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的進攻端，翔陽高中這邊，花形透面對魚住的防守，沒有進入三秒?yún)^(qū)，而是在罰球線接球，發(fā)揮自己有投籃的優(yōu)勢。
花形透在罰球線接球的瞬間，魚住純就已經(jīng)跟了出來。
這是田岡教練賽前反復強調(diào)過的——翔陽高中進攻核心之一的花形透，不能給他輕松處理球的機會。
花形透這個身高197cm的中鋒，擁有著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投籃手感，如果讓他舒服地在罰球線附近接球，中距離跳投的威脅足以撕裂任何防守。
但魚住純跟出來的時候，心里閃過一絲不安。
禁區(qū)目前空間太大。
果然，翔陽高中瞄準了這一點。
高野昭一在長谷川一志的掩護下，像一把綠色的刀，直插陵南高中腹地。
植草智之被迫換防——他170cm的身高對上192cm的高野昭一，差距大得像中學生對陣成年人。
花形透沒有猶豫。
高拋傳球，球路精準，正好送到高野昭一起步的位置。
高野昭一接球，高舉高打，一步，兩步，三步上籃。
植草智之跳起來，手伸直，卻連球毛都摸不到。
“砰！唰！”
輕松打板上籃。
比分2：0。
翔陽高中先下一城。
觀眾席上，牧紳一微微瞇起眼睛
武藤正開口分析道：“花形的策應明顯比冬季的時候更加純熟了，翔陽今年打得比以前聰明了。”
牧紳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翔陽高中的防守站位。
人盯人。
不是翔陽最擅長的區(qū)域聯(lián)防，而是最基礎、最耗費體力的人盯人。
長谷川一志從比賽第一秒開始，就像膏藥一樣貼在越野宏明身上。
越野宏明剛準備前往前場進攻，長谷川就已經(jīng)擋在他面前，手張開，腳步不停地調(diào)整，始終保持半個身位的距離。
這是翔陽高中為越野宏明準備的“特別招待”。
場邊的田岡教練抱著雙臂，面無表情。
越野宏明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只是在植草智之把球傳過來的時候，伸手接住，然后觀察了一下場上的局勢。
長谷川的防守立馬上前貼身，不想給任何投籃機會。
越野宏明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把球回給接應的植草智之，自己開始無球跑動，長谷川如影隨形。
魚住純在低位要球。
他在內(nèi)線的進攻空間實在是太大了——因為陵南高中的外線四人全部具備三分能力，卻都站在了三分線外。
花形透半繞前防守，手臂卡在魚住純身前，不想給接球路線，可魚住純很快就靠自己的力量，爭奪到了接球的機會。
“隊長！”
植草智之的呼喊聲剛落，球就已經(jīng)吊進內(nèi)線。
魚住純接球，背身，運球一次。
花形透頂住他的下盤，手高高舉起，不給投籃空間。
但魚住純已經(jīng)不是一年前的魚住純了。
他運球第二次，突然發(fā)力向底線轉身。花形透腳步移動跟上，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卡在了身后——魚住純用身體把他擋在了側面，然后輕松勾手。
“唰。”
比分2：2。
魚住純回頭看了一眼花形透，沒有說話，轉身回防。
下一個回合，翔陽高中故技重施。
花形透罰球線接球，高野昭一再次內(nèi)切。
但這一次，池上亮二提前搶過，用身體堵住了切入路線。
花形透沒有傳球，而是一個傳球假動作騙了一下魚住純的重心后，自己拔起投籃。
魚住純干擾慢了一步。
“唰。”
比分4：2。
花形透落地，看了魚住純一眼，同樣沒有說話。
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交匯，火花四濺。
接下來的幾分鐘，比賽陷入了某種平衡。
進攻端，雙方都從內(nèi)線發(fā)起。
翔陽高中這邊，花形透像一座移動的炮臺，在罰球線附近接球，或投或傳。
高野昭一和永野滿輪番擋拆后內(nèi)切，利用身高優(yōu)勢攻擊陵南高中的內(nèi)線，機會不好就再次傳導。
防守端，還是人盯人，長谷川一志像影子一樣黏著越野宏明，不惜體力地全場緊逼。
陵南高中這邊，魚住純在低位一次次要球，用力量硬吃花形透。
他的腳步比去年靈活了很多，轉身、勾手、小拋投，各種技術運用得越來越純熟。
防守端雖然防不住花形透的投籃和策應，但在進攻端，他也讓花形透付出了代價。
比分6：6。
比分8：8。
比分12：12。
比分交替上升，誰也無法拉開差距。
觀眾席上的海南高中的陣營里，牧紳一一臉思索。
“翔陽的防守策略，”他低聲說，“是在賭。”
神宗一郎側過頭：“賭什么？”
“賭陵南高中的外線長期不接球后手感不好。”牧紳一的目光落在場上。
翔陽高中的人盯人防守，表面上是在針對越野宏明，實際上是在切斷陵南高中內(nèi)外線的聯(lián)系，減少外線持球的時間。
花形透在防守端雖然被魚住純硬吃，但他用進攻端的表現(xiàn)還了回來。
“如果翔陽開始包夾魚住純，陵南高中的外線因為長期未持球投不開，”高頭教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翔陽高中就有拉開比分的機會了。”
就在這時，場上的花形透和藤真對視一眼。
時機差不多了！
“高野！永野！”內(nèi)線的花形透大喊一聲。
兩人聽到喊聲，點了點頭。
陵南高中進攻，場上的局勢開始變化。
魚住純內(nèi)線拿球，和花形透同一側的高野昭一在魚住純接球的瞬間回收，兩人形成合圍。
面對兩人的夾擊，魚住純收球，沒有強打，果斷分球到外線。
池上亮二接球，永野滿輪轉換位，但是還是慢了一拍。
池上亮二順利起跳，出手。
“砰！”
可籃球砸在籃筐后沿，彈了出來。
花形透搶下籃板，翔陽高中一個緩慢的推進速度，直接發(fā)動快攻。
藤真健司接球，將自身速度拉滿，一條龍殺到前場，面對越野宏明的阻攔，把球傳給了側面切入的長谷川，內(nèi)線防守威懾力幾乎為零的植草智之無可奈何，對方輕松上籃得分。
比分14：12。
田岡教練在場邊皺起了眉頭。
下一個回合，陵南高中再次把球打進內(nèi)線。
魚住純遭遇包夾，再次分球。
這一次是植草智之。
同樣的空位，同樣的出手。
“砰！”
還是不中。
藤真健司靈敏的搶下長籃板，直接長傳找到快下的長谷川一志。
長谷川一志再次上籃得手，還造成了回防的植草智之犯規(guī)。
“唰！”
加罰命中。
比分17：12。
翔陽高中第一次把分差拉開到4分。
“嗶嗶！陵南高中申請暫停！”
下場的藤真和花形用力的擊了一下掌，計策奏效了，暫時獲得了領先。
田岡教練叫了暫停。
“翔陽的防守開始收縮內(nèi)線了。”田岡教練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責備的意思，“他們在賭我們的外線手感。”
他的目光掃過池上亮二和植草智之。
兩人眼神都有點回避，空位不進，確實很難受。
“池上、植草，”田岡教練笑著說道，“投不進是正常的，誰都有手感不好的時候，但你們要記住——”
他停頓了一下。
“空位投不進可以，但是防守要到位，明白嗎？”
池上亮二和植草智之對視一眼，用力點頭。
“還有，”田岡教練轉向仙道彰，“仙道，接下來你去防花形。”
仙道彰微微挑眉，但沒有問為什么。
“魚住，你回收內(nèi)線，保護籃下和籃板球，翔陽除了花形和藤真，其他人的投籃能力一般，放他們中遠投，賭他們投不進。”
魚住純點頭。
“進攻端，”田岡教練最后看向越野宏明，“宏明，身體熱開了嗎？該活動活動了。”
越野宏明正在喝水，聞言放下水壺，點了點頭。“好的，教練。”
暫停結束。
比賽重新開始。
翔陽高中發(fā)現(xiàn)，防守花形透的人變成了仙道彰。
190cm對197cm，身高略有差距，但仙道彰的移動速度更快，臂展也更出色。
花形透在罰球線接球，仙道彰貼得很近，不給投籃空間。
花形繼續(xù)傳球給到內(nèi)切的高野昭一，卻發(fā)現(xiàn)魚住純已經(jīng)回收籃下，像一座山一樣堵在禁區(qū)里。
“啪！”
高野昭一強行上籃，被魚住純一巴掌扇飛。
球落到了側面的越野宏明手里。
長谷川一志立刻貼上來，但越野宏明沒有粘球，直接長傳找到快下的仙道彰。
仙道彰接球，面對第一時間回防的永野滿，一個簡單的變向就過掉了對手，輕松上籃得分。
比分17：14。
下一個回合，花形透再次在罰球線接球。
仙道彰依然貼防，花形透試圖靠著力量優(yōu)勢突破，卻發(fā)現(xiàn)仙道彰的腳步和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沒有出手的機會。
翔陽高中的進攻突然陷入了停滯。
花形透被仙道彰纏住，無法再罰球線舒服地接球策應，其他人試圖利用內(nèi)切攻擊籃下，但魚住純坐鎮(zhèn)禁區(qū)，任何進入三秒?yún)^(qū)的進攻都要面對他那雙長臂。
花形透眼光一閃，把球傳給藤真健司。
交給你了，藤真！
藤真健司接球，面色凝重，目光犀利，面對越野宏明防守，沒有輕易出招。
這是兩人本場比賽第一次直接對位。
藤真健司開始壓低重心，試探步。
越野宏明沒有動，只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給突破空間，也不讓投籃出手。
藤真健司突然運球，加速，向右突破，越野宏明橫移，卡住位置，藤真健司直接急停，后撤步，得到出手空間，起跳投籃。
籃球從越野宏明的指尖飛過。
“唰。”
干脆入網(wǎng)。
比分19：14。
越野宏明回頭望著球進入籃筐，心中暗嘆：果然，所有人都在進步啊！
藤真健司落地，直視越野宏明，眼神里帶著一絲挑釁。
越野宏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慢慢跑向前場，他的掛件也第一時間掛了上來。
從這個回合開始，藤真健司開始增加個人進攻。
他持球突破，急停跳投；他借掩護，三分出手；他突破分球，尋找空位的隊友。
陵南高中這邊，越野宏明則開始慢慢接管球權。
面對長谷川一志的防守，他持球后，肩部假動作、頭部假動作、眼神假動作，各種假動作配合上他已經(jīng)超越高中生級別的投籃能力，長谷川的防守很快就被攻破了。
雙方的比分開始縮小，然后反超。
“唰！”
當越野宏明再次命中三分球，比分32：37，陵南高中反超5分。
“嗶嗶！翔陽高中請求暫停。”
藤真健司叫了一個暫停。
“伊藤，你活動一下準備上場。”藤真健司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里帶著決然。
伊藤卓，二年級生，180cm，翔陽高中重點培養(yǎng)的接班人。
他的投籃，尤其是三分球，是翔陽高中除了藤真之外最穩(wěn)定的。
“換下永野滿。”藤真健司說，“我們打快。”
花形透微微皺眉：“打快？”
“對。”藤真看向他，“防守我們這邊沒有優(yōu)勢，那就拼進攻吧，花形，你在內(nèi)線牽制魚住純，伊藤在外線組織和拉開空間。”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剩下的交給我，我來得分！
最后一年的機會，藤真健司決定把球隊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并且用自己最習慣的快速進攻，來挑戰(zhàn)陵南。
暫停結束。
翔陽高中的陣容變了：藤真健司、伊藤卓、長谷川一志、高野昭一、花形透。
比賽重新開始，翔陽高中的節(jié)奏明顯加快。
伊藤卓持球推進，藤真健司在右側底角落位，永野滿在左側45度，高野昭一在弱側內(nèi)切，花形透在罰球線接應。
空間比之前拉開了很多。
藤真健司接球，面對越野宏明。
他不再做復雜的假動作，而是直接加速，利用花形透的掩護擺脫，然后在魚住純補防之前急停跳投。
球進。
比分34：37。
陵南高中的進攻回合，越野宏明突破吸引防守，傳給外線空位的池上亮二，可惜沒能命中。
拿到球的藤真健司，直接推動快攻，面對越野宏明的防守，推進到前場后，強行突破，但這次他沒有自己出手，而是在突破途中，手腕一抖，分球給跑位到底角的伊藤卓。
伊藤卓接球，起跳，出手，毫不猶豫。
“唰！”
三分命中。
比分37：37，雙方追平了。
觀眾席上
“這才是我認識的藤真，”牧紳一輕聲說，“在快速轉換的進攻中，才能發(fā)揮出他最大的進攻才華。”
神宗一郎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專注。
他知道，藤真學長的發(fā)力，意味著比賽真正開始了。
但也意味著——
另一邊的那個人，也該發(fā)力了，那個和自己同一年級的家伙。
陵南高中的進攻。
植草智之持球推進，越野宏明從后場慢慢跑過來，長谷川一志繼續(xù)如影隨形。
越野宏明再次在三分線外接球。
長谷川一志貼了上來，腳步有些猶豫，因為之前被過得太過干凈了。
越野宏明沒有急著進攻，他觀察著長谷川的站位。
然后他動了，一個簡單的體前變向，左肩一沉，長谷川本能地向右移動。
但越野宏明沒有向左突破，而是把球從背后拉回右手，向右跨出一大步。
長谷川一志勉強跟上，重心已經(jīng)不穩(wěn)。
越野宏明再次變向，又是體前變向，球從右手換到左手，同時左腳向前踏出。
長谷川一志完全失位。
越野宏明在罰球線急停，起跳，出手。
“唰。”
比分37：39。
干凈利落，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長谷川一志站在原地，有些發(fā)愣。
他剛才……做了幾個假動作？
兩個？三個？
他完全記不清了。
藤真健司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下一個回合繼續(xù)加油。”
翔陽高中快速推進，還是藤真健司主導進攻，連續(xù)快速的傳導，伊藤卓上場的作用體現(xiàn)了出來，他的組織能力雖然比不上頂尖的幾人，但也屬于一流的行列。
藤真健司奮力跑位，靠著擋拆甩開追防的越野宏明，接到恰到好處的傳球，拔起就投，三分球穩(wěn)穩(wěn)命中。
比分40：39。
雙方王牌都開始發(fā)力，但是比分還是被拉開了。
藤真健司的進攻穩(wěn)定性對于其他人來說已經(jīng)十分厲害了，可是越野宏明的進攻能力對于高中界來說，已經(jīng)超過太多了，特別是他的投籃能力。
觀眾席上，看著比分被拉開，牧紳一緩緩站起身。
“教練，我先去熱身了。”他說。
神宗一郎愣了一下：“隊長，你不看完嗎？”
“不用看了。”牧紳一轉身離開，“翔陽已經(jīng)輸了。”
他的聲音里沒有嘲諷，只有陳述。“藤真很強，但越野宏明……這個家伙簡直就是怪物。”
他頓了頓。“那個家伙，現(xiàn)在可以在閑庭信步間，就掐滅對手所有的希望。”
場邊，湘北高中的陣營里，三井壽沉默地看著越野宏明的背影。
剛才那幾個回合，越野宏明做了什么？
突破，得分；吸引防守，傳球；投籃，得分。
看起來都很簡單。
但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
沒有多余，沒有浪費，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破綻。
半場結束前最后一攻。
越野宏明運著球，消耗著最后的時間，長谷川一志站在他面前，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但眼神依然銳利。
越野抬頭看了看計時器。
5秒。
4秒。
3秒。
他突然啟動。
不是最快速度，而是恰到好處的節(jié)奏，長谷川一志咬緊牙關移動。
越野宏明在三分線外一步停下，起跳，出手。
長谷川拼命跳起，想要阻擋，可還是只能看著球從自己眼前飛出。
紅燈亮起。
“唰。”
比分48：59。
半場結束，陵南高中領先11分。
越野宏明轉身走向更衣室，沒有看任何人。
藤真健司站在原地，望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激動。
是因為疲憊。
是因為不甘。
是因為——
他忽然意識到，這一年來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所有的準備，在這一刻，在越野宏明面前，依然不夠。
但他沒有低頭。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隊友。
“下半場，繼續(xù)加油，我們會贏的！”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翔陽高中的隊員們看著他，覺得內(nèi)心一震。
隊長，還沒有放棄！
觀眾席上，人們開始陸續(xù)起身，去購買飲料，去洗手間，去討論上半場的比賽。
但所有人的話題，都在離不開同一個人。
越野宏明！
那個在球場上閑庭信步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