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珣那道裹挾著雷霆之威的“靜養令”,如同一道無形的鐵閘,將辛久薇徹底鎖在了靜園這方天地。
外界的風聲鶴唳、朝堂的波譎云詭,都被隔絕在高墻之外。游夜每日的例行出現,成了連接外界的唯一橋梁,但他帶來的信息也僅限于辛久薇的身體狀況復述和蕭珣“安心靜養”的冰冷指令。
辛久薇的身體在林晚意精湛的醫術和靜園無微不至的照料下,緩慢而堅定地恢復著。心口那道猙獰的傷疤逐漸結痂,內里的鈍痛也由持續的煎熬變成了偶發的隱痛。只是那剜心取血帶來的本源虧耗,非朝夕可愈。她依舊蒼白、易倦,大部分時間倚在暖榻上,望著窗外蕭瑟的庭院出神,或翻閱著辛葵能尋來的、為數不多的閑書。
身體的囚禁,反而讓她的思緒愈發清晰。辛云舟那封密信的內容,字字句句刻在心頭:祁淮予未死,投靠西狄三王子赫連勃,意圖勾結蕭灼偽造邊釁,攪亂朝局!這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蕭珣那句“無需再管”的命令,帶著他慣有的掌控一切的氣勢,但辛久薇深知,風暴的中心,她早已深陷其中,絕無可能獨善其身。
她開始梳理重生以來的點點滴滴,試圖從記憶的碎片中,拼湊出祁淮予可能的藏身之處、聯絡方式,或是他與蕭灼勾結的蛛絲馬跡。前世,祁淮予在功成名就前,慣于藏身于繁華之地的陰暗角落,利用不起眼的商鋪或三教九流之地傳遞消息。他尤其偏愛那些混雜著藥材、香料或舊書氣息的地方,便于遮掩行蹤。
“辛葵,”一日午后,辛久薇放下手中的書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記得……祁淮予前世在潁州時,常去一家不起眼的舊書鋪,那鋪子后院似乎別有洞天。京城之中,可有類似的地方?尤其……是靠近西市或南城一帶,魚龍混雜之地?”
辛葵立刻警覺起來,壓低聲音:“小姐是懷疑……那祁淮予可能在京城也有類似的據點?”她蹙眉思索片刻,“西市‘墨香齋’倒是個老字號舊書鋪,門臉不大,但據說后堂很深。還有南城‘百草堂’隔壁的‘集雅軒’,也是做舊書古玩生意的,位置偏僻,但常有奇人異士出入。奴婢曾聽府里采買的下人提起過。”
辛久薇眼中精光一閃:“留意這兩處,若有異常,不必聲張,記下即可。另外,留意最近市面上……可有西狄來的特殊香料或藥材?祁淮予為赫連勃效力,傳遞消息或聯絡,或許會用到這些。”她無法親自出去探查,只能通過辛葵這條細線,小心翼翼地拋下餌鉤。
辛葵鄭重點頭:“奴婢明白!定會小心行事。”
日子在表面的沉寂中滑過,靜園如同一潭死水。然而,京城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瀾驟起!
首先傳來的,是二皇子蕭灼被圈禁于宗人府的消息!罪名并非通敵叛國這等驚天動地之事(顯然蕭珣在未拿到確鑿鐵證前選擇了更穩妥的方式),而是以“結黨營私、貪墨軍需、構陷手足”等數條足以讓其徹底失勢的罪名。朝野震動!蕭灼一派的官員或被罷黜,或被貶謫,或被調離要職,一場無聲卻極其徹底的清洗在蕭珣的意志下迅速完成。他展現出的政治手腕之冷酷精準,令所有人膽寒。
緊接著,北境傳來急報:西狄三王子赫連勃,果然以“大梁邊軍無故越境襲殺西狄牧民”為由,悍然陳兵邊境!戰云密布!而辛云舟在急報中亦附上了他秘密查獲的部分證據——幾封偽造的、蓋有北境軍低級軍官印信的“挑釁書”,以及抓獲的兩名試圖在邊境制造事端的西狄細作,其供詞雖未直接指向赫連勃核心層,卻隱隱勾勒出有“南朝貴人”暗中支持的輪廓。
這些消息,如同碎紙片般,由游夜在復命時“不經意”地透露給辛葵,再由辛葵轉述給辛久薇。辛久薇聽著,心漸漸沉入谷底。蕭珣的動作快準狠,暫時摁住了蕭灼,也揭露了赫連勃的狼子野心。但祁淮予呢?那個藏在暗處的毒蛇,似乎又一次金蟬脫殼,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才是所有陰謀的穿針引線者,是連接西狄與蕭灼的關鍵樞紐!不除掉他,隱患永遠存在。
辛葵帶回來的市井探查消息也令人沮喪。墨香齋、集雅軒都無異動,西狄的香料藥材雖有流通,但并無特殊指向。祁淮予如同人間蒸發。
一種無形的焦躁在辛久薇心底蔓延。她被困在這里,空有線索卻無能為力。蕭珣在外運籌帷幄,掌控全局,而她……似乎真的成了他口中那個只需“守好自己這條命”的附庸。這份認知,讓她心口尚未痊愈的傷,又隱隱泛起一絲不甘的刺痛。
就在辛久薇以為這種囚徒般的靜養日子還將持續下去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帶著血色的消息,如同驚雷般炸進了靜園!
那是一個陰沉的午后。游夜匆匆而來,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怒。他甚至顧不上平日里的規矩,聲音急促而低沉:
“辛小姐!出事了!忠勇伯老夫人……在城郊別院禮佛回京途中,遭遇……遭遇劫殺!”
“什么?!”辛久薇猛地從榻上站起,眼前一陣發黑,幸得辛葵眼疾手快扶住。忠勇伯老夫人!那位唯一真心待她、在危難時屢次伸出援手的姨母!
“老夫人如何?!”辛久薇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嘶啞變形。
“老夫人……身受重傷!”游夜咬牙道,“隨行護衛死傷殆盡!老夫人被路過的商隊所救,性命暫時保住,但……傷勢極重,昏迷不醒!太醫正在全力救治!”
辛久薇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是誰?誰會對一位深居簡出的老封君下此毒手?!電光火石間,一個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錐刺入腦海——祁淮予!
是他!一定是他!
他是在報復!報復老夫人當初揭穿他利用忠勇伯庶孫的陰謀!更是在報復她辛久薇!他知道老夫人是她在這冰冷京城唯一的溫暖和依靠!這是在剜她的心!
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瞬間席卷了辛久薇!她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虛弱,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祁淮予!你該死!
“殿下……殿下可知曉?”辛久薇強迫自己冷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殿下第一時間便知悉了!”游夜眼中寒光閃爍,“殿下震怒!已親自帶人封鎖現場,并嚴令徹查!殿下讓卑職轉告小姐……”他頓了頓,看著辛久薇眼中燃燒的火焰,“……‘安心待著,本王會讓他付出代價’。”
又是“安心待著”!
辛久薇只覺得一股郁氣堵在胸口,幾乎要炸開!老夫人重傷垂危,生死未卜,而兇手就在暗處,甚至可能就在京城!她如何能安心?!她如何能坐得住?!
“我要見殿下!”辛久薇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立刻!馬上!”
游夜面露難色:“辛小姐,殿下有嚴令……”
“游夜!”辛久薇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直視著他,“你告訴殿下,我不是去添亂!祁淮予的目標是我!他對付老夫人,就是為了激我出來!他了解我,知道老夫人對我意味著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親手抓住這條毒蛇!我有他前世的記憶,我知道他的習慣,他的弱點!把我困在這里,只會讓他更得意,讓老夫人白白受苦!請轉告殿下,辛久薇……請戰!”
最后兩個字,她說得極重,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悲壯和玉石俱焚的決絕。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辛葵擔憂地看著自家小姐蒼白的臉和眼中那不顧一切的火焰。
游夜被辛久薇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和近乎瘋狂的恨意所懾,沉默了片刻,終于重重抱拳:“卑職……明白了!卑職即刻去稟報殿下!”他轉身,腳步比來時更加急促地沖了出去。
辛久薇站在原地,身體因激動和虛弱而微微搖晃,但脊背挺得筆直。她看著窗外陰沉的天色,眼中是冰冷的火焰。祁淮予,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等待的時間變得異常漫長。每一息都像在油鍋里煎熬。辛久薇換上了一身便于行動的深色勁裝,外罩厚實的斗篷,長發利落地束起。她坐在那里,閉目養神,努力平復翻涌的氣血,也梳理著記憶中關于祁淮予的一切。辛葵緊張地守在一旁,握著短匕的手心全是汗。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這一次,不是游夜。
蕭珣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暖閣門口。他依舊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墨色大氅,風塵仆仆,周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和凜冽的殺伐之氣,顯然剛從慘烈的現場回來。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加冷峻,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戾氣,深不見底的眼眸里,翻涌著足以凍結一切的寒冰風暴。他的目光落在辛久薇身上,從她利落的裝扮到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龐,最后,停留在她那雙燃燒著仇恨與決絕火焰的眼睛上。
他沒有斥責她的“不安分”,也沒有重申他的命令。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目光在冰冷的空氣中激烈碰撞。
“你決定了?”蕭珣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礫摩擦,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壓迫感。
“是。”辛久薇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重若千鈞。
蕭珣盯著她看了足足有十息。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將她穿透,審視著她的決心,也評估著她的狀態。辛久薇毫不退縮地回視,眼中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和下面洶涌的恨意。
終于,蕭珣的薄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緩緩吐出一句話,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斷:
“好。跟緊本王。若敢擅自行動,壞了布局,本王親手處置你。”
這不是允許,更像是一場危險交易的開始。他需要她的“記憶”作為餌料和刀刃,而她需要他的力量和平臺去復仇。彼此心知肚明。
辛久薇沒有絲毫猶豫,上前一步,站在了他身側半步之遙的位置,聲音平靜無波:“久微明白。”
蕭珣不再看她,轉身大步向外走去,玄色的大氅在身后卷起一陣寒風。辛久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口的隱痛和翻涌的氣血,快步跟上。辛葵緊隨其后,眼神充滿了擔憂和決然。
靜園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門外,寒風凜冽,夜色如墨。數匹神駿的戰馬已在等候,馬上的侍衛皆是一身煞氣,沉默如鐵。蕭珣翻身上馬,動作利落依舊,但辛久薇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上馬時那一瞬間幾不可察的僵硬——北境的傷和連日來的操勞,并非對他全無影響。
辛久薇在辛葵的幫助下也跨上一匹溫順的母馬。馬蹄踏在寂靜的街道上,發出沉悶的回響,朝著忠勇伯老夫人遇襲的城郊方向疾馳而去。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辛久薇裹緊了斗篷,身體隨著馬匹的奔馳而顛簸,心口的傷處傳來陣陣鈍痛,但她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她的目光緊緊追隨著前方蕭珣挺拔卻透著疲憊的背影。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此刻是她復仇唯一的倚仗。他們之間冰冷的契約,在老夫人淋漓的鮮血和祁淮予的陰影下,被強行綁上了同一輛戰車。
目的地很快到了。那是一段相對偏僻的官道,此刻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京兆府和刑部的衙役在外圍維持秩序,而核心區域,則被蕭珣帶來的精銳親衛牢牢控制。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殘留的火把和打斗痕跡),幾輛損毀的馬車歪倒在路邊,地上覆蓋著白布,下面顯然是被害護衛的遺體。現場一片狼藉,觸目驚心。
蕭珣勒住馬,翻身而下。立刻有親衛統領上前,低聲快速匯報著勘查的進展:“殿下,襲擊者手段極其狠辣,訓練有素,一擊必殺,目標明確直指老夫人車駕。所用兵器混雜,有軍中制式,也有江湖常見的淬毒暗器。現場清理得很干凈,幾乎沒有留下指向性線索……不過,我們在老夫人貼身嬤嬤的遺體旁,發現了這個。”親衛統領遞上一方被血浸透大半的素帕。
蕭珣接過,辛久薇也湊近看去。素帕一角,用極其細微的針腳,繡著一朵幾不可查的、扭曲的曼陀羅花!這圖案辛久薇前世在祁淮予的隱秘物品上見過!是他慣用的標記!他在示威!在宣告這是他的手筆!
辛久薇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幾乎要刺出血來。祁淮予!果然是你!
“還有,”親衛統領繼續道,聲音帶著一絲異樣,“據救下老夫人的商隊幸存者模糊描述,襲擊者撤退時,為首一人身形瘦高,臉上似乎有燒傷的疤痕,行動間……左腿似乎有些微跛。”
燒傷疤痕!微跛!
辛久薇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描述……雖然模糊,卻瞬間擊中了她的記憶!前世祁淮予在早期為了躲避仇家,曾故意用滾油燙傷過自己的半邊臉,并偽裝成摔傷導致左腿微跛!這是他最隱秘的偽裝之一!他竟敢用這個身份露面!是肆無忌憚?還是……故意留下的線索?
“是他!”辛久薇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殿下!是祁淮予!他慣用此偽裝!他臉上的燒傷是自己弄的,腿跛也是裝的!這是他最隱蔽的身份之一!他敢用這個身份動手,要么是窮途末路,要么……是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上鉤!”她快速將祁淮予這套偽裝的特點和可能的用意說了出來。
蕭珣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起來,死死盯著辛久薇:“你確定?”
“確定!”辛久薇斬釘截鐵,“前世他以此身份在潁州活動過很長一段時間,極少人知!”
蕭珣眼中寒光大盛!他猛地轉身,對著親衛統領厲聲道:“傳令!全城秘密搜捕!目標:身高約七尺五寸(約米),體型偏瘦,左臉或右臉有嚴重陳舊性燙傷疤痕,行動時左腿有刻意偽裝出的輕微不自然跛行!重點排查所有藥鋪、醫館、江湖郎中、以及……收容流民乞丐的破廟、廢棄宅院!尤其是南城、西市周邊!”他精準地報出了辛久薇提供的特征范圍。
“是!”親衛統領領命,迅速下去安排。
命令下達,蕭珣的目光再次落回辛久薇身上,帶著審視和一絲極其復雜的探究:“你如何看他的用意?引我們上鉤?”
辛久薇強迫自己冷靜分析:“有兩種可能。其一,他低估了殿下雷霆手段的速度,以為蕭灼還能庇護他,故而肆無忌憚,留下標記示威。其二,這根本就是陷阱!他知道我們急于抓他,故意暴露這個身份特征,讓我們把注意力集中在搜捕這個‘疤痕跛子’上,而他則可能以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身份,隱藏在更安全的地方,甚至……就在我們眼皮底下!或者,他正利用我們大張旗鼓搜捕‘疤痕跛子’的混亂,進行更致命的行動!”
蕭珣的眼神變得極其幽深。辛久薇的分析,與他心中所慮不謀而合。祁淮予的狡詐,遠超常人。
“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蕭珣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征詢意味。這在他與辛久薇的相處中,是極其罕見的。
辛久薇沉默片刻,看著現場慘烈的景象,想到老夫人昏迷不醒的樣子,眼中恨意翻涌:“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從不做無把握之事。如此明目張膽留下線索,更像是……陷阱!他在戲耍我們,也在消耗我們!他真正的目標……可能還是我,或者……殿下您!”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蕭珣,“他想激怒我們,讓我們自亂陣腳,他好渾水摸魚!”
寒風卷過,吹得火把搖曳不定,光影在蕭珣冷硬的臉上明滅。他盯著辛久薇,半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好。既然他想玩火……本王就陪他玩到底。”他轉向身旁的另一名心腹,聲音如同淬了寒冰,“傳本王密令:明面上,全力搜捕‘疤痕跛子’,動靜越大越好。暗地里,‘暗影衛’全部出動,目標:盯死二皇子府所有殘余勢力、與西狄有勾連的商號、以及……所有可能藏匿重傷者或行跡異常者的地方!尤其是……忠勇伯府附近!本王倒要看看,這條毒蛇,還能往哪里鉆!”
他布置完畢,目光再次落回辛久薇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的作用,到此為止。現在,跟游夜回靜園。沒有本王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祁淮予要引你出來,本王偏要你藏得最深!”
辛久薇心中不甘,但看著蕭珣眼中那不容置喙的決斷和翻涌的殺機,她知道此刻再爭辯無益,反而可能打亂他的部署。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恨意,垂下眼睫:“……是。”
蕭珣不再看她,翻身上馬,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策馬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顯然是去坐鎮指揮這場遍布全城的獵殺行動。辛久薇在辛葵的攙扶下,也重新上馬。她回頭望了一眼那依舊彌漫著血腥氣息的現場,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無盡的擔憂。
祁淮予,你等著!
姨母,您一定要撐住!
夜色如墨,寒風嗚咽。一場以整個京城為棋盤,以祁淮予的性命為賭注,以辛久薇的仇恨和蕭珣的權柄為籌碼的致命獵殺,在蕭珣冰冷決絕的命令下,無聲而迅猛地鋪開。辛久薇被重新送回了靜園那座精致的牢籠,但她的心,已隨著那彌漫的血腥和刻骨的仇恨,徹底融入了這場風暴的核心。她知道,最終的清算,不遠了。而她與蕭珣之間,那因心頭精血、老夫人重傷而變得更加復雜難解的關系,也將在與祁淮予的最終對決中,迎來宿命般的轉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