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
戴沐白驚呼一聲,連忙沖過去抱起唐三。
他看了一眼那邊正在吸收魂環的葉冷冷,又看了一眼負手而立、宛如神魔般的李長青。
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
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走!快走!”
戴沐白聲音顫抖,對著還在發呆的馬紅俊吼道。
馬紅俊被吼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一把背起已經變成老頭的玉小剛。
幾人就像是喪家之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轉身就朝著密林深處狂奔而去。
他們跑得是那樣狼狽,那樣倉皇。
……
夜幕降臨。
海神島深處,一處潮濕陰暗的山洞內。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幾張慘白如紙的臉龐。
戴沐白靠在石壁上,大口喘著粗氣,身上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處理,但依舊隱隱作痛。
馬紅俊縮在一角,眼神呆滯,顯然是被白天的場景嚇破了膽。
而在篝火旁,躺著兩個身影。
一個是變成了風燭殘年的玉小剛。
一個是昏迷不醒的唐三。
“呃……”
一聲痛苦的低吟打破了死寂。
唐三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昏暗的火光和嶙峋的怪石。
沒有藍天,沒有大海,也沒有……那個粉紅色的身影。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沙灘。
鮮血。
骨裂聲。
還有那一枚刺目的十萬年魂環。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從唐三的喉嚨里爆發出來。
他在地上瘋狂地打滾,用頭狠狠撞擊著堅硬的地面。
鮮血順著額頭流下,但他感覺不到疼。
因為心里的痛,比這劇烈千倍萬倍。
“小三!你別這樣!”
戴沐白沖過去,死死按住唐三。
“你冷靜點!小舞已經……已經沒了!你再這樣折磨自己有什么用!”
唐三停止了掙扎。
他躺在地上,雙眼空洞地看著洞頂。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雜著血水流進嘴里。
咸的。
腥的。
那是仇恨的味道。
良久。
唐三緩緩坐了起來。
他的表情變得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空蕩蕩的。
但他能感覺到,一股黑色的火焰正在那里燃燒。
“李長青。”
唐三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從九幽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你奪我愛妻,傷我恩師,辱我尊嚴。”
“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轉過頭,看向還在昏睡的玉小剛,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哪怕是墮入魔道。”
“哪怕是將這大陸攪得天翻地覆。”
“我也要將你……碎尸萬段!”
海風不再帶著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咸濕氣息,還有那無邊無際的浩渺。
天斗帝國的海岸線已經被遠遠甩在身后。
那一場針對昊天宗與史萊克余孽的殺戮,仿佛只是李長青漫長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個插曲。
對于他來說,碾死幾只螞蟻,根本不需要掛懷。
此刻,他腳踏虛空,負手而行。
在他身側,是一身紅色長袍、貴不可言的波塞西。
而在他身后,則是剛剛晉升魂斗羅的水冰兒,以及古月娜、雪帝、冰帝等人。
這支隊伍的配置,奢華到了極點。
隨便單拎出來一位,都足以讓整個大陸震顫。
“夫君。”
波塞西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在旁人面前從未有過的溫順。
“前面就是海神島的力場范圍了。”
李長青微微頷首。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云霧,看向那座在大海深處若隱若現的島嶼。
那是海魂師的圣地。
也是波塞西守護了百年的地方。
“那就直接進去吧。”
李長青的語氣很隨意。
波塞西點了點頭,手中的權杖輕輕一點。
嗡。
一層藍色的波紋,以權杖為中心,向著四周蕩漾開來。
原本狂暴的海浪,在接觸到這層波紋的瞬間,立刻變得溫順無比。
前方那層足以阻擋封號斗羅的巨大光幕,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歸來,自動裂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走。”
李長青一步跨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身法,就是簡簡單單的縮地成寸。
下一瞬,眾人已經穿過了光幕,懸浮在了海神島的上空。
此時的海神島,正是清晨。
陽光灑落在郁郁蔥蔥的森林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暈。
島嶼中央,七根巨大的石柱沖天而起,散發著古老而神圣的氣息。
那是海神島的根本——七圣柱。
幾乎是在眾人現身的同一時間。
七道強大的氣息,從島嶼的七個方向沖天而起。
那是留守在島上的七位圣柱守護者。
海馬斗羅、海魔女斗羅、海龍斗羅……
七位封號斗羅,化作七道流光,迅速朝著這邊匯聚。
“何人擅闖海神島!”
一聲暴喝,如同雷霆般炸響。
為首的海龍斗羅,渾身纏繞著藍色的雷電,氣勢洶洶。
在他身后,其余六位封號斗羅也是嚴陣以待,魂力激蕩。
他們能夠感受到,來者的氣息深不可測。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白衣男子,雖然身上沒有半點魂力波動,卻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甚至超過了海里的那些十萬年海魂獸。
然而。
當海龍斗羅看清那個紅袍女子的面容時,原本積蓄的魂力瞬間消散。
那張粗獷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震驚與錯愕。
緊接著,是狂喜。
“大供奉?!”
海龍斗羅連忙在空中停住身形,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恭敬地彎下了腰。
“屬下不知大供奉歸來,有失遠迎,請大供奉恕罪!”
其余六位封號斗羅也反應過來,紛紛行禮。
“拜見大供奉!”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敬畏。
在海神島,波塞西就是天。
是海神在人間的代言人。
擁有著絕對的權威。
波塞西并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們。
她只是側過身,微微低頭,將自己身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在場的七位封號斗羅心頭一跳。
大供奉這是在干什么?
向來高高在上、甚至不屑于與凡人多說一句話的大供奉,竟然對那個白衣男子如此恭敬?
甚至……是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