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濟院內頓時一片大亂!被驚醒的流民乞丐發出驚恐的尖叫哭喊,場面瞬間混亂!
辛久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那間平房的方向!祁淮予!你插翅難逃!
混亂中,只見那間平房的門被猛地撞開!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沖了進去!緊接著,里面傳來短促而激烈的打斗聲、器物破碎聲!
辛久薇的心揪緊了!抓住了嗎?
然而,打斗聲僅僅持續了不到十息,便戛然而止!緊接著,一名士兵從房內沖出,對著蕭珣藏身的方向焦急地揮舞著手臂,似乎在報告著什么。
蕭珣的眉頭瞬間鎖死!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辛久薇!
“怎么回事?!”蕭珣的聲音如同寒冰。
樓下立刻有傳令兵飛奔而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稟殿下!房內……只有一名被打暈、扒了外衣的流民!那‘李賬房’……不見了!”
“什么?!”游夜失聲驚呼。
辛久薇只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不見了?!怎么可能?!重重包圍之下,他如何能憑空消失?!
“搜!掘地三尺!給本王搜!”蕭珣的聲音帶著雷霆震怒,猛地一掌拍在窗欞上,木屑紛飛!
整個普濟院瞬間變成了沸騰的海洋!士兵們如同瘋了一般,翻箱倒柜,砸墻破地,甚至連茅廁的糞坑都不放過!火把的光亮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所遁形。
辛久薇的心沉到了谷底。祁淮予……他又一次逃脫了!就在這重重包圍的眼皮底下!這不可能!除非……有內應?或者……有他們不知道的密道?!
她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混亂的院落,大腦飛速運轉。普濟院……后廚……棺材鋪!對了!棺材鋪!祁淮予經常去的那個棺材鋪!那里有密室!普濟院和棺材鋪只有一巷之隔!他一定是利用了某種方式,在行動開始前的混亂瞬間,金蟬脫殼,潛入了棺材鋪的密室!或者……密道連通著兩個地方?!
“棺材鋪!”辛久薇猛地抓住蕭珣的手臂,聲音因為急切而尖銳,“殿下!棺材鋪!他可能在那里!或者有密道相連!”
蕭珣眼中精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厲聲下令:“游夜!帶一隊人,立刻包圍棺材鋪!給本王破門!搜!”
“是!”游夜領命,帶著一隊精銳如旋風般沖下小樓,撲向斜對面的棺材鋪!
辛久薇的心跳如擂鼓,目光緊緊追隨著游夜等人的身影。這一次,絕不能讓他再跑了!
棺材鋪的門被游夜一腳踹開!士兵們蜂擁而入!里面傳來翻找和呵斥聲。辛久薇緊張得手心全是冷汗。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棺材鋪后院方向傳來!緊接著,一股濃烈的黑煙混合著刺鼻的硫磺氣味沖天而起!
“不好!火藥!”樓下傳來士兵驚恐的呼喊!
“保護殿下!”游夜的嘶吼聲傳來!
辛久薇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她撲倒在地!是蕭珣!他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幾乎同時!
“咻咻咻——!”
數道尖銳的破空之聲撕裂空氣!幾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淬毒弩箭,如同毒蛇般射向他們剛才藏身的窗口位置!篤篤篤地釘在窗框和墻壁上!箭尾兀自顫動!
緊接著,樓下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顯然有士兵被弩箭射中!
“有埋伏!保護殿下!”四周的黑暗中瞬間爆發出激烈的喊殺聲和兵器碰撞聲!顯然祁淮予不僅準備了逃跑的后路,更在棺材鋪附近安排了接應和伏擊的死士!
辛久薇被蕭珣死死壓在身下,臉頰緊貼著冰冷粗糙的地板,鼻尖充斥著他身上濃烈的松墨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緊繃的肌肉和如同火山般即將噴發的怒意!樓下的廝殺聲、慘叫聲、爆炸后的混亂呼喊聲,如同潮水般涌入耳中!
祁淮予!你夠狠!
蕭珣猛地抬起頭,眼中是暴戾到極致的殺意!他一把拉起辛久薇,聲音如同九幽寒風:“跟緊我!”他不再顧忌隱藏,拔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
“殺出去!棺材鋪后院!”他對著樓下厲聲下令,隨即拉著辛久薇,在游夜和辛葵以及幾名死士的拼死護衛下,如同出閘的猛虎,沖下小樓,迎著混亂的戰場和呼嘯的冷箭,向著濃煙滾滾的棺材鋪后院方向撲去!
辛久薇被他緊緊攥著手腕,腳步踉蹌,心口的傷處因劇烈奔跑而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混亂的戰場和那騰起的黑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抓住他!殺了他!
沿途不斷有埋伏的死士從黑暗中撲出,刀光劍影,悍不畏死。蕭珣的親衛和游夜等人浴血奮戰,用身體構筑成一道血肉屏障。辛葵更是如同護崽的母豹,短匕翻飛,死死護在辛久薇身側,替她擋開飛來的冷箭和刀鋒。
終于沖到了棺材鋪后院!這里已是一片狼藉。后院的圍墻被炸開一個大洞,黑煙正是從洞內涌出。地上躺著幾具黑衣死士和士兵的尸體。游夜帶人正在洞口附近與殘余的幾名死士激烈搏殺。
“殿下!賊子從炸開的洞口逃了!剛走不久!有馬車痕跡通往城外!”一名渾身浴血的士兵指著洞口外雜亂的馬蹄和車轍印嘶聲喊道。
“追!”蕭珣眼中寒光如電,沒有絲毫猶豫,拉著辛久薇就要沖向洞口!
“殿下小心!”游夜的驚呼聲陡然響起!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竟從炸塌的斷壁殘垣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撲出!目標并非蕭珣,而是被他護在身側的辛久薇!那人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怨毒如毒蛇的眼睛,手中一柄淬著幽藍寒光的匕首,直刺辛久薇后心!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鉆,顯然是蓄謀已久,算準了蕭珣追擊心切、護衛稍疏的瞬間!
這必殺的一擊!
辛久薇甚至能感受到那匕首帶起的冰冷死亡之風!她想躲,但身體的虛弱和傷處的劇痛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電光火石之間!
“嗤——!”
一聲利器刺入血肉的悶響!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辛久薇的臉上!
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
擋在她身前的,是蕭珣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竟在千鈞一發之際,用自己的左臂,硬生生替她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刀!鋒利的匕首深深刺入他小臂,幽藍的毒光在傷口處迅速蔓延!
“呃!”蕭珣悶哼一聲,臉色瞬間一白,但動作卻絲毫未停!他右手的長劍如同毒龍出洞,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和滔天怒火,狠狠刺向那偷襲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顯然沒料到蕭珣會如此悍不畏死地替辛久薇擋刀,更沒料到他在受傷中毒的瞬間還能爆發出如此凌厲的反擊!倉促間想抽身躲避,卻已來不及!
“噗嗤!”
長劍精準地貫穿了黑衣人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了身后的斷墻上!黑衣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怨毒,頭一歪,氣絕身亡。
這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
“殿下!”游夜和辛葵目眥欲裂,驚呼著撲上來。
蕭珣卻猛地拔出長劍,任由那黑衣人的尸體軟軟滑落。他看都沒看自己血流如注、迅速變得烏黑發紫的左臂,目光如同燃燒的冰焰,死死盯著那逃向城外的馬車痕跡,聲音因劇毒和暴怒而嘶啞變形:
“傳令……封鎖四門!追!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追回來!”他身形晃了晃,一股黑氣迅速爬上他冷硬的臉頰。
“殿下!您中毒了!”游夜驚恐地看著蕭珣手臂上迅速蔓延的烏黑和發紫的嘴唇。
“解藥!快拿解藥!”辛葵撲到那黑衣人尸體旁瘋狂翻找。
辛久薇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蕭珣傷口濺出的溫熱血液。她看著蕭珣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著他手臂上那深可見骨、泛著詭異藍光的傷口,看著他因劇毒而迅速灰敗的臉色……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沖擊瞬間席卷了她!
他……為她擋刀?!
在明知有劇毒的情況下?!
前世今生,從未有人……如此毫不猶豫地將她護在身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她抵擋致命的刀刃!祁淮予的背叛、利用、殺戮……與眼前這一幕形成了天壤之別的沖擊!
一種混雜著震驚、茫然、難以置信和尖銳刺痛的情緒,如同巨浪般沖垮了她心中那堵名為“契約”和“利用”的冰墻。冰冷的算計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蕭……蕭珣……”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搖晃的身體。
蕭珣卻猛地揮開她的手,眼神因為劇毒而有些渙散,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暴戾卻絲毫未減:“別管我!追……追祁淮予……”他話未說完,身體猛地一晃,直直向后倒去!
“殿下!”游夜和幾名侍衛驚恐地撲上去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快!送回王府!請林院判!快!”游夜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嘶吼。
場面一片混亂。士兵們一部分瘋狂地沿著馬車痕跡追擊,一部分則手忙腳亂地抬起昏迷不醒的蕭珣,朝著皇子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辛久薇站在原地,寒風卷著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面而來,吹得她遍體生寒。她看著地上那灘屬于蕭珣的、帶著幽藍毒光的暗紅血跡,又看著自己指尖沾染的、屬于他的溫熱鮮血,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祁淮予又一次逃脫了。
而蕭珣……為了救她,身中劇毒,生死未卜。
寒風嗚咽,如同悲鳴。辛久薇緩緩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柄沾著蕭珣鮮血和幽藍毒光的匕首,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指尖發麻。她緊緊握住匕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火焰和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祁淮予,不殺你,我辛久薇……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