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1點,幸福里六樓的房門被敲響,張茹憑聲識人,一猜就是柳望春到了。
她將門打開,果真看到扎著丸子頭,穿著紅色斜肩短袖的柳望春站在外面。
張茹每次見她看到的都是一張笑臉,柳望春是個很開朗很陽光的姑娘,張茹原本打算自己女兒長大以后也能變成這樣的。
夏夏的性子太溫柔太安靜了,容易被欺負,柳望春這樣的性格正好。
“春春來了啊。”
“張姨!幾天沒見您又漂亮了呀!”柳望春跟來了自己家似的,蹦跶著進了屋里,張茹在后面輕輕關上門,連忙追上她提醒道:“他們睡覺呢,還沒醒,昨晚熬了個通宵。”
“夏夏和三姐?她們通宵干嘛?”
“呃……”張茹啞言片刻。
中間可能還得加個人……
柳望春貓著腰,將白清夏的臥室門輕輕推開一條縫,她正想給白清夏一個驚喜,突然愣著直立起身子,將臥室門完全推開。
……媽的,這臥室里怎么還有個臟東西。
經歷了這一上午,躺在中間的人不知怎的又變成了陸遠秋,白清夏側躺在邊上,陸遠秋側身抱著她,陸竇晴則在后面摟著陸遠秋的腰,一條腿翹到了陸遠秋的身上,腳甚至夾在了陸遠秋與白清夏的身體之間。
這一幕讓柳望春看得忍不住皺眉,她身子前傾,用力大喊:“著火啦!!!”
白清夏和陸遠秋同時睜大了眼睛,白清夏立即坐起身,陸遠秋吸溜了下口水,剛坐起來一半,才發現身上還掛著個人,他錯愕地回頭看去。
肩膀上是陸竇晴′?`
察覺到只是玩笑,白清夏迷糊地揉著一只眼:“春春你來啦?”
“春哥好。”
陸遠秋解開三姐的手腳,態度謙卑地和今天的“貼身保鏢”打著招呼。
“你們三個……昨晚在干嘛?”柳望春語氣怪怪地開口。
陸遠秋打了個表情猙獰的哈欠,朝床邊挪動:“陪她爹加載記憶。”
“啊?”
“說來話長,夏夏你給她解釋吧。”
他下床準備去衛生間,路過柳望春身旁時用屁股將她撞得人歪斜了幾分。
柳望春攥拳回頭,陸遠秋嚇得“哎呦”一聲,連忙沖向廁所。
“這么賤的人,你怎么受得了他的?”柳望春氣呼呼地看向白清夏。
白清夏臉上訕笑,她坐在床上雙手合十,搭在嘴邊:“雖然他很賤,但還是希望春春今天能幫我照看一下他,拜托拜托……”
柳望春看到白清夏床上請求的模樣,像是瞬間智商減了半,她笑著指向自己的雙腳:“你放心,我今天穿得靴子,踹人賊疼。”
“……待會兒就先在陸遠秋身上試試好了。”
“春哥我錯啦!”廁所里傳來陸遠秋的喊聲。
柳望春哼了一聲。
白清夏將雙手放下,笑了起來。
吃完中飯,陸遠秋首先將這件事在“陸的男人”家族群里說了聲。
幾個伯伯和爸爸都很奇怪張志勝突然抽什么風,要喊他過去吃飯,但對于安全方面的事,伯伯們看得很開,張志勝不會傻到大白天做什么壞事,而且柳承業的女兒還跟著,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不過張志勝的目的依舊有待考究,陸遠秋需要在群聊里隨時匯報。
傍晚時分。
小區樓下,陸遠秋坐上柳望春的超跑,白清夏不放心地揮著手,還朝陸遠秋用力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意思是一定要保持聯系。
車子駛到馬路的拐角,陸遠秋從后視鏡里看到白清夏還跟“望夫石”似的站在那兒,回想起來,這輩子除了媽媽,她好像是第二個離別時會目送自己這么久的女人。
車上。
“春哥。”
“干嘛?”
“沒事。”
“神經病。”
柳望春抬手往旁邊摸去,一不小心摸到了陸遠秋的腿上,兩人都驚得抖了下,陸遠秋連忙拿出手機開始錄像:“我警告你,我對夏夏的愛,日月為證,天地可鑒,我和你只是普通朋友……”
柳望春沒理會陸遠秋的神經質,默默拿起旁邊的口香糖盒子,打開朝他遞去:“吃嗎?”
“吃。”
陸遠秋將手機放下,伸手捏了兩顆放進嘴里,笑著道:“呦,西瓜味的。”
柳望春:“傻逼。”
陸遠秋笑容消失:“草。”
“其實我有點好奇,你們為什么這么害怕張志勝?”
“怕倒不至于。”聽她問起正事,陸遠秋也正色起來:“只是了解一些他的手段,所以本能地對他保持著極高的防范心。”
柳望春劃動方向盤,眼睛往旁邊瞟了下:“我反正對他也沒什么好感,如果不是我妹妹認定張逸飛了,我都想拆散他們的,不想和張志勝搭上關系……”
陸遠秋將口香糖吐在了紙巾里,臉上沒表露著什么情緒。
他們和柳承業都有事瞞著柳望春。
那就是白若安車禍的真相。
倘若柳望春知道張志勝不僅僅是搶了公司的強盜,還是個殺人兇手,她大概率會暴走,說什么都不會同意妹妹和張逸飛在一起,還會逼著爸爸幫忙,找出證據將張志勝繩之以法。
這是柳承業不愿看到的,所以柳望春還是知道的少一點為好。
某種程度上柳望春的個性和陸遠秋以前很像,是個正義感爆棚的愣頭青,做事完全不考慮后果與利益關系。
她還年輕,可以理解,陸遠秋現在倒是變化挺多嘍。
盡力維持著心底里的那份正義感,不用跟以前一樣沖動,再怎么說他現在都是心理年齡35歲的人。
……不對,重生前32歲,在學校里待了三年,心態等于又年輕了三歲。
所以我現在是29歲……陸遠秋想到這,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下。
陸遠秋:“誒,你對張志勝這一家有什么了解嗎?”
突然想起柳家和張家的關系,陸遠秋才發現自己貌似一直都沒問過柳望春這方面的事。
柳望春專注地開著車:“我對他們家的了解,基本都是從柳見青那邊聽來的啊,以前我跟我妹妹無話不談的,后來妹妹大概是從張逸飛那里找到了歸屬感?可以用這個詞吧,他們都是二婚的子女,也都不受爸爸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