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好消息終于傳來:祁明軒成功將糧草送達邊境,解了燃眉之急。邊軍士氣大振,接連打了幾場勝仗,將北狄軍隊逼退百里。
然而就在蕭承玉稍感寬慰時,一個壞消息接踵而至:祁明軒在返程途中遭遇伏擊,下落不明!
“怎么可能!”蕭承玉接到消息時,幾乎站不穩,“明軒身邊有精兵護衛,怎會輕易遭遇伏擊?”
暗衛跪地稟報:“駙馬在回程途中收到密報,說是發現了影閣的一個重要據點。他當即決定前往查探,不料中了埋伏。屬下等拼死抵抗,但對方人數眾多,駙馬為掩護我等突圍,獨自引開追兵,至今未歸。”
蕭承玉只覺得天旋地轉,強自鎮定道:“立即加派人手搜尋!活要見人,死要……不,他一定還活著!”
她親自指揮搜尋工作,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祁明軒失蹤的區域展開地毯式搜索。然而三天過去了,一無所獲。
就在第四天清晨,一個衣衫襤褸、滿身是血的人跌跌撞撞地來到城門口,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玉佩——那是蕭承玉送給祁明軒的定情信物。
“駙馬……駙馬還活著……”那人說完這句話就昏死過去。
蕭承玉立即命太醫全力救治,同時親自審問這個唯一可能知道祁明軒下落的人。
那人醒來后,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的經歷:他是祁明軒的貼身侍衛,在那場伏擊中與主子失散。他親眼看到祁明軒被一群黑衣人逼到一處懸崖邊,墜崖前將玉佩扔給他,示意他回來報信。
“懸崖……”蕭承玉的心沉了下去,“哪個懸崖?”
“黑風崖。”
黑風崖!那是京城附近最險峻的懸崖,深不見底,從未有人從那里墜落還能生還。
蕭承玉眼前一黑,險些暈倒。但她強忍悲痛,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就算把黑風崖翻過來,也要找到駙馬!”
搜尋工作持續了整整七天。最終,士兵們在崖底找到了祁明軒破碎的衣物和一些血跡,但人卻不見蹤影。
“崖底有野獸出沒的痕跡。”搜尋的將領不忍地報告,“恐怕……”
“繼續找!”蕭承玉打斷他,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沒有找到尸體,就說明他可能還活著。”
盡管心中悲痛萬分,但她拒絕放棄希望。她相信祁明軒不會就這么離開她,他一定還活著,在某處等著她去救他。
朝政不能無人處理,邊境戰事還在繼續。蕭承玉強忍悲痛,繼續日以繼夜地處理政務,只在夜深人靜時,才允許自己落下淚來。
這日晚間,她正在批閱奏折,忽然接到密報:有人在京城附近看到一個很像祁明軒的人,但神志似乎不太清醒。
蕭承玉立即親自帶人前往查探。在一處偏僻的山村里,她果然找到了那個酷似祁明軒的人——但他滿臉胡茬,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完全認不出她來。
“明軒?”蕭承玉試探著呼喚。
那人茫然地看她一眼,忽然驚恐地大叫起來:“影!影!到處都是影!”然后轉身就跑。
蕭承玉立即命人攔住他,仔細查看后確認:這確實是祁明軒,但他似乎遭受了極大的刺激,失去了記憶。
“帶駙馬回宮,傳太醫!”她強忍淚水下令。
回到宮中,太醫為祁明軒診治后,面色凝重:“駙馬身體多處受傷,但都是皮外傷。真正嚴重的是頭部受到的撞擊和可能中的迷藥,導致神志不清,記憶混亂。”
“能治好嗎?”蕭承玉急切地問。
太醫猶豫道:“頭部之傷最是難測。或許休養一段時間能自行恢復,或許……永遠如此。”
蕭承玉看著蜷縮在床角、眼神驚恐的祁明軒,心如刀絞。那個智謀過人、溫潤如玉的祁明軒,如今卻變成這般模樣。
但她沒有時間悲傷。影閣的威脅仍在,邊境戰事未平,朝中暗流涌動。她必須堅強起來,為了大梁,也為了祁明軒。
“無論如何,一定要治好駙馬。”她堅定地說,“在此期間,朝政由我代理。”
從此,蕭承玉開始了白天處理朝政,夜晚照顧祁明軒的生活。盡管朝臣們對此頗有微詞,但在蕭承稷的支持下,無人敢公開反對。
更讓人擔憂的是,影閣似乎察覺到了祁明軒的狀況,加緊了在朝中的活動。多名官員收到威脅信,內容直指他們的家人安危。
一時間,朝中人心惶惶。
祁明軒被安置在養心殿偏殿,由太醫日夜照料。蕭承玉在處理朝政之余,幾乎所有時間都陪伴在他身邊。朝臣們對此頗有微詞,但在太子蕭承稷的強力支持下,無人敢公開質疑。
這日午后,蕭承玉正耐心地喂祁明軒喝藥,他卻突然打翻藥碗,驚恐地指著窗外:“影!影又來了!”
蕭承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窗外樹影搖曳,并無異常。她輕聲安撫:“沒有影,只是樹枝的影子。”
祁明軒卻越發激動,渾身發抖:“不!他們在看著!一直在看著!”他突然抓住蕭承玉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吃痛,“你不能待在這里!他們會傷害你!”
這樣的場景幾乎每日都會發生。祁明軒時而清醒,能認出蕭承玉,時而又陷入恐懼和混亂之中。太醫說是頭部創傷所致,需要時間恢復。
然而朝政不等人。邊境戰事雖因糧草及時送達而暫緩,但北狄軍隊仍在虎視眈眈。朝中官員接連收到影閣的威脅信,人心惶惶。
這日早朝,刑部尚書奏報:“陛下,近日京城中又發生三起命案,死者都是朝中官員。現場均發現影閣符號。”
蕭珣面色凝重:“可查出兇手?”
“兇手行事極為隱秘,暫無頭緒。但臣發現一個共同點:這些官員生前都曾反對過增加邊境軍費。”
蕭承玉心中一動:“這意味著影閣的目的可能與邊境戰事有關。”
退朝后,她立即召見暗衛統領:“加派人手監視所有與邊境軍務相關的官員,特別是那些主張削減軍費的人。”
安排妥當后,她回到偏殿,卻發現祁明軒不在房中。宮女戰戰兢兢地回稟:“駙馬說要散步,不讓奴婢跟隨……”
蕭承玉心中一緊,立即帶人尋找。最后在御花園的假山旁找到了祁明軒。他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奇怪的圖案。
“明軒?”蕭承玉輕聲呼喚。
祁明軒抬起頭,眼神異常清明:“玉兒,我想起了一些事。”他指著地上的圖案,“這個符號,我在影閣的據點見過。它代表的是'糧'。”
蕭承玉仔細看那圖案,果然與在張大人遇害現場發現的符號有幾分相似。
“你還想起了什么?”她急切地問。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抱住頭,痛苦地呻吟:“頭好痛……影子……好多影子……”
他又陷入了混亂。蕭承玉只好先扶他回宮休息。
當晚,蕭承玉獨自研究祁明軒畫出的符號。她忽然想起什么,命人將之前收繳的影閣密信全部取來。對比之下,她發現這些符號確實與“糧”字有關,但每個符號都有細微差別。
“莫非這些符號代表的是不同的糧倉?”她恍然大悟,立即命人查證。
果不其然,每個符號對應的是一個特定糧倉的位置。而最近幾個被標記的符號,正好對應著江南最大的幾個糧倉!
“他們的目標是江南糧倉!”蕭承玉立即修書給江南總督,提醒他加強糧倉守衛。
然而信使出發后的第二天,壞消息就傳來了:江南三大糧倉同時起火,雖然及時撲滅,但存糧損失慘重。
“我們晚了一步。”蕭承玉頹然坐下,心中涌起深深的無力感。
更讓她不安的是,影閣似乎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總能搶先一步。這說明朝中還有他們的眼線,而且地位不低。
接下來的幾天,蕭承玉更加小心謹慎。所有重要決策都只在極小的范圍內討論,但影閣似乎總能得到消息。
這日,她正在與蕭承稷密談邊境增兵事宜,祁明軒突然闖了進來,神色驚慌:“不能增兵!是陷阱!”
蕭承稷皺眉:“明軒,你……”
“是真的!”祁明軒急切地說,“我想起來了!他們在邊境設下了埋伏,就等著我們的援軍!”
蕭承玉與兄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若是以前,他們絕不會懷疑祁明軒的話。但現在的他神志不清,這些話可信嗎?
然而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蕭承稷當即修改了增兵計劃,派出小股部隊先行偵察。
結果令人震驚:偵察部隊在邊境一處山谷果然發現了北狄伏兵!若不是及時察覺,大批援軍必將遭受重創。
這件事讓蕭承玉對祁明軒的狀態有了新的認識:即使神志不清,他的軍事本能和謀略依然存在。
從那天起,她開始有意識地與祁明軒討論朝政。雖然他時常陷入混亂,但偶爾的清醒時刻總能給出驚人見解。
然而影閣的活動越發猖獗。這日早朝,一位御史突然站出來,彈劾祁明軒通敵叛國!
“陛下!臣有證據表明,祁明軒與影閣勾結,故意墜崖假死,實則是為了掩護其叛國行徑!”御史呈上一沓信件,“這些是從祁明軒書房暗格中搜出的與北狄往來密信!”
滿朝嘩然。蕭承玉又驚又怒:“胡說八道!明軒怎么可能……”
“公主殿下,”御史打斷她,“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些信件筆跡經鑒定,確系祁明軒親筆!”
蕭承玉看向那些信件,心中一震:筆跡確實與祁明軒的極為相似,幾乎可以假亂真。
就在這時,又一位大臣站出來:“陛下,臣也有人證可證明祁明軒與影閣勾結。”他招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此人是祁明軒的貼身侍衛,可證明祁明軒墜崖是事先安排好的苦肉計!”
那侍衛跪地陳述:“駙馬墜崖前曾對屬下說'按計劃行事'。屬下原本不明其意,直到看到這些信件才恍然大悟……”
朝堂之上頓時議論紛紛。蕭承玉看著這一切,心涼了半截。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目的就是要將祁明軒置于死地。
“陛下,”丞相開口道,“此事關系重大,不如先將祁明軒收押,待查明真相……”
“不可!”蕭承玉立即反對,“明軒傷勢未愈,神志不清,如何能受牢獄之苦?”
朝臣們爭執不下。最終蕭珣下令:將祁明軒軟禁于宮中,由御林軍看守,待真相查明后再做決斷。
回到寢宮,蕭承玉看著被御林軍看守的偏殿,心如刀絞。她知道這是影閣的陰謀,但卻苦無證據反駁。
當晚,她秘密召見暗衛統領:“我要你查兩個人:那個御史和所謂的'貼身侍衛'。我要知道他們最近與什么人接觸過,有沒有收到過巨額銀錢。”
三日后,暗衛回報:御史最近確實收到一筆來歷不明的巨款,存在京城最大的錢莊。而那個“貼身侍衛”根本就不是祁明軒的侍衛,而是三個月前才混入宮中的。
然而沒等蕭承玉將這些證據呈上朝堂,又一個打擊接踵而至:邊境傳來消息,北狄軍隊使用了一種新型攻城器械,與祁明軒曾經設計的圖紙極為相似!
這下連一向支持祁明軒的蕭承稷都動搖了:“玉兒,這些證據都對明軒不利。或許他……”
“不可能!”蕭承玉斬釘截鐵,“二哥,你與明軒相識多年,難道不相信他的為人?”
蕭承稷嘆息:“我自然愿意相信他。但如今證據確鑿,若一味袒護,只怕朝臣不服,民心不穩啊。”
蕭承玉知道兄長說得有理,但她堅信祁明軒是無辜的。夜深人靜時,她來到偏殿看望被軟禁的祁明軒。
他正坐在窗前,望著天上的明月,神色平靜。見蕭承玉來了,他微微一笑:“玉兒,你來了。”
“明軒,你……”蕭承玉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我都知道了。”祁明軒輕聲道,“他們說我通敵叛國。”
蕭承玉急切地問:“那這些事,你到底……”
“我不記得了。”祁明軒搖頭,“但我可以肯定,我絕不會做背叛大梁、背叛你的事。”
他的眼神清澈而堅定,讓蕭承玉心中的疑慮頓時煙消云散。
“我相信你。”她握住他的手,“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你清白。”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祁明軒猛地將蕭承玉拉入懷中,一支毒箭擦著她的發髻飛過,深深釘入墻壁!
“有刺客!”蕭承玉驚呼。
御林軍聞聲趕來,但刺客早已消失無蹤。那支箭上附著一張字條:“多管閑事者死!”
這顯然是影閣的警告。但他們為什么要警告蕭承玉?除非她即將觸及真相……
蕭承玉冷靜下來,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影閣之所以要陷害祁明軒,是因為他構成了威脅。那么他一定掌握了某個重要秘密,只是現在因為失憶而暫時想不起來。
“明軒,”她輕聲問,“在墜崖之前,你到底發現了什么?”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抱住頭:“我想不起來……但是有一個地方……黑風崖下有一個山洞……”
蕭承玉立即意識到:那個山洞可能就是關鍵!
她當即下令秘密搜查黑風崖下的山洞。然而御林軍搜尋整整一天,一無所獲。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一個御林軍士兵呈上一件東西:半塊燒焦的玉佩,與之前在明月亭爆炸現場找到的那半塊正好吻合!
這玉佩是顧家的信物。兩半玉佩合在一起,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影隨形,閣于心”。
“影隨形,閣于心……”蕭承玉反復念著這句話,忽然靈光一閃,“這莫非是影閣的入口提示?”
她立即命人查訪京城中所有名稱帶“影”或“閣”的地方。最終鎖定了一處——位于城南的“影形閣”,那是一家看似普通的書畫店。
暗衛連夜潛入調查,發現書畫店地下竟有一條密道,通向一個龐大的地下密室。密室內藏有大量兵器和文書,顯然是影閣的一個重要據點。
然而當蕭承玉帶人趕到時,密室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一地狼藉。顯然,影閣又一次搶先了一步。
但這一次,他們留下了一個線索:密室的墻壁上刻著一個奇怪的圖案,與祁明軒之前畫出的符號十分相似。
蕭承玉命人拓下圖案,帶回宮中研究。經過一夜的比對分析,她終于破解了這個圖案的含義:它指向的是城西的一處皇家別院!
這處別院是先帝賞賜給顧家的,顧家倒臺后一直空置。難道影閣的總部就設在那里?
蕭承玉立即調集人手,準備連夜搜查別院。然而就在出發前,一個宮女匆匆來報:祁明軒突然病情加重,嘔血不止!
她不得不改變計劃,先趕往偏殿。只見祁明軒面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太醫正在緊急施救。
“怎么回事?”蕭承玉急切地問。
太醫搖頭:“駙馬似是中了某種慢性毒藥,今日突然發作。”
蕭承玉心中一沉:祁明軒在宮中被人下毒,說明影閣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皇宮內部!
她當即下令徹查所有接觸過祁明軒飲食藥物的人。同時加派人手保護祁明軒,防止再次遭遇不測。
這一夜,蕭承玉守在祁明軒床邊,握著他冰涼的手,心中充滿了無力感。敵人無處不在,她卻連身邊的人都保護不了。
凌晨時分,祁明軒終于蘇醒過來。他看著疲憊的蕭承玉,輕聲道:“玉兒,我想起了一些事……在黑風崖下,我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
“是誰的聲音?”蕭承玉急切地問。
祁明軒皺眉思索,突然臉色一變:“是……是……”
話未說完,他又開始劇烈咳嗽,鮮血從口中涌出。太醫急忙上前施救,殿內亂作一團。
蕭承玉被迫退出殿外,心中焦慮萬分。祁明軒顯然想起了關鍵線索,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毒發。
就在這時,一個暗衛匆匆趕來,呈上一封密信:“公主,在別院搜查的兄弟發現了這個。”
蕭承玉打開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真相就在你身邊。”
她反復看著這行字,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影閣的人,難道就在皇宮之中?就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