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于大人的心計、念頭,寧榮榮就簡單多了。
一見到陸言,那張精致的小臉便寫滿了不忿與怨氣。
她可沒忘記,那日在“天堂”的夢境。
她堂堂的七寶琉璃宗大小姐,竟屈辱地成了他的小女仆,為他暖床、洗腳。
陸言與寧風(fēng)致等人打過招呼后,便徑直離開了太子府。
可他前腳剛踏出府門沒多久,身后就傳來一陣急促而任性的腳步聲。
“喂,你的破店怎么還沒倒閉?”
寧榮榮追上來,開口便是極不客氣的毒舌。
陸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對這種被寵壞的小女孩把戲毫無興趣。
腳下步伐驟然加快,身形幾個閃爍,便輕而易舉地將其遠(yuǎn)遠(yuǎn)甩在了身后。
然而,他這般徹頭徹尾的無視,反而徹底激起了寧榮榮的逆反心理。
在七寶琉璃宗,誰不是將她捧在掌心,唯命是從。
陸言越是逃避,她就越偏要讓他變得和宗門里那些對她言聽計從的弟子一樣。
一想到陸言拜倒在身下,寧榮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她當(dāng)即轉(zhuǎn)變目標(biāo),直奔“天堂”守株待兔。
卻不知陸言如今只有在開門營業(yè)時才會出現(xiàn)在店里。
其余時間,大多留在月軒。
畢竟武魂融合能使兩人修煉事半功倍。
更何況,千嬌百媚的佳人在側(cè),溫香軟玉,他怎會傻到回“天堂”獨守空房。
不明就里的寧榮榮,硬是在“天堂”緊閉的店門外,迎著冷風(fēng),足足苦等了一個半時辰。
“混蛋陸言。”
她跺著腳,咬牙切齒地咒罵。
翌日,陸言慢悠悠地踱步來到“天堂”門口。
還未開門,便見一道嬌小的身影如被點燃的炮仗,沖到他面前。
“喂,你昨天死到哪里去了?”
寧榮榮出口依舊是蠻橫的質(zhì)問:
“你昨天去哪里了?”
陸言漠然掃了她一眼,眼神如同在看路邊的石子:
“與寧大小姐無關(guān)。”
說罷,便徑直打開店門,開始迎接今日的客人。
精神力的修煉乃重中之重。
魂圣與魂斗羅間的壁壘深厚,他時至今日也未曾突破。
不過陸言能感受到,隨著紫極魔瞳與入夢的雙重加倍修行,精神力更加深厚、凝練,威力在不斷加強。
“我跟你說話呢。”
被徹底無視的寧榮榮沖進(jìn)來,氣得一掌拍在柜臺上: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等了你多久?
整整一個半時辰。”
陸言這才施舍給她一個正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原來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素質(zhì)便是這般?
你想做什么,是你的事。
門在那邊,請自便。”
他實在不愿與這個尚未經(jīng)歷時間打磨、性格惡劣的小女孩多費唇舌。
啪!
一張閃爍著貴金屬光澤的金魂卡被寧榮榮重重拍在桌上。
“我要入夢,現(xiàn)在。”她昂著下巴,試圖用金錢挽回顏面。
“不接。”陸言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
轉(zhuǎn)身便開始其他客人引導(dǎo)夢境,再次將這位大小姐當(dāng)成了空氣。
寧榮榮氣得牙癢癢。
父親還讓她與這家伙交好?
就憑他這態(tài)度,下輩子都不可能。
她倔強地杵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張金魂卡,眼睜睜看著陸言忙碌。
看著一個個客人帶著滿足迷離離開,直到最后一位客人身影消失。
見陸言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再次離開,寧榮榮一個箭步?jīng)_上前攔住去路。
“站住。”她質(zhì)問道:
“我明明是第一個到的,你憑什么不給我入夢?
本小姐身份尊貴,豈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的。”
“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陸言終于停下腳步,回過頭,目光銳利如刀,話語更是刻薄:
“若不是七寶琉璃宗,就你這種性格,被人打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要耍大小姐脾氣,滾回你的七寶琉璃宗去。
這里沒人會慣著你,真以為全世界都該圍著你轉(zhuǎn)嗎?”
陸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繼續(xù)道:
“拋去家族和宗門的光環(huán)。
就憑你這性格,即便擁有頂尖的七寶琉璃塔,也一樣會被人嫌棄。
恐怕讓你自己去賺,連十枚金魂幣都掙不到。”
“你……!”寧榮榮勃然大怒。
陸言這番話簡直將她貶低得一無是處。
她可是宗門百年不遇的天才,先天魂力九級,走到何處不是眾星捧月。
區(qū)區(qū)十枚金魂幣?
她平日一頓飯都不止這個數(shù)。
陸言不再理會,關(guān)門離去。
寧榮榮在原地僵立片刻,猛地再次追了上去,一張小臉氣得通紅,卻帶著一種執(zhí)拗的堅定:
“你給我等著。
本小姐會讓你親眼看看,什么叫做眾星捧月。
十枚金魂幣而已,我隨便伸伸手就能賺到。”
說罷,她不再糾纏,轉(zhuǎn)身氣勢洶洶地走了,仿佛接下了什么了不得的戰(zhàn)書。
陸言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面露古怪。
自己只是罵了她一頓,何時與她立下賭約了?
還真是個沒經(jīng)歷過挫折的小孩,心思單純得可笑,隨便一激就能跳起來。
不過,這樣正好,但愿她能消停一段時間,別再來煩擾自己。
陸言快步離去。
隨著不斷深入研究,尤其有了那塊智慧頭骨。
自創(chuàng)魂技或許快要創(chuàng)出來了。
這塊智慧頭骨的年限雖只是五萬年以上,可附加了增長智慧的能力,卻讓他很喜歡。
自那以后,腦子、思路都變得格外清楚。
就連精神力與魂力之間的配合也更加的輕松、簡單。
吸收這塊魂骨,陸言并不覺得吃虧,也并不后悔。
那一日后,寧榮榮就沒再來煩他。
陸言修為也在半個月后,成功突破達(dá)到了四十四級。
精神力也隨之上漲半分,離魂斗羅越發(fā)近了。
一日,陸言剛結(jié)束“天堂”的營業(yè),便看見兩道熟悉的倩影相伴而來。
走在前方的獨孤雁,更是無視了街上行人,如同一只歡快的云雀,從遠(yuǎn)處飛奔而來。
帶著一陣香風(fēng),徑直撲入他的懷中。
“阿言,我回來了!”
少女緊緊環(huán)住他的腰,聲音里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思念與喜悅。
離開天斗參加比賽的這一兩月,她沒有一日不在想念他。
陸言穩(wěn)穩(wěn)接住,將她溫軟的嬌軀擁入懷中,臉上露出真切的笑意。
“我好想你……”
獨孤雁將臉頰埋在他頸窩,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訴說著私語。
“我也想你,雁雁姐。”陸言柔聲回應(yīng)。
葉泠泠則靜立在不遠(yuǎn)處,面紗下的目光柔和地看著他們,緩步走近。
互訴思念后,三人并肩在街上漫步。
獨孤雁心情極佳,蹦蹦跳跳,流連于各個攤鋪。
不時拿起些精巧的飾品,頻頻回頭詢問陸言是否好看,眼中滿是期待。
陸言也極有耐心,溫和回應(yīng),不曾有半分敷衍。
溫馨的氛圍,卻被一個不速之客打破。
“看,我做到了。”
寧榮榮不知從何處鉆了出來,驕傲地昂著小臉,徑直走到陸言面前。
一只白皙的手掌舉到他身前,掌心中,赫然躺著十枚金燦燦的金魂幣。
她緊緊盯著陸言,滿心期待能從他臉上看到驚訝、贊許,哪怕只是一絲動容。
陸言卻只在那十枚金魂幣上停留了不到一瞬,隨即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哦。”
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旁的獨孤雁蹙起秀眉,拉了拉陸言的衣袖,語氣不悅:
“她怎么又來了?這又是在演哪一出?”
“不必理會,我們走吧。”陸言柔聲對獨孤雁說道。
隨即自然地牽起她的手,與葉泠泠一同,緩步從她身邊走過。
徹底的無視。
寧榮榮就那樣僵硬地舉著手。
掌心的十枚金魂幣在清晨輝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沒有依靠家族,沒有動用宗門一絲一毫的力量。
她憑自己的努力,賺到了這十枚金魂幣。
她不是一無是處的廢物。
可是……他為什么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他就這么走了,甚至沒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目光。
無盡的委屈瞬間涌上心頭。
鼻尖一酸,眼眶迅速紅了起來,視線變得模糊。
寧榮榮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遠(yuǎn)處,閣樓之上。
“風(fēng)致,你就真忍心看著榮榮被那小子如此欺負(fù)?”
劍斗羅塵心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心疼與不滿。
寧風(fēng)致望著女兒,卻浮現(xiàn)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劍叔,你錯了。
或許正是經(jīng)由此事,我們的榮榮……才真的要開始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