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漢,后主時期。
諸葛亮凝視著天幕上的文字,眼中泛起波瀾。
“君臣相知……君臣相知……”
“亮,何其有幸啊。”
劉禪不明白相父為何感慨,卻本能地握住諸葛亮的手:
“相父!”
少年天子努力板起面孔,卻掩不住眼底的依賴:
“是父皇與朕,何其有幸才對!”
諸葛亮望著眼前尚顯稚嫩的君王。
恍惚間,仿佛又見到了先帝的身影。
“哈哈哈哈!備得孔明,如魚得水!”
他拭去眼角的濕潤,含笑輕嘆:
“老臣,幸甚至哉……”
……
【萬歷帝覽呂調陽、張四維奏本后,即諭吏部:
元輔朕所倚重,豈可一日相離!孝道固當盡,君恩尤不可負,著過七七之期,仍入閣治事,經筵期滿隨朝。卿部即傳朕意。】
【九月晦日,張居正伏闕上疏乞歸守制:
臣方在哀慟之中,忽聞恩命,惶悚無措。嘗聞受非常之澤者,當效非常之報。所謂非常者,原非常理可囿。
陛下待臣之隆,實屬曠古殊恩。當此之際,縱使碎首糜軀,亦難報圣恩萬一;又何暇顧及流俗之議,拘守匹夫之節,自困于常理乎!】
……
大隋,二世。
“只看這個奪情之議,張居正的心術就已經昭然若揭了!”
楊堅預見了張居正的結局。
即使是以新政為辭,但也并非正途。
內外勾結,欺瞞圣聽。
此等行徑,豈能長久?
“弄巧不如守拙,詭譎不若坦誠。“
……
大唐,太宗時期。
“原來如此……”
李世民輕撫長須,眼中閃過一抹明悟。
“這一切早在他算計之中。”
李承乾仍有些困惑:
“可皇帝不是準他奪情了嗎?”
李世民微微搖頭:
“你當真以為是皇帝自己的主意?”
他指向天幕中的宦官:
“此人與張居正早有默契。”
“雖說是圣意準其奪情,實則是他們事先籌謀。”
李世民細讀那道奏疏,目光漸深:
“他怕年少的天子不解其意,故意在字里行間留下痕跡。”
“表面懇請守制,實則強調'非常理所能拘','何暇顧旁人之非議'。”
“這分明是在向天子表露決心,若為推行新政,他愿沖破常理,不顧非議。”
李承乾遲疑道:
“可萬歷皇帝未必看不出來吧?”
李世民負手而立,目光悠遠:
“且看日后吧。”
“自古深情易生猜忌。”
“此時對這位張先生有多敬重,”
“來日便會有多怨恨。”
“情至極處,往往便是恨海難平。”
……
【對于張居正呈遞的《乞恩守制疏》,萬歷帝的批復十分明確:
朕沖齡即位,全賴先生輔弼,豈能一日相離!況且先生身系社稷安危,這豈是尋常戰事可比?
望先生暫抑哀思,遵從朕意,以不負先帝托付之重,不必再行推辭。】
【十月初五,張居正再度上疏請求守制。】
【萬歷當日批復:
連日不見先生,朕心若有所失。平日先生所言,朕無不聽從,今日此事,還望先生依朕意,不必再奏。】
【十月初八,張居正第三次上疏乞歸守制。】
【萬歷再次表明挽留之意,并告知已遣司禮監太監隨同其次子嗣修前往江陵洽喪,同時迎接張母來京。】
【張居正見勢,便不再堅持,提出“在官守制”的折中方案,并特意辭去俸祿以表心意。】
【萬歷于心不忍,特諭各衙門:
元輔張先生連俸祿都辭了,他素來清廉,恐日常用度不足。
著光祿寺每日供給酒膳一席,各衙門每月供給白米十石、香油二百斤、茶葉三十斤、食鹽百斤、黃白蠟燭百支、柴薪二十擔、炭三十包,直至服喪期滿。】
……
大漢,高祖時期。
“嘖嘖嘖……”
劉邦連連搖頭。
“這傻小子讓人算計了還替人數錢呢。”
呂雉輕聲道:
“這孩子是真心敬重張先生。”
“張居正這一步走得欠妥了。”
劉邦揣著手,斜靠在榻上:
“要乃公說都是自找的。”
“一個個盡琢磨些陰謀詭計。”
“諸葛亮現成的例子擺在那兒,抄作業都不會!”
呂雉橫了他一眼:
“天底下有幾個諸葛亮?”
劉邦嗤笑:
“大丈夫當如是!”
見呂雉臉色微變,劉邦撇嘴道:
“想都不敢想,還談什么做成?”
“做都沒做就說做不成。”
“這等貨色就是窩囊廢!“
“他能做成你就做不得?”
“那乃公這輩子就該在地里刨食!”
“難怪劉盈這般沒出息,原來是隨了你。”
呂雉氣得指尖發顫:
“你!”
劉邦理直氣壯:
“說的就是你!”
……
【張居正實際所得已遠超其官俸。】
【若計入那些“難以計數”的額外賞賜,數目更是驚人。】
【萬歷以此舉明確表達了對元輔張先生奪情留任的全力支持。】
【奪情之議遂成定局。張居正以“在官守制”之名,于喪期滿后,仍照常入閣理政。】
【然的而此舉引發朝野嘩然。】
【反對聲勢之烈,令萬歷與張居正始料未及。】
【十月十八日,翰林院編修吳中行、檢討趙用賢、刑部員外郎艾穆、主事沈思孝聯名上疏,痛陳張居正違制之過。】
【奏疏呈遞后,馮保將其壓置數日不發,待張居正擬定處理意見。】
【張居正勃然大怒,與馮保議定對四人施以廷杖之刑。】
【翰林院掌院學士王錫爵率數十名官員至張府求情,張居正閉門謝客。】
【王錫爵直闖內堂,為四人陳情。】
【張居正稱:圣意難測。】
【王錫爵直言:縱是圣怒,亦因老先生而起。】
【張居正驟然跪地,引刀抵頸:陛下強留,諸君力逐,是要取我性命嗎!】
【眾人連呼:爾等殺我!爾等殺我!】
【王錫爵驚惶離去,奪情內幕由此公諸于世。】
【十月廿二日,萬歷下詔:命錦衣衛將吳中行等四人押至午門施杖刑。】
【吳、趙二人各杖六十,削籍還鄉,永不復用。】
【艾、沈二人各杖八十,流放邊陲,遇赦不赦。】
天幕間。
張居正身著素服,面若寒霜地注視著不請自來的訪客。
“叔大,孝悌之道不可廢啊。”
一位長者捻須嘆息:
“你為國操勞十九載,父子久未相見。”
“令郎從少年長成棟梁,令尊卻從壯年走向遲暮,音容相隔,終成永訣。”
又一人拱手勸道:
“首輔,令師素來剛正,所言在理。”
“縱要盡忠,也不該全然舍棄孝道……”
另一位官員上前一步:
“若他日國家大典,身為元輔,您是避席還是出席?
避則失君臣大義,出則違父子人倫。屆時陛下該如何待您,您又該如何自處?”
張居正強壓怒意,沉聲道:
“諸公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為首之人遲疑片刻,躬身道:
“懇請叔大上疏,為受杖諸臣求情。”
此時的張居正,突然頗為想念十幾年前那位小閣老。
有一句話,他一直銘記在心:
求你媽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