了。謝了啊!”張建軍爽快地答應下來,語氣輕松,仿佛真的只是收了一箱廢品。
婁曉娥明顯松了口氣,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那就麻煩你了。我…我先回去了。”她不敢多停留,匆匆轉身回了后院。
張建軍將木箱搬回自己小屋,關好門。他先仔細地檢查了門窗縫隙,確認無人窺視后,才將箱子里的東西一股腦倒在炕上。
撥開那些充當掩護的舊報紙和雜志,下面的東西顯露出來:三冊紙張泛黃、線裝訂的舊書,封皮上寫著《金石索》殘卷;兩卷用舊錦緞包裹的畫軸,展開一看,是兩幅設色古雅的山水小品,落款是清代一個不太出名的小畫家;還有一個小小的、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
張建軍對古董字畫研究不深,但也知道這些東西絕非廢品!他首先拿起那個紫檀木匣子,輕輕打開。里面是空的,但內襯的明黃色絲綢上,印著一個模糊的龍紋圖案,透著一股皇家氣息。匣子本身材質和工藝就價值不菲!
“系統(tǒng)!”張建軍意念溝通,“評估眼前這些物品的當前市場價值及潛在收藏價值!并篩選安全可靠的變現渠道信息!評估費用!”
【掃描中…物品鑒定分析…時代背景風險過濾…渠道匹配…需支付:5元。是否確認?】
“確認!”
【支付成功!扣除:5元。當前余額:元。評估結果:】
【1.《金石索》殘卷(清中期拓本):內容冷僻,當前市場價值較低(約30-50元),但具有較高文獻和收藏潛力(尤其對特定藏家)。】
【2.清代佚名山水小品(兩幅):畫工尚可,但畫家無名氣,當前市場價值一般(兩幅合計約40-60元)。】
【3.紫檀嵌螺鈿龍紋空首飾匣(清宮造辦處風格):材質珍貴,工藝精湛,皇家印記(有磨損),當前市場價值較高(120-180元),收藏潛力大。】
【綜合建議:整體打包出售給“委托點老耿頭”引薦的特定收藏家,預估成交價在180-250元區(qū)間。信息已提供具體聯系方式和交易暗語。】
180-250元!張建軍心頭一震!這絕對是一筆意外之財!在這個年代,相當于一個普通工人近兩年的工資!婁曉娥這哪里是送廢品,這分明是送了他一筆應急的巨款!這無疑大大緩解了他接下來護送行動的資金壓力!
他立刻將東西重新包好,藏進自己最隱秘的角落。這筆錢,他拿得心安理得。
一來是幫婁曉娥處理了隱患,二來也確實是救命錢。他心中對婁曉娥的評價又高了幾分,這女人在危難時刻,頭腦依然清醒,懂得取舍。
第二天中午,張建軍借口外出辦事,再次找到了“老耿頭”。這次,他沒有買毛線,而是按照系統(tǒng)提供的暗語,表達了“受朋友所托,處理幾件祖上傳下來的舊物件”的意愿。
老耿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深深看了張建軍一眼,沒多問,只是點點頭:“下午三點,鼓樓東邊‘悅來茶館’,二樓雅座‘聽雨軒’,有位姓‘金’的先生等你。東西帶上,少說話。”
下午三點,張建軍準時來到略顯冷清的“悅來茶館”,在伙計的引導下上了二樓,推開“聽雨軒”的門。里面坐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人,正是系統(tǒng)信息里提到的那位偏好雜項的收藏家“金先生”。
沒有多余的寒暄。張建軍將包裹放在桌上,打開。金先生扶了扶眼鏡,拿起放大鏡,一件件仔細審視。他的目光在那紫檀龍紋匣子上停留得最久,手指輕輕摩挲著螺鈿鑲嵌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東西…還行。”金先生放下放大鏡,語氣平淡,“清中期的拓本,內容偏門,品相差了點。兩幅畫,小名頭,筆力尚可。這匣子…倒是個老物件,宮里流出來的?”他看向張建軍。
張建軍點點頭,沒說話。
“打包,一口價,兩百元。”金先生報出一個價格,正好在系統(tǒng)預估的中上區(qū)間。
張建軍知道對方壓價了,但也在合理范圍。時間緊迫,他懶得糾纏,爽快點頭:“成交。”
錢貨兩清。厚厚兩沓嶄新的大團結入手。張建軍沒有停留,迅速離開茶館。
懷揣著這筆意外之財和之前的積蓄,張建軍心中的底氣足了不少。錢壯英雄膽,接下來護送婁曉娥的行動,容錯率也高了一些。
抬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空,距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最后一天了。風暴,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