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空軍的“孔雀”,正一步步地,將自己華麗而又脆弱的脖頸,伸進了“蜘蛛”早已編織好的、無形的死亡陷阱之中。
與此同時,在巴基斯坦薩戈達空軍基地的地下指揮中心,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空氣仿佛已經凝固,只能聽到各種電子設備發出的低沉的嗡鳴聲,以及人們壓抑的呼吸聲。
指揮中心的核心,是一套由鷹醬在幾年前為幫助巴方對抗聯邦威脅而援助建立的、全新的“聯合空中情報警報中心”。
它的終端顯示系統,整合了部署在巴基斯坦北部山區數個由鷹方提供的大型AN/FPS系列遠程警戒雷達站的全部信號。
這套系統在設計之初,僅僅是為了給巴基斯坦提供一個基礎的空情態勢圖,以監視來自北方的聯邦飛機。
但在龍國技術顧問的幫助下,巴基斯坦方面對這套系統進行了“魔改”。
此刻,屏幕上,那十四個代表著“幻影”戰機的紅色光點,正組成兩個標準的攻擊隊形,穩定地、不偏不倚地,沿著預定的路線,向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為“死亡陷阱”的空域移動。
空軍司令安瓦爾·卡邁勒將軍站在屏幕前,雙手緊緊地背在身后,手心已經滿是汗水。
他身邊的哈米德·古爾中將,則死死地盯著屏幕,眼神一眨不眨。
“‘天龍’編隊,這里是指揮中心。”首席地面引導官的聲音,通過加密話筒,用沉穩的語調傳向萬米高空,“敵機編隊航向、高度、速度均無變化。你們的位置非常完美。保持無線電靜默,繼續等待引導。”
“‘黑蜘蛛’收到。”耳機里,傳來了中隊長哈立德少校那同樣冷靜的、簡短的回應。
指揮中心里,龍國首席技術顧問林濤,正站在引導官的身后,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定著屏幕上不斷變化的數據。
他帶領團隊,根據姜晨提供的核心算法和硬件接口方案,成功地繞過了鷹醬系統的原始數據處理模塊,直接從雷達陣列的底層截獲了最原始的回波信號。
經過他們那套神秘算法的過濾、校正和融合,最終在主屏幕上,拼接出了一幅比原始系統設計指標清晰數倍的、前所未有的實時空情圖。
這套經過“魔改”的地面指揮引導系統,無法讓天上的飛行員看到“全局”,但卻能將地面雷達捕捉到的精確目標信息,直接轉換成射擊諸元,發送給“天龍”的火控計算機。
“距離180公里……170公里……160公里……”管制員的聲音,像一臺精準的機器,不帶任何感情地報著數。
“告訴哈立德,”林濤對身邊的巴方指揮官說道,“敵機編隊穩定,沒有改變航向的跡象。讓他們做好準備,一旦目標進入一百五十公里范圍,我方將開始分批次向他們上傳火控數據。讓他們按照預定方案,對敵方領隊機和僚機,進行第一波次飽和攻擊。”
高空中,“黑蜘蛛”中隊的隊長哈立德少校,正駕駛著他的“天龍”一號機,平穩地飛行在云海之上。
他的雷達屏幕一片漆黑,但他座艙里一個由龍國方面加裝的小小的數據接收指示燈,正穩定地閃爍著綠光。
他不知道敵人的具體分布,他只需要相信地面上的“眼睛”。
突然,耳機里傳來了地面引導官那不帶任何感情的指令聲。
“‘黑蜘蛛’一號、二號,目標數據上傳中……上傳完畢。你們的目標,敵方領隊機。‘黑蜘蛛’三號、四號,目標數據上傳中……上傳完畢。你們的目標,敵方右側僚機。等待我的開火指令。”
幾乎在同一時間,哈立德看到自己的平視顯示器(HUD)上,一個代表著射擊引導框的綠色菱形符號憑空出現,并牢牢地鎖定在正前方的一片空無一物的空域。
他知道,他的獵物,就在那個菱形符號的盡頭。
他冷靜地通過一個短促的加密信號,向自己的七名隊員下達了指令:“各單位注意,目標已鎖定。等待指令,準備齊射。”
座艙里,一片寂靜。
哈立德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有力的跳動聲。
而在一百五十公里之外,拉維·夏爾馬少校的“幻影”戰機中,雷達告警接收器(RWR)依然一片寂-靜,沒有任何被鎖定的跡象。他甚至悠閑地哼起了寶萊塢的流行小曲,感覺這次任務輕松得有些過分,甚至有些無聊。
就在此時,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前方遙遠而又清澈的天空中。
在那片深藍色的天幕與白色云海的交界處,似乎有幾個微不可察的小亮點,一閃而過。
那是什么?
陽光在遠處飛機座艙蓋上的反射嗎?
不對!
那些亮點沒有消失,反而像憑空出現一樣,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拉著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煙跡,向著自己的編隊筆直地沖來!
是導彈嗎?
不可能!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的腦海,就被他自己立刻否定了。
他的雷達告警器沒有任何警報!
這片空域里,沒有任何雷達波束照射到他的飛機上!
在沒有雷達鎖定的情況下,怎么可能會有導彈?!
除非……
除非……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咬住了拉維·夏爾馬少校的心臟。
除非,這是一種他從未聽說過的、甚至連那些眼高于頂的法國教官都未曾提及的、不需要雷達持續照射的導彈!
這個想法是褻瀆。
它違背了拉維在飛行學院學到的、在無數次模擬對抗中驗證過的、現代空戰的每一條鐵律。
一個導彈,是一個被引導的射彈。
引導,就需要雷達波束像一道無形的光,持續地“照射”在目標上,為導彈指明方向。
而只要有雷達波束照射,他座艙里那臺昂貴的、由法國湯姆遜公司制造的雷達告警接收器(RWR),就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發出凄厲的尖叫,告訴他敵人的雷達從哪個方向鎖定了自己。
這是定律。是現代空戰的基石。
但此刻,他的RWR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瘋狂地擂鼓。
可那八個拖著白色尾跡的光點,卻又是如此真實,它們撕裂長空,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正以4倍音速向他沖來。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但就算……就算他們真的擁有了真正意義上“發射后不管”的武器……
可他們的空域明明沒有任何巴基斯坦人的飛機才對!
這個更深層次的恐懼,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的拇指下意識地、瘋狂地撥動著他那強大的RDI雷達的控制開關。
他像一個溺水的人,絕望地在冰冷的海水中尋找救命的稻草。
他將雷達的探測距離設置在最遠的180公里檔位,強大的電磁波束以扇面形狀,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前方空域。
雷達屏幕上終于出現了變化。
在150公里左右的距離上,幾個微弱、模糊、時斷時續的信號光點,在屏幕的邊緣一閃而過。
“發現目標!方位0-1-5,距離150!是巴基斯坦人的飛機!”維克蘭特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
拉維的心也猛地一緊,但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種荒謬的、智商被碾壓的困惑。
他看到了。
他確實看到了。
那八個微弱的光點,正以標準的戰斗隊形,閃爍在150公里之外的空域,像是在……等待他們。
但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機翼下那枚“米卡”導彈的有效射程。
法國人曾無比自豪地告訴他們,“米卡”擁有近百公里的強大射程,這已經是當今世界最頂尖的空戰武器。
因為這玩意兒能進行超視距攻擊!
能有效壓制超視距攻擊的唯一方法就是探測距離和射程比對手更遠。
在他看來,這次戰斗他完全可以悠哉游哉地靠近到巴基斯坦人頭上扔完炸彈,然后再悠哉游哉地離開。
因為對手的導彈射程不過區區二十公里。
以至于他并未在一開始就將雷達功率開到最大,因為這樣做的話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存在。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八個從遙遠天際亮起的、致命的光點。
他們看得見我們,我們也看得見他們。
但他們發射了導彈,而我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這是一種他無法理解的、射程碾壓式的超視距攻擊!
他們的射程怎么會這么遠?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一百五十公里?
甚至可能更遠?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連他們引以為傲的、掛在機翼下的“米卡”導彈,法國人吹噓的、最先進的“天空利劍”,也無法達到如此極限的距離!
巴基斯坦人那些脫胎于米格-21的破爛,憑什么能擁有比“米卡”更遠的射程?
他們從哪里搞到的這種怪物?
而最致命、最讓他感到靈魂都在顫抖的問題,最終浮現在他混亂的思緒中,將他最后一點僥幸和理智徹底擊碎:而且為什么沒有鎖定預警?
這不僅僅是射程更遠的問題了。
這意味著,敵人的攻擊方式,完全繞過了他引以為傲的、整套昂貴而又復雜的電子戰系統。
他那臺可以分辨出幾十種雷達信號的告警器,在敵人面前,變成了一個毫無用處的擺設。
他們是瞎子。
他們是聾子。
“Break!Break!向兩側散開!導彈……”
他的專業素養終于在最后一刻戰勝了恐懼,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無線電嘶吼出撤退和規避的指令。
但天空,沒有再給他機會。
他話音未落,毀滅的瞬間就已經降臨。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通過機身骨架的傳導,狠狠地撞擊在拉維的耳膜上。
他右側的一架“幻影”,那個剛剛還在頻道里吹牛要去伊斯蘭堡扔“早安炸彈”的“猛虎”,他的座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拳狠狠擊中。
飛機右側的三角翼瞬間被炸得粉碎,橘紅色的火球夾雜著黑色的濃煙和無數金屬碎片,向四周爆開。
那架曾經優雅而致命的戰斗機,瞬間失去了平衡,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樹葉,不受控制地向著下方的大地螺旋墜落。
緊接著,如同死神的鐮刀揮過麥田,又是三聲幾乎不分先后的爆炸,在編隊中轟然響起!
拉維眼睜睜地看著,前方不遠處,兩架“幻影”在空中爆成兩團絢爛而致命的火球,碎片四散飛濺。
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架飛機的座艙蓋被炸飛,飛行員的身體在烈焰中瞬間被吞噬。
整個印度編隊,在這一瞬間,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極度的混亂和恐慌,像病毒一樣,通過無線電波,在每一個幸存的飛行員心中瘋狂蔓延。
“敵人在哪里?!誰能告訴我敵人在哪里?!”
“我被鎖定了!不!我沒有被鎖定!我的告警器是安靜的!”
“該死的!這是什么鬼東西!是魔鬼!是魔鬼的攻擊!”
“呼叫基地!我們遭遇伏擊!重復,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伏擊!”
無線電頻道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松和傲慢,只剩下飛行員們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毫無意義的呼喊。
他們就像一群被蒙住了眼睛的孩子,被扔進了一個黑暗的房間,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觸摸,卻看不見攻擊來自何方。
在一百六十公里之外,巴基斯坦“黑蜘蛛”中隊的飛行員們,正冷靜地執行著他們的攻擊程序。
哈立德少校的座艙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和設備運行的微弱電流聲。
他沒有去關心遠處天空中那幾團絢爛而又致命的“煙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多功能顯示屏上。
JL-7A雷達與后方指揮中心和友機傳來的數據鏈完美地配合在一起,讓他像開啟了“上帝視角”一樣,清晰地“看”到遠方敵機的每一個動態,以及己方發射的每一枚導彈的飛行軌跡。
“第一波次攻擊完成,確認命中四個目標。”哈立德的聲音,通過數據鏈,傳達給每一個隊員,冷靜得像是在進行一次日常訓練。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和猶豫,立刻按照預案,下達了下一個指令。
“第一梯隊,小角度轉向,航向2-8-0,保持高度和速度。第二梯隊,上前,準備進行第二輪攻擊。”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就像一臺機器。
這套“打了就跑”的戰術,正是龍國顧問林濤根據姜晨提供的“霹靂-8”導彈的真實性能參數,為他們量身定做的。
利用導彈超遠的射程和發射后不管的能力,在敵人無法還擊的距離上,發動致命的打擊,然后迅速脫離,不給敵人任何纏斗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