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宮宴的日子越來越近,宮中的氣氛也越發緊張。蕭承玉和祁明軒白日里依舊如常處理事務,夜晚卻常常在書房待到深夜,仔細排查每一個可能存在的安全隱患。
這日清晨,蕭承玉正在查看宮宴的座次安排,忽然發現一個不尋常之處。
“明軒,你來看。”她指著禮部呈上的名單,“這位李尚書,不是已經在上次的祭天大典中服毒自盡了嗎?為何名單上還有他的名字?”
祁明軒接過名單細看,眉頭漸漸皺起:“確實蹊蹺。而且你看,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離父皇很近的位置。”
兩人立即派人去查,得到的回復卻是:此李尚書非彼李尚書,而是剛從江南調任的新任尚書,恰巧同名同姓。
“太過巧合了。”蕭承玉沉吟道,“我記得父皇曾經說過,江南官員調任京城,至少要提前三個月通報。為何我們直到現在才知道這個消息?”
祁明軒神色凝重:“臣這就去吏部查調任文書。”
他離開后,蕭承玉又仔細看了一遍名單,發現還有幾個陌生的名字。她命人將這些人的檔案都調來,一一查看。
一個時辰后,祁明軒帶回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消息:那位新任李尚書的調任文書,上面的印章似乎有些問題。
“印泥的顏色比正常的要淺一些,而且印章的邊緣有些模糊,像是仿造的。”祁明軒將文書鋪在桌上,指給蕭承玉看。
“能看出是何時仿造的嗎?”
“時間應該不長,墨跡還很新。但我問過吏部的官員,他們說這份文書已經存檔一個月了。”
蕭承玉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要么是吏部的人在說謊,要么是有人偷偷替換了文書。
“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她思索片刻后說道,“既然對方想讓我們相信這位李尚書是正常調任,那我們就假裝相信。但在宮宴當天,必須對他嚴加監視。”
祁明軒點頭:“臣會安排人手。”
接下來的幾天,蕭承玉和祁明軒表面上如常準備宮宴,暗地里卻加緊排查所有可能與北狄有牽連的官員。他們發現,除了那位李尚書,還有幾位官員的行蹤也頗為可疑。
這天下午,蕭承玉正在試穿宮宴的禮服,忽然接到稟報,說是秦桑有急事求見。
秦桑臉色蒼白地走進來,行禮后急忙說道:“公主,我今日在太醫署配藥時,無意中聽到兩個小太監的談話。他們說……說要在宮宴那日,在酒水中下藥。”
蕭承玉心中一凜:“可知是什么藥?下的又是誰的酒水?”
“他們聲音很小,我只隱約聽到‘無色無味’、‘三個時辰后發作’等字眼。至于下在誰的酒水中……”秦桑搖搖頭,“他們沒具體說,但我聽到他們提到了‘主位’兩個字。”
主位,那就是父皇和母后的位置!
蕭承玉立即派人去查那兩個小太監,卻發現他們已經失蹤了。
“看來對方已經察覺自己被發現了。”祁明軒面色凝重,“我們必須提前行動了。”
當晚,蕭承玉和祁明軒秘密求見皇帝,將近日來的發現一一稟報。
蕭珣聽后沉默良久,緩緩道:“朕早已料到他們會在宮宴上動手。既然他們想玩,那朕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看向祁明軒:“明軒,朕命你全權負責宮宴安保,必要時可先斬后奏。”
“臣遵旨。”
離開養心殿后,蕭承玉憂心忡忡地對祁明軒說:“我總覺得不安。對方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調任文書,安排人混入太醫署,肯定在宮中還有內應。”
祁明軒握住她的手:“放心,無論發生什么,我都會保護你和陛下娘娘的安全。”
宮宴前一日,祁明軒對所有安保安排做了最后調整。他增派了雙倍的人手看守廚房和酒水間,所有進出的人員都必須經過嚴格檢查。同時,他還安排了一批暗衛混入賓客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然而,就在宮宴當天的清晨,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傳來了:北狄邊境突然集結了大量軍隊,似乎有進犯的跡象。
“調虎離山!”蕭承玉立刻明白過來,“他們故意在邊境制造緊張氣氛,想讓二哥和邊軍無法回援!”
蕭承睿確實被邊境的異動牽制住了。他派人快馬加鞭送來消息,說至少需要三天時間才能解決邊境危機,無法按時回京參加宮宴。
“不僅如此,”祁明軒面色凝重地補充道,“京外大營也傳來消息,說是發現疑似北狄細作在附近活動,不得不分兵前去搜查。”
蕭承玉握緊了拳頭:“好周密計劃。先是派人混入宮中,再在邊境制造事端牽制二哥,最后在京畿制造混亂分散京營兵力。他們這是鐵了心要在今晚動手。”
“但他們漏算了一點。”祁明軒眼神堅定,“你在宮里。”
宮宴準時開始。華燈初上,皇宮內處處張燈結彩,歌舞升平。百官攜家眷陸續入席,彼此寒暄問候,一派祥和景象。
蕭承玉和祁明軒身著禮服,坐在皇帝下首的位置,面帶微笑地與來賓致意,目光卻時刻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那位新任李尚書果然出席了,他被安排在離御座不遠的位置,與周圍官員談笑風生,看不出任何異常。
酒過三巡,歌舞表演正式開始。一群身著彩衣的舞姬翩然入場,隨著樂聲翩翩起舞。就在這時,祁明軒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領舞的舞姬手腕上有一個熟悉的刺青——北狄死士的標記!
他立即向隱藏在暗處的護衛打了個手勢。然而就在護衛準備行動時,一群侍從端著酒水入場添酒,恰好擋住了去路。
“不好!”祁明軒低喝一聲,立刻起身向御座方向移動。
幾乎同時,那位領舞的舞姬突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撲皇帝!而那位李尚書也猛地從座位上躍起,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圓球狀物體!
“護駕!”祁明軒大喝一聲,瞬間擋在皇帝面前。
場面頓時大亂。賓客驚慌失措,四處逃竄。護衛們迅速與偽裝成舞姬和侍從的刺客交戰起來。
蕭承玉冷靜地指揮宮女和太監護送女眷們撤離,自己則迅速向皇后方向靠攏。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李尚書手中的黑色圓球正在冒煙!
“明軒!小心那個球!”她驚呼道。
祁明軒一劍擊退面前的刺客,轉身看到那個冒煙的黑球,臉色驟變:“是火藥!”
他立即撲向李尚書,試圖阻止他擲出火藥。兩人激烈地搏斗在一起,黑球在爭奪中掉在地上,滾到一張桌下。
“快躲開!”祁明軒大喝一聲,猛地將李尚書推開,自己撲向那黑球,試圖將其扔出殿外。
然而就在他即將觸到黑球的瞬間,它爆炸了。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強烈的沖擊波和濃煙,整個大殿都震動起來。靠近爆炸點的桌椅被炸得粉碎,慘叫聲四起。
“明軒!”蕭承玉驚駭地大叫,不顧一切地向爆炸方向沖去。
濃煙漸漸散去,只見祁明軒倒在血泊中,身下卻護著一個小太監——正是那個小太監及時推開了一旁的女眷,自己卻險些被炸到。
“快傳太醫!”蕭承玉跪在祁明軒身邊,聲音顫抖。
祁明軒艱難地睜開眼,擠出一個微笑:“臣……沒事……陛下……”
“父皇安全。”蕭承玉哽咽道,小心地檢查他的傷勢。幸好爆炸威力不算太大,祁明軒只是被沖擊波震傷,加上一些皮外傷。
太醫很快趕來為祁明軒處理傷口。另一邊,刺客也已被制服。李尚書在搏斗中被祁明軒刺中要害,奄奄一息。
蕭承玉走到他面前,冷聲問:“誰指使你的?”
李尚書獰笑著,嘴角溢出血沫:“顧家……不會白死……北狄……萬歲……”說罷頭一歪,斷氣了。
經查,那些舞姬確實都是北狄死士偽裝,而侍從中也混入了不少奸細。幸虧祁明軒事先有所準備,才沒有造成更大傷亡。
皇帝雖然安然無恙,但這場明目張膽的刺殺讓他龍顏大怒,當即下令徹查所有與北狄有牽連的官員。
接下來的幾天,朝中氣氛緊張。數十名官員被調查,其中五人被查出與北狄有秘密往來,立即被革職查辦。
祁明軒因護駕有功,被擢升為太子少傅,參與朝政決策。而蕭承玉則被特許協助審理與北狄相關的案件。
這日,兩人正在查閱從李尚書府中搜出的密信,忽然發現一個蹊蹺之處:幾乎所有信件的落款都是一個奇怪的符號,看起來像是某種代號。
“這個符號,”蕭承玉指著其中一個說道,“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她命人將之前從柳知節和顧知禮處搜出的信件都拿來對比,果然發現了相同的符號。
“看來這些人都屬于同一個組織。”祁明軒沉吟道,“這個符號就是他們的標志。”
蕭承玉仔細端詳著那個符號,忽然想起來什么:“我記得小時候在皇家藏書閣的一本古籍中見過類似的圖案。那本書……好像是關于前朝秘辛的。”
兩人立即前往藏書閣,在閣老的幫助下,終于找到了那本古籍。書中記載,前朝末期曾有一個秘密組織,名為“影閣”,專門從事暗殺和間諜活動,其標志正是一個類似的符號。
“據說影閣在前朝滅亡后就解散了,”閣老回憶道,“但民間一直有傳言,說其實它轉入了地下,繼續活動。”
蕭承玉和祁明軒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同樣的猜想:這個影閣極可能就是一直在背后操縱一切的黑手!
就在他們準備進一步調查時,邊境傳來緊急軍情:北狄大軍突然發起進攻,蕭承睿率軍迎戰,雙方陷入激戰!
與此同時,京城中也出現了異動:多名官員接連遇害,現場都留下了那個神秘的符號。
邊境戰事吃緊,京城官員接連遇害,整個大梁朝堂籠罩在一片陰云之中。蕭承玉和祁明軒日夜不停地查閱卷宗,試圖從浩如煙海的史料中找到關于影閣的更多線索。
“這本《前朝秘錄》記載,影閣最初是由前朝太子建立的,目的是為了鞏固皇權,清除異己。”祁明軒指著一段文字說道,“但后來逐漸失控,成為了一個獨立于皇權之外的恐怖組織。”
蕭承玉皺眉思索:“如果影閣真的延續至今,那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復辟前朝?還是單純地制造混亂?”
“或許二者皆有。”祁明軒沉聲道,“從目前的跡象來看,他們既與北狄勾結,又在朝中布局多年,所圖必然不小。”
就在這時,一名暗衛匆匆進來,呈上一封密信:“公主,駙馬,剛收到的消息,兵部侍郎張大人昨晚在家中遇害。”
又一位官員!這已經是七天內的第三起了。
“現場可發現什么線索?”蕭承玉立即問道。
“和之前一樣,留下了那個符號。但這次有所不同的是,張大人臨死前用血在地上寫了一個字——”暗衛頓了頓,“‘糧’字。”
糧?蕭承玉和祁明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張大人生前主要負責什么事務?”祁明軒問道。
“邊境糧草調配。”蕭承玉猛然想起,“不好!邊境軍糧恐怕要出問題!”
她立即派人去查邊境糧草的調度情況,同時讓祁明軒去兵部調閱相關文書。
果不其然,兩個時辰后,壞消息傳來:原本應該在三日前就送達邊境的一批糧草,至今未見蹤影。負責押運的官員也聯系不上。
“這批糧草足以支撐邊軍半月之用。”祁明軒面色凝重,“若不能及時送達,二哥的軍隊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蕭承玉當機立斷:“立即從京畿糧倉調糧應急,同時派人沿原定路線搜尋那批失蹤的糧草。”
命令剛下達,又一個令人不安的消息傳來:京畿幾個大糧倉同時起火,雖然及時撲滅,但存糧損失慘重。
“好一招調虎離山加釜底抽薪!”蕭承玉氣得拍案而起,“他們先是截斷邊境糧草,再燒毀京畿存糧,這是要逼我們無糧可調!”
祁明軒冷靜分析:“京畿糧倉守衛森嚴,能同時縱火成功,說明影閣在糧倉內部也安插了人手。”
局勢頓時嚴峻起來。邊境戰事正酣,糧草卻供應不上。若邊境失守,北狄鐵騎長驅直入,后果不堪設想。
蕭承玉沉思片刻,忽然道:“還有一個地方有糧。”
祁明軒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江南糧倉。但江南距此千里之遙,遠水難救近火。”
“走水路。”蕭承玉目光堅定,“運河暢通,快船加急,五日可達。同時讓二哥盡量堅守,等待援糧。”
計劃既定,立即執行。蕭承玉親自督辦調糧事宜,祁明軒則負責安保工作,防止影閣再次破壞。
然而就在糧船準備出發的前夜,一個意外發生了:漕運總督突然暴斃家中!
“又是影閣所為!”蕭承玉得知消息后,憤恨不已,“他們這是要徹底斷我糧道!”
漕運總督一死,漕運系統頓時陷入混亂。各級官員人人自危,不敢輕易簽發通行文書,糧船出發被迫延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邊境的情報越來越緊急。蕭承睿派人送來血書:軍中存糧僅夠三日,若再無補給,只能退守第二道防線。
退守第二道防線意味著放棄大片國土,無數百姓將淪陷于北狄鐵蹄之下。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危急關頭,祁明軒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臣請旨親自押糧前往邊境。”
“不可!”蕭承玉立即反對,“你傷勢未愈,此去路途遙遠,危機四伏,太危險了!”
祁明軒握住她的手,目光堅定:“正是因為危機四伏,才必須由臣去。影閣的手段臣已經領教過多次,知道如何應對。況且……”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邊境若失,京城難保。屆時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臣必須去。”
蕭承玉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再勸無用,只得含淚應允:“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
“臣答應你。”祁明軒鄭重道。
當夜,祁明軒率領一隊精兵,押運著第一批緊急調集的糧草,連夜出發。蕭承玉站在城樓上,目送隊伍遠去,心中忐忑不安。
接下來的幾天,蕭承玉日夜不停地處理朝政,協調各方力量支援邊境。她展現出驚人的政治才能和決斷力,連一向嚴苛的蕭承稷都對她刮目相看。
“玉兒長大了。”一次議政后,蕭承稷感慨道,“若是從前,你絕不會如此果斷地下令處決那些通敵的官員。”
蕭承玉苦笑:“時勢所迫罷了。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她確實變了許多。從那個被眾人呵護的小公主,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政事處理者。多次與影閣的交手,讓她明白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