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到這一幕，蘇墨心中的戒備終于放下了一些。
既然大家都是靠“土法煉金”茍到現在的，那應該沒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給。”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懷里的葫蘆遞了過去。
柯瀾接過葫蘆，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
她湊近瓶口聞了聞。
那股味道……腥甜、辛辣，還夾雜著一種令人精神一振、卻又隱隱作痛的刺激感。
柯瀾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倒出一滴紫黑色的粘稠液體，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后……輕輕放進嘴里嘗了一口。
“轟！”
藥液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狂暴、冰冷、卻又精純至極的精神能量，直沖天靈蓋！
僅僅是這一滴！
柯瀾感覺自己剛才有些干涸的精神之海，竟然泛起了一絲波瀾！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黑衣少女，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忌憚。
這味道，這口感，這霸道無比的藥效……
她太熟悉了！
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自制藥劑！
這是……黑血沸騰！
在前世，這可是那個名為“黑暗圣殿”的龐大組織，內部獨有的、絕不外傳的秘方！
這種藥劑的恢復效果堪稱恐怖。
雖然蘇墨手里只有這一個葫蘆，但這里面藥液蘊含的總能量，恐怕抵得上她那一長串葫蘆里所有藥劑總和的一半！
這是什么概念？
這就是“核燃料”與“木柴”的區別！
但是！
這東西之所以被列為禁藥，甚至連黑暗圣殿內部都嚴格控制使用，是因為它有著極其可怕的副作用。
它是通過透支潛能、刺激神經來強制回藍的。
服用過后的二十四小時內，使用者會逐漸感受到精神亢奮。但藥效一過……
強烈的、足以讓人休克的肌肉痙攣！
以及……伴隨著幻覺的、如同無數鋼針扎進腦漿般的劇烈精神刺痛！
那是能把正常人逼瘋的痛苦！
在前世，這種藥劑在市面上是絕對的違禁品，一旦發現，無論是賣家還是買家，都會被御獸聯盟重罰。
而現在……
一個剛剛入學的大一新生，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九歲的小姑娘……
居然會做這種東西？！
而且看她剛才那副把這玩意兒當水喝的架勢……
柯瀾看著蘇墨那蒼白得有些病態的臉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姑娘……到底是什么來頭？
黑暗圣殿的種子？還是……更深層的瘋子？
……
夜漸漸深了，千米高空，寒風刺骨。
但在司曜那變大了無數倍、如同軟綿綿的黑云般的肚皮絨毛里，卻是一個溫暖得讓人想哭的避風港。
簡單的寒暄過后，幾人也終于扛不住那排山倒海般的疲憊，開始休息。
司曜將巨大的身軀蜷縮成一個團，像個巨型甜甜圈一樣，將柯瀾五人嚴嚴實實地護在中間。
厚實且恒溫的貓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寒冷與狂風，這絕對是他們自從進入這該死的歷練以來，睡得最舒服、最安穩的一次。
除了蘇墨。
這個常年混跡在黑暗與陰影中的少女，哪怕是在睡夢中，手也死死地抱著那個大葫蘆。她蜷縮在角落里，處于一種半睡半醒的淺層睡眠狀態，耳朵時刻豎起，警惕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她沒那么容易對一群剛見面的“綁匪”放下戒心。
相比之下，沈云舒、陸瑤甚至是白玄清，對這只大黑貓都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尤其是柯瀾，她甚至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貓毛里，睡得格外香甜。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照在了司曜那漆黑油亮的皮毛上。
“轟——！”
就在眾人還在做著美夢的時候，一陣突兀且劇烈的晃動，差點把他們從貓背上甩下去！
“哎喲！”
沈云舒迷迷糊糊地撞在了白玄清的背上，起床氣瞬間爆發。她揉著眼睛，怒氣沖沖地吼道：“司曜！你是不是皮癢了？！大清早的折騰我們上癮是吧？信不信我讓龍叔……”
“咻——！！！”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凄厲至極的破空聲便撕裂了耳膜！
緊接著，一個黑乎乎的巨大物體，以此勢不可擋的恐怖速度，擦著司曜的尾巴尖飛了過去，直沖更高的云霄！
那帶起的強勁氣流，甚至把司曜屁股上的毛都給刮掉了一撮！
“那是……石頭？！”
柯瀾瞬間驚醒，看清了那個飛過去的東西——那是一塊足有卡車頭大小的花崗巖巨石！
“下面！看下面！”
一直在警戒的蘇墨臉色慘白，指著下方的森林尖叫道。
眾人連忙趴到邊緣往下看。
只見在千米之下的地面上，那頭原本應該在四處亂逛的藍星泰坦，此刻正停在一座光禿禿的小山包前。
它仰著頭，那雙幽藍色的巨眼，正直勾勾、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他們！
它的嘴角，甚至掛著一絲猙獰的冷笑。
“被發現了！！”陸瑤嚇得差點暈過去。
昨天有厚重的云層在下面擋著，加上入夜后視野受限，藍星泰坦的精神感知雖然強，但也沒離譜到能隨時掃描千米高空的程度。
但現在天亮了！云散了！
這個大家伙怕是剛才在那兒伸懶腰或者仰頭看風景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這只在天上睡覺的大黑貓！
“該死！這么高它都能看見？！”司曜也是炸了毛，剛才那一下要是砸中了，他皮糙肉厚沒事，背上這幾個人恐怕都要變成肉餅！
“它跳不上來！”白玄清冷靜地分析道，“這個高度，超過了它的跳躍極限！”
“它是跳不上來……”柯瀾看著下方泰坦的動作，臉色難看，“但是，它會丟石頭啊！！”
地面上。
第一個石頭的落空似乎并沒有讓藍星泰坦氣餒，反而激起了它的兇性。
它邁開大步，走到那座小山面前，那雙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手猛地插入巖壁！
“咔嚓！轟隆！”
就像是在掰碎一塊餅干。
它輕而易舉地從山體上掰下來十幾塊數噸重的巨石，堆在了腳邊。
然后，它就像是一個專業的鐵餅運動員，抓起一塊巨石，腰部發力，身體后仰，以此勢千鈞之力——
“嗖！嗖！嗖！”
它不是扔一塊！它是連發！
它的手臂揮舞成了殘影，一塊塊巨石如同出膛的炮彈，帶著刺耳的音爆聲，朝著天空中的“黑貓靶子”密集地轟炸而來！
這是一場……反向的流星雨！
“喵的！這傻大個瘋了！！”
司曜怪叫一聲，再也不敢托大。他在空中瘋狂地扭動身軀，左躲右閃，做出了一個個堪稱特技飛行的即興機動！
“抓緊！不想死就抓緊我的毛！！”
柯瀾幾人哪還用他說，一個個像是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抓著司曜背上的長毛，被晃得七葷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轟！”
一塊巨石擦著眾人的頭皮飛過，帶起的氣浪刮得臉生疼。
“我不行了……”蘇墨死死抱著葫蘆，臉色比剛才還要白，整個人處于崩潰的邊緣，“早知道……早知道我就在地上待著了！在地上哪有這么危險啊！”
在地上頂多是被踩死，在天上這是要被砸成肉泥再摔成肉餅啊！
……
監控大廳。
看著屏幕上那只大黑貓在漫天飛石中狼狽逃竄的滑稽模樣，不少教官和老生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這幫新生，真以為飛到天上就萬事大吉了？”
雷大龍也是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其實連我們都差點忘了這件事。”
他看著那頭動作嫻熟、投擲精準的藍星泰坦，感嘆道：
“藍星泰坦，可不是那些只會用爪子和牙齒撕咬的低等妖魔。”
“它們是古神的后裔，智慧極高！成年的泰坦巨人，在智商上和人類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它們只是因為天生強大，不需要工具就能生存，所以才沒有形成人類這樣復雜的文明體系和科技樹。”
“它們缺少的只是知識的傳承，而非智慧！”
“以為飛高了就能躲貓貓？”
“哼，在泰坦面前，只要在視線范圍內，就沒有所謂的安全區！”
只是，還沒等他們笑多久，考場內的形勢再度發生了變化。
“噗——！”
正在喝水的雷大龍一口水全噴在了面前的屏幕上。
原本還指著屏幕哈哈大笑、調侃著“新生真慘”的一眾教官和老生們，此刻臉上的笑容就像是被急凍了一樣，僵硬地掛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那種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看著屏幕上那一臉懵逼的泰坦，又看看空蕩蕩的天空畫面，大腦集體宕機。
“靠！！”
終于，一個紀檢部的老生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了恍然大悟的哀嚎：
“忘了！我想起來了！這只貓……它特么會隱身啊！！”
完全收斂氣息，躲過泰坦的精神感知難度和消耗都很大，但是，現在這個高度，藍星泰坦的精神感知還無法覆蓋那么遠！
只要視覺上不可見，藍星泰坦就拿他們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