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葉的蒙古包前圍了不少人。
她剛換好吳媽送的天藍色蒙古袍,袍角繡著細密的云紋,腰間系著銀飾腰帶。
她特意讓牧民阿婆幫梳了傳統的發髻,插著根紅珊瑚發簪,轉頭時發簪晃出細碎的光。
吳媽剛走過來就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拉著她的手轉了個圈,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我們小葉穿什么都好看,這蒙古袍穿你身上,俏!”
吳媽一邊說著,一邊往她手心塞了個東西。
周葉低頭一看,是個刻著纏枝蓮紋的銀鐲子,鐲子磨得發亮,顯然是老物件。
“這是我年輕時的嫁妝,當年你吳爸費勁心思給我打的,你戴著,配這身衣裳正好。”
周葉趕緊攥住鐲子,意往不遠處搬木柴的吳奈方向瞥了眼:
“謝謝阿姨,我一定好好戴著,不辜負您的心意。”
她抬手捋了捋袍角,銀鐲子在夕陽下反光,心里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有吳媽撐腰,今晚的“心動選擇”,她沒理由輸。
另一邊,楊小越的身影在人群邊緣很顯眼。
她沒穿華麗的蒙古袍,就穿了件簡單的白色連衣裙,裙擺被風吹得輕輕飄起,像朵沒飛起來的蒲公英。
此時的她抱著把原木色吉他,正坐在草坡上低頭調弦。
她輕輕撥了個和弦,又很快停下。
其實她學了這么久的吉他,就是想給吳奈唱一首歌。
但現在,她卻不知道該不該唱。
她又撥了幾下琴弦,還是輕輕的哼了幾句歌詞。
算了,就當是唱給草原聽的,至少不會被拒絕。
篝火旁最忙活的是田薇。
她挽著袖子,正幫吳爸搭篝火架子。
搬木柴時她特意挑粗實的,抱在懷里穩當得很;
搭架子時又能精準找到平衡點,吳爸遞過來的鐵絲,她伸手就接住。
彎著腰綁繩子的動作干脆利落,額角沁出的薄汗被夕陽照得亮晶晶的。
吳奈走過去時,剛好看到她踮腳夠高處的木柴,裙擺往下縮了點,露出纖細的腳踝。
他趕緊上前,從她手里接過木柴,往架子上一放:
“我來,重活別自己扛。”
田薇轉頭看他,然后遞給他一把鉗子。
兩人并肩站著,一個遞鐵絲一個綁,偶爾眼神對上,又都趕緊移開。
“吳奈!你快來幫我調調音響,這首歌的伴奏總卡殼!”
周葉舉著手機跑過來,銀鐲子晃得人眼暈;
剛調好音響,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又匆匆遞來一張流程卡。
“心動選擇環節:需現場向心儀對象告白,對方接受則共同完成最后任務,拒絕則獨自離場”。
“吳奈老師,您看一眼彈幕,現在都快吵翻了。”
舉著跟拍相機的實習生湊過來,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吳奈掃了一眼:
“吳奈要是選周葉,我立刻卸載直播APP,太茶了受不了”
“楊小越沖!把歌好好唱,唱哭那個木頭”
“田薇黨表示,輸了也認,但求吳奈別渣,別耽誤我們溫柔姐姐”
“端水大師今晚要是還端,我直接取關”。
他轉頭看向篝火旁的田薇。
她正幫吳爸往火里添松針,火光映在她臉上,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梨渦;
不遠處的周葉還在對著鏡子整理發髻,銀鐲子時不時反光;
草坡上的楊小越已經不調弦了,只是抱著吉他望著篝火發呆。
吳奈深吸一口氣,今晚的篝火會,他必須站到所有人面前,給她們,也給自己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天色徹底暗下來時,篝火“轟”地一聲被點燃,橘紅色的火苗躥起半人高,把所有人的臉都映得紅彤彤的。
火星子隨著晚風輕輕飄起,落在周圍的草葉上,又很快熄滅。
吳爸抱著吉他走上臨時搭的木臺,撥了個歡快的和弦:
“表演環節開整!誰先上來給大伙兒助助興?”
楊小越抱著吉他站了起來。
白色連衣裙在火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一步步走上臺。
臺下的粉絲立刻默契地調低了燈牌亮度,原本喧鬧的彈幕也短暫刷屏“安靜聽小越唱”,連節目組的跟拍鏡頭都特意放慢了移動速度。
她坐在臺中央的木凳上,調整好話筒高度,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
“這首歌叫《草原星》,是我在牧場這些天寫的。”
說完,她抬頭飛快地瞥了吳奈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吉他聲隨之響起,混著她干凈的嗓音飄向夜空:
“風吹過草甸,星落在指尖,你的眼神,是我不敢碰的甜……”
吳奈坐在第一排,視線落在她身上。
歌聲里的溫柔一下下扎著他的心,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突然涌上來:
清晨溫好的奶茶總放在他馬旁,曬得發燙的草帽悄悄塞進他口袋,粉絲送的牛肉干也總先挑出最嫩的給他……
“……云飄過山巔,話藏在舌尖,你的名字,是我最軟的執念。”
唱到最后一句,楊小越的聲音有些哽咽,她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直直看向吳奈的眼睛:
“這首歌,送給我很重要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臺下爆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楊小越的粉絲舉著“小越要幸福”的燈牌,不少人紅了眼眶;
彈幕徹底被“意難平天花板”刷屏。
“她連告白都這么小心翼翼”
“吳奈你要是沒反應我真的會哭”的評論刷得停不下來。
楊小越鞠躬下臺,特意繞到吳奈身邊,把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歌詞紙塞給他:
“歌詞……送給你。”
沒等吳奈回應,她就抱著吉他快步跑回人群邊緣,背影在火光里縮成小小的一團。
楊小越剛坐下,歡快的蒙古舞曲就響了起來。
周葉提著天藍色蒙古袍的裙擺走上臺,袍角的云紋在火光下流轉,腰間的銀飾隨著她的腳步“叮當”作響,吳媽送的銀鐲子在手腕上晃出耀眼的光。
她站在臺中央,對著樂隊點頭示意,下一秒就旋開了裙擺,舞姿利落又柔美,轉肩、揚手、踏足都精準踩著節奏。
跳到高潮處,她加入了牧民教的踢踏動作,皮靴踩在木臺上“咚咚”作響,引得臺下陣陣歡呼。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時,她旋轉身體,單膝跪在吳奈面前,右手輕輕搭在胸口,左手向他伸了出去,眼里滿是亮閃閃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