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頭順著他的手指看去,他之前留意到了那里,此刻得到確認,心中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好!好!果然是一條路!這下有指望了!”
陳小穗看了看父親背上的傷,又看了看林野雖然好轉但依舊虛弱的模樣,再瞥一眼地上三頭龐大的熊尸,果斷道:
“爹,你現在就通過這條通道回去,回地下河巖洞,把這里的情況告訴大家。林野哥需要人照顧,這幾頭熊也必須盡快處理。而且大家這么久沒見我們回去,肯定急壞了。”
陳石頭聞言,臉上卻露出遲疑。
他看著女兒,又看看重傷未愈的林野。
“小穗,你一個人能行嗎?林野傷著,這里又有……”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小穗知道,有些秘密不能再完全隱瞞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父親和林野,眼神坦誠。
“爹,林野哥,有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
她的聲音很輕,“當初我被奶奶推倒,頭撞在炕沿上,差點死了。那時候,我得到了一個‘機緣’。”
林野和陳石頭都屏住了呼吸,緊緊看著她。
“這個‘機緣’,給了我一些很基礎的醫術知識,讓我能認藥、治病。但它有個條件,要我幫它尋找各種草藥,它會根據草藥的價值給我‘積分’。我用這些積分,可以向它兌換一些東西。”
陳小穗指了指地上那柄染血的長劍、裝著銀針的木盒,以及熬藥的陶罐。
“這劍、針、陶罐、藥材,都是用積分換的。救林野哥的針灸方法和藥方,是我實在沒辦法了,跟它賒來的,代價是未來一年內,要找到價值三千積分、至少五十種不同的草藥給它。”
她頓了頓,看到父親和林野眼中的震驚和擔憂,連忙補充:
“你們別擔心,這東西對我好像沒什么傷害。相反,因為它,我學到了醫術,認得了很多草藥,才能幫到大家。只是林野哥這次傷得太重,我自已解決不了,才不得不求它。”
山洞里一片寂靜,這個解釋遠遠超出了陳石頭和林野的認知,但聯想到陳小穗的變化、和她剛才憑空出現的物品和神奇的醫術,一切似乎又都變得合理了,盡管有些匪夷所思。
“穗兒,這東西真的對你沒害處?會不會……” 陳石頭震驚過后,最先涌上心頭的是后怕和關切。
他抓住女兒的手,聲音發緊。
“小穗,你為了救我……”
林野更是滿心愧疚與動容,三千積分,五十種草藥,這絕對是個沉重的負擔,不然不至于小穗用求這個字眼。
“真的沒事,你們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陳小穗反過來安慰他們。
“它更像一個交易的對象。有了它,我才能學到本事。至于欠的債,咱們以后一起在山里找草藥慢慢還就是了。林野哥,你別多想,這一路要不是你豁出命去探路、保護大家,我們可能根本走不到這里,也發現不了這么好的地方。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養傷。”
陳石頭沉默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嚴肅。
他看著女兒,又看向林野,沉聲道:
“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我們三個人知道。以后對任何人,哪怕是你娘、你外公,都不能提起半個字!記住了嗎?”
陳小穗和林野都鄭重點頭。
他們都明白,這個秘密一旦泄露,在眼下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帶來的不是福,而是滔天大禍。
這時,林野蒼白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異樣的紅暈,他看著陳小穗,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更有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坦誠。
“小穗,”
他聲音有些低,卻很清晰:
“我、我心悅你。等這次難關過了,你及笄了,我想、我想求娶你。”
陳小穗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騰地一下紅了,又氣又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你!你這人怎么這樣!傷成這樣還不消停,胡說八道什么!”
林野卻笑了,雖然扯動傷口讓他皺了下眉,但眼神亮得驚人:
“我沒胡說。我知道現在我這樣配不上你。但我這條命是你撿回來的,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小穗,收了我吧,以后我什么都聽你的,這條命,這個人都交給你,幫你一起還債,一起護著大家。”
林野的話直白又滾燙,讓陳小穗心跳如鼓,臉頰發燙,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能啐了一口:
“誰要你這條命!趕緊養好傷是正經!”
陳石頭在一旁看著兩人,一個重傷未愈卻目光灼灼,一個羞惱交加卻難掩關切,心中百味雜陳。
林野這孩子,品性能力都沒得說,這次更是為了救小穗和自已差點把命搭上。
小穗有這個“機緣”,是好事,但世道艱險,有個知根知底、能豁出命護著她的人,也是好事。
只是現在……
他咳嗽一聲,打斷了這微妙的氣氛:
“行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野子你先養傷,小穗照顧著。我去打通通道,回去叫人。”
陳小穗也趕緊從羞窘中回過神來,叫住父親:
“爹,等一下。”
她拿起那個陶碗,走到小溪邊仔細洗凈,舀了半碗清水,又往里滴入兩滴稀釋的恢復藥劑,遞給陳石頭。
“爹,你也受傷了,還要趕路,把這個喝了,能恢復力氣的。”
陳石頭看著碗里清澈的水,沒有多問,接過來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立刻從胃部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背上的傷痛明顯減輕,疲憊感也消散大半,整個人精神一振。
他對女兒這“機緣”的能力,又有了更深一層的認知,也稍微放心了些。
“果然是好東西。”
陳石頭將碗還給女兒,“爹快去快回。你們在這里,千萬小心,守好洞口。”
“爹,你也小心!”陳小穗叮囑。
陳石頭不再耽擱,大步走到那個通道口,彎腰鉆了進去。
通道剛開始狹窄,但是很快就寬敞了,甚至可以并排走兩個人。
走了一個多時辰后,兩側越來越狹窄,前方還被兩塊巨大的巖石堵住了去路。
這正是當初他們為防熊和其他野獸而特意從兩側撬下卡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