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陳湘蕓的陪伴，妞妞雖然停止了哭聲，睡得還是不安穩。
這段時間她又是生病，又是受刺激，一個三歲的孩子承受能力是很差的。
看到女兒睡著的時候都一驚一顫的，陳湘蕓自責不已。
罷了罷了，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女兒。
陳湘蕓在妞妞的旁邊躺了下來，默默的陪著她。
霍景天抽了好幾根煙才上來，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溫暖的場景。
男人站在兒童房門口，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
煙蒂燃著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滅，他卻沒再吸一口，只是盯著床榻上相擁的母女，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月光透過粉色窗簾的縫隙，在陳湘蕓側臉上描出柔和的輪廓，她眉頭微蹙，即使睡著了，手也緊緊護著妞妞的后背，像在防備什么。
妞妞縮在她懷里，小臉蛋埋在她頸窩，呼吸終于平穩了些，只是偶爾還會輕輕瑟縮一下，小手攥著陳湘蕓的衣角不肯松開，那是這段時間受夠了驚嚇，才攢下的本能依賴。
霍景天捻滅煙蒂，把煙盒和打火機揣回口袋，指尖殘留著煙草的味道，他卻突然覺得刺鼻。
以前他總覺得煙味能讓他冷靜，可此刻看著眼前的畫面，那點冷靜全變成了心虛的澀意。
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暫時，陳湘蕓是不會再鬧了，這個家也將恢復原樣。
第二天一早，妞妞還沒醒，陳湘蕓就下樓了。
阿姨已經在準備早餐，她要幫忙，阿姨說，“太太，先生說了，以后都不讓您做這些事，還是我來吧?！?/p>
陳湘蕓：……
霍景天突然在她身后出聲，“我昨晚就說過了，你照顧好妞妞就行，你是霍家的太太，這些阿姨的事情不需要你做?！?/p>
陳湘蕓也沒說什么，坐下準備吃早餐。
一會她還要去上班。
霍景天突然開口，“培訓機構的工作不要做了，你在家照顧好妞妞就行。”
陳湘蕓瞬間就來了脾氣，“霍景天，你沒資格干涉我這些，昨晚我們的條款里也沒有這一條?！?/p>
霍景天連頭也沒抬，“你上班了，妞妞誰照顧？”
“誰規定女人就一定要在家帶孩子，霍景天，你這是大男子主義，不尊重女性?！?/p>
霍景天難得的笑了下，“我要是不尊重你，你就不會坐在這兒好好吃飯，妞妞你也見不著。”
陳湘蕓胸口劇烈起伏。
她瞬間沒了胃口，起身，懶得在和她掰扯。
霍景天見她離開，也不吃了，只是吩咐阿姨，“看著太太，隨時向我匯報情況。”
“好的，先生。”
霍景天剛出門，就接到保姆的電話，“先生，太太要帶小姐出去，我攔不住?！?/p>
霍景天一拳捶在方向盤上，冷冽的開口，“攔不住也得攔，你告訴她，如果堅持如此，就別怪我再也讓她見不到妞妞?！?/p>
沒一會兒，陳湘蕓的電話就打來了，帶著憤怒，“霍景天，你憑什么這么對我？”
“我說過了，不許帶走我的女兒?！?/p>
“你這是犯法的。”
“那你可以去告我?！?/p>
什么叫做無力，陳湘蕓算是深深體會到了。
這個節骨眼上陳湘蕓不想再惹怒霍景天，她得想個辦法，那個男人只會得寸進尺。
這兩天，她給培訓機構請了假，在家陪妞妞。
盡管如此，妞妞還是沒有安全感，她不再午睡，怕自己睡著媽媽就不見了。
晚上實在熬不住了才會沉沉睡去。
這樣下去，女兒會被內耗，影響成長。
陳湘蕓心里難過。
第二天下午，她接到陸希的電話。
“湘蕓姐，你最近怎么樣？”
陳湘蕓正愁著，把情況和陸希說了。
“什么！！”陸希氣得要死，“霍景天這個人渣，就知道欺負女人，湘蕓姐你別急，我來救你?！?/p>
“小希，我感謝你，但是我不能連累你。”
“霍家不敢得罪我的，湘蕓姐，你放心吧，現在的問題是，你怎么想？”
陳湘蕓這兩天被虐得生不如死，她不想跟霍景天繼續過下去，卻又為了孩子在苦苦堅持。
女人，真的很苦。
“小希，離婚我是認真的，只是為了妞妞……”話說到這兒，陳湘云就忍不住哭。
陸希懂，一個母親哪里忍心和親生骨肉分離呢。
陳湘蕓能堅持到這兒，已經很不錯了。
“我知道的湘蕓姐，這樣吧，你先留在那兒，我本來帶了律師和你談的，今天就算了吧?！?/p>
“嗯?！?/p>
陸希掛了電話，給律師打了個電話，“現在有幾分把握？”
“離婚簡單，但是爭奪撫養權，陳女士的勝算不大。”
“我提供的證據也不行？”
“這僅僅能證明霍先生確實背叛了婚姻，多給賠償就是了，但沒有證據說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且，霍家的……”
陸希懶得聽，掛了。
她還不信了，人品有問題的人還能養孩子。
倒是霍景天這兩天的心情不錯，回來的早，胃口也好。
老婆孩子熱炕頭，這話沒錯。
他以前不懂得，原來是如此懷念這樣的溫情。
無論外面的野花多么迷人，他心心念念的還是家里的那朵花。
晚飯，是家里的阿姨做的，但是大多數都是陳湘蕓愛吃的菜，也是霍景天安排。
陳湘蕓訝異，沒想到霍景天記得她愛吃什么。
可惜，人的口味都是會變的。
她待在這兒，只有無盡的壓抑，再也找不到當初的感覺。
“怎么不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霍景天見她對著滿桌子菜發呆，忍不住問。
妞妞的胃口比前兩天好，正在干飯。
聽到爸爸這么說，她也注意到媽媽面前的飯菜都沒動。
“媽媽，你怎么了？”
陳湘蕓趕緊哄女兒，“媽媽沒事，就是不餓，妞妞多吃點。“霍景天問，“中午吃什么了？”
“吃了飯?！?/p>
“明天開始，中午我回來吃。”
陳湘蕓一驚。
這可不像霍景天的作風，他一向把事業擺在第一位，就算傳出她的死訊也會不慌不忙。
為了一頓飯來回跑，實在是難以置信。
“經常吃外面的飯對胃不好，還是家里的飯好吃?！被艟疤煊终f了句。
陳湘蕓冷笑聲，“是外面的飯吃膩了，沒找到更好的口味吧?！?/p>
這樣的內涵霍景天怎么可能聽不懂，他頭一次沒有和陳湘蕓計較，默默吃飯。
妞妞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么，但兩人的氣氛她感受得出來，不太好。
她握著小勺子的手頓了頓，小腦袋歪了歪，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小聲說，“爸爸，媽媽，你們別吵架好不好？妞妞乖乖吃飯，你們也好好吃飯。”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像顆裹了糖的小石子，輕輕砸在兩人心上。
霍景天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
男人看向女兒，孩子的小臉上還帶著沒退盡的蒼白，眼神里卻滿是小心翼翼的祈求，顯然是怕再聽到他們爭執的聲音。
陳湘蕓的心瞬間揪緊，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妞妞的頭發，聲音放得格外溫柔，“媽媽沒有和爸爸吵架，妞妞別擔心，快吃飯，不然菜要涼了?！?/p>
妞妞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重新拿起小勺子，卻沒再像剛才那樣大口扒飯，只是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眼睛還時不時瞟向對面的霍景天。
兩人心情沉重，也沒心思再用餐了。
飯吃完，妞妞想去院子里玩，夫妻兩人都陪著。
只要有爸爸媽媽一起陪著，妞妞總是無限快樂。
夕陽西下，陳湘蕓瞧著挖泥巴的女兒，嘴角終于展露一抹笑。
霍景天瞧著，陳湘蕓嘴角那點淺淺的笑意，像被夕陽揉碎的光落在她臉上，竟讓他看得有些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