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聽見了夢寐以求的終極答案，可是燕飛卻沒有半點喜悅，相反的是，他的精神差點崩潰，因為他完全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白西服女子說道：“燕飛，還是面對現實吧！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你都已經死了。你現在出現在這個房間里，是因為我們就是引導你往生的黑白無常。”

    燕飛呆若木雞，頹然坐在椅子上，不停的說道：“不可能的，我還沒死，我不是鬼……”

    白無常說道：“燕飛，你還記得你穿過的海底廣場上的那扇白色光門嗎？”

    燕飛說道：“當然記得，如果不是那扇光門，我就不會出現在這個詭異空間里了。”

    白無常說道：“在陽世的時候，嬰兒從母體誕生，就會穿過產道。對嬰兒來說，他們的第一個記憶就是穿過一扇白色光門，那代表他們來到了世界上，開始了新的生命。”

    白無常看了一下失魂落魄的燕飛，繼續說道：“在你還活著的時候，你們中的一些科學家對瀕死狀態后復活的人進行過研究。在這些死而復生的人的講述中，有一個共同的地方，就是瀕死狀態下的人眼前會出現一扇光門，他們的最終歸宿也在這扇光門之后。當你從地底第二次穿過一模一樣光門的時候，這難道還不足以引起你的懷疑嗎？”

    燕飛喃喃說道：“可那是代表高科技的光門，和人們在瀕死狀態下見到的虛擬光門不一樣……”

    黑無常說道：“燕飛，虛擬和現實之間的差別只在于個人的認知。你認為是現實的東西，在別人眼中很可能就是虛擬的。”

    白無常說道：“燕飛，你想要的終極答案我們已經給你了，那就是你已經死了，我相信這個答案能夠回答你所有的疑問。還有，我們都希望你能早日認清現實，然后魂歸極樂。”

    燕飛本來的目的是想要知道終極答案到底是什么，卻沒想到這個終極答案居然如此殘酷，難怪之前他的潛意識要再三阻攔燕飛探查終極問題的答案。不過燕飛卻不敢相信這個現實，他的事業發展到了極致，他的個體實力發展到了巔峰，他甚至有了自己的愛人，還有了自己的孩子，這一切對他來說無比的真實，怎么可能是他在瀕死狀態下幻想出來的假象呢？

    在這個時候，無人機分身、輔助智腦、夢幻島的建設和發展，溫柔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陸萍萍和楊奇，還有燕飛的那些神奇的冒險和經歷，都同時出現在燕飛眼前。他們是如此的真實，栩栩如生，怎么可能是虛假不存在的呢？

    燕飛想得頭腦發脹，他忽然大聲說道：“不，我不相信你們說的話。我沒有死，你們也不是黑白無常，你們是騙子。”

    白無常嘆了口氣，說道：“燕飛，相信你生前也聽人說起過，世界上有一種奇妙的現象，叫做走馬燈現象。就是說一個人在臨死的一瞬間，會想起自己一輩子的經歷，等于是重溫了一次自己的人生。特別是自己最為在意的事情，會在那個時刻記得清清楚楚。”

    燕飛說道：“我的確聽人說起過走馬燈現象，但是那種現象只是回顧自己的一生，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可從來沒有聽說還會出現沒有發生過的幻想世界。”

    黑無常說道：“燕飛，你覺得你這輩子有什么值得回憶的事情嗎？”

    燕飛正想脫口而出自己創建了夢幻島，建立了一個強大的經濟帝國。但是卻馬上發現自己對夢幻島的記憶有點模糊，變得不真實起來。然后他就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創建過夢幻島，是不是真的建立了一個強大的經濟帝國。

    然后燕飛開始進行思維發散，如果建立夢幻島真的是自己的幻想的話，那么建立夢幻島的基礎，也就是他的無人機分身是不是也真的存在過，它是不是也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因為現在的燕飛完全無法感知到無人機分身的存在。如果連自己得到無人機分身也是幻想出來的話，那么自己這輩子還有什么值得回憶的地方？要知道沒有得到無人機分身之前，燕飛只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宅男，這樣的宅男會有什么值得回憶的事情……

    黑無常見燕飛無話可說，就繼續說道：“走馬燈是一種普遍現象，可是還有另外一種人，他們這輩子沒有什么值得回憶的地方，死亡后就會非常后悔，會在走馬燈現象開始的時候不是回憶自己的人生，而是開始幻想，幻想自己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成就，來彌補自己這輩子的不足。”

    燕飛說道：“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的人生實在沒有意義，根本就不值得回憶，所以才會幻想自己獲得了了不得的成就？”

    黑無常點頭道：“不錯，這就是你陷入幻想世界而無法覺醒的真正原因。這種幻想世界雖然很美好，但是它是虛假的，進入這種狀況會非常危險。你如果不能及時從這種幻想世界里走出來，很快就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燕飛沉默不語，過了一陣才說道：“你們確定我已經死了？”

    白無常和黑無常一起點頭，說道：“不錯，你已經死了，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個房間里。在你幻想的世界里，也許已經過去了無數年，但是對我們來說卻只是過去了一瞬間。”

    燕飛說道：“我是什么時候死的？死因是什么？”

    黑無常說道：“燕飛，這個需要你自己主動回憶，如果你想不起自己的死因，就說明你一直陷在危險的幻想世界中。如果你無法正確認識自己，就會永遠處于這個幻想世界里，永遠得不到解脫。”

    燕飛就開始回憶，在他的記憶中，自從得到無人機分身后，他就經歷了無數次的冒險，有很多次都是生死之間只差豪厘。難道自己已經在那些生死磨難中死去了，但是自己卻不敢承認這個現實，所以才一直幻想自己沒死，反而取得了巨大的成就？

    不過情況也好像不是這樣，如果從得到無人機分身開始就是自己幻想的話，那么燕飛遇到的那些危險就是假的，所以它們根本就不是自己死亡的真相，自己的死亡一定在這個時間段之前。

    燕飛的人生可以簡單的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就是沒有得到無人機分身之前，那個時候的燕飛守著家里的房產收租，他沒有任何追求，成天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第二個部分就是得到無人機分身之后，燕飛實力大增，意氣風發，建立不世功業，走上人生巔峰。現在想起來，燕飛的前后兩部分人生差別如此巨大，堪稱天淵之別。所以燕飛開始懷疑，他的第一部分人生應該是真實存在的，而第二部分人生則可能是他自己幻想出來，彌補自己人生遺憾的。

    如果事實真的如燕飛猜測那樣的話，那么燕飛的死亡時間應該就是從得到無人機分身的那個時候開始。那之前的人生是真實的，那之后人生就是燕飛幻想出來的了。

    然后燕飛仔細回想自己得到無人機分身的過程，那臺無人機是他在網絡上訂購的。在拆開無人機包裝的時候，燕飛的腦袋撞到了無人機上，等到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之后，他就有了無人機分身，然后他的人生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變。

    這個得到無人機分身的過程沒有任何邏輯性，之前燕飛沒有懷疑，但是在得到黑白無常提醒后，他就發現這個過程有些詭異，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圍之外。

    所以如果按照這樣來分析的話，燕飛基本上就可以推斷出自己的死亡時間了。當他的腦袋撞到無人機后，他實際上就已經傷重死亡了。在進行走馬燈現象的時候，因為自己前半生渾噩噩，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所以他才會幻想出一個世界來，他要在這個世界里彌補自己人生的遺憾……

    看見燕飛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黑無常就說道：“燕飛，你終于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吧？”

    燕飛有些迷惑的說道：“有一點線索，但不是很確定。”

    本來正準備進行記錄的白無常就說道：“燕飛，你可能不知道，人一旦死亡，沒有了身體頭腦的硬件支撐后，記憶就會出現殘缺的情況，很可能會遺忘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所以你可以將你的推測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幫你找回記憶。”

    到了這個時候，燕飛也沒有了任何的顧慮，他說道：“這件事情要從我在網絡上的一次購物開始說起……”

    就在燕飛開口，準備對黑白無常講述自己無人機分身由來的時候，他的大腦忽然一個激靈，讓他想起一件對自己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此次離開夢幻島的時候，燕飛知道溫柔懷孕，當他將自己的雙手放在溫柔腹部的時候，他清楚的感受到溫柔體內胎兒的脈動。那是一種和燕飛血脈相連的感覺，讓燕飛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子嗣，是一個正在孕育的生命。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燕飛后來忽然忘記了這段記憶。等到他開始懷疑自己已經死亡，準備對黑白無常講述自己無人機分身的時候，這個讓他熱淚盈眶的記憶卻忽然復蘇。

    然后燕飛就有些疑惑，自從他走進地底光門中，來到這個白色房間之后，就始終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燕飛的固定思維模式被篡改，變得很容易相信別人說的話。就算別人告訴他他已經死了，燕飛也是表現出不敢相信的樣子，卻根本就沒有懷疑過。

    等到燕飛回憶起溫柔肚子里的孩子后，他的腦海里登時猶如閃過一道晴天霹靂，將他完全震醒。在他之前的感知中，溫柔肚子里那個孩子的生命氣息是如此的強烈，那就是一個真實的生命，絕對不會是他幻想出來的。既然燕飛在幻想世界里發現了真實的生命氣息，那么就推翻了黑白無常之前說的話，燕飛得到無人機分身后的經歷并不是幻想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

    見燕飛在關鍵時刻忽然閉嘴，黑無常就說道：“燕飛，你快點將你死亡的真實情況回想一下，我們可以幫你補全這段記憶，然后讓你魂歸故里，再世為人。”

    燕飛閉上眼睛，仔細回想，然后睜開雙眼，眼中出現攝人心魂的神光，說道：“不用了，我的記憶很完整，不用你們幫我補全。”

    白無常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說道：“燕飛，你要正視這一切。你只有對我們坦白，我們才能幫助到你。你一直在尋找終極問題的答案，其實就是你的潛意識知道不對勁，想要幫助你脫離幻想世界。”

    燕飛忽然笑道：“不得不說，你們實在太厲害了。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么做到這一切的，但是我已經看穿了你們的伎倆。你們根本就不是想要幫我找回記憶，而是想要從我這里套取情報，找到夢幻島變強的秘密，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只會將夢幻島的秘密告訴真正的黑白無常，而不是你們這兩個冒牌貨。”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臉上就同時出現可惜的表情，他們一起嘆了口氣，說道：“燕飛，如果你執迷不悟，貪戀幻想世界的美好，不愿意脫離虛幻世界，這樣下去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燕飛說道：“就算無藥可救，我也不可能和你們這兩個冒牌貨講述任何秘密，所以你們還是死了這條心。我知道我現在陷入了你們的精神控制中，只要我擺脫你們的精神桎梏，就會找到你們的本體，將你們全部殺死。”

    白無常收起桌子上的本子，說道：“黑，既然他不想脫離苦海，那就算了吧！這樣的靈魂沉淪雖然可惜，可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也無法強迫他接受現實。”

    黑無常也嘆了口氣，說道：“燕飛，你想要的終極答案我們已經給你了，不管你信不信，你都要記住這件事情。既然你要繼續留在幻想世界中，我們也沒有什么辦法，你好自為之吧！”

    白無常說道：“燕飛，希望你以后不要為今天的決定而后悔。”

    燕飛冷笑道：“我的事情自有我去操心，輪不到你們來關心我。而且我一旦做出決定，就絕對不會后悔。所以你還是關心一下你們自己的安全吧！因為我已經抓到了你們精神力的蹤跡，等我從這個精神空間里出去，你們就完了。”

    黑白無常一起站起身來，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再見了！”

    燕飛忽然跳起來，越過前面的桌子，他手掌成爪狀，一下子抓在黑白無常的脖子上。黑白無常沒有任何的反抗，他們就這樣木然的看著燕飛。

    燕飛雖然無法吸取天地靈氣，身體素質也恢復成了普通人的樣子，但是他豐富的作戰經驗還在，所以他只是一個跳躍，就將黑白無常抓在了手里。然后他手上用勁，只聽見“咔嚓”的響聲，黑白無常的脖子就被燕飛給扭斷了。

    詭異的是，黑白無常一被燕飛殺死，他們的身體就快速崩潰，變成無數的光點，然后消散在白色的房間里。等到黑白無常的尸體全部消散不見后，燕飛就發現黑白無常原本座位的后面出現了一扇光門。

    之前燕飛一直坐在椅子上，加上黑白無常的視線阻攔，所以燕飛一直沒有看見這道光門。不過黑白無常一消失，加上燕飛移動了位置，馬上就發現了這扇光門。燕飛心中清楚，只要跨越這道光門，就能夠離開這個詭異的精神空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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