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抬手,纖細的指尖輕觸胸前那枚溫潤的銀龍晶吊墜,周身魂力涌動,便要化作流光沖天而起,直撲武魂城。
“沐舟大人且慢!”赤王粗獷的吼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沐舟身形在空中微頓,清冷的目光垂落,“請問,還有什么事么?”
“誒嘿嘿嘿……”赤王中間那顆頭顱竟咧開大嘴,露出一副頗為憨傻、又帶著點期待的笑容,六只眼睛眨巴著,“您是不是該給在下一些獎賞?”
“獎賞?”這下輪到沐舟一頭霧水了。
赤王聽著沐舟的反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紫姬那家伙,她明明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傳遞這等要命的情報,定會得到豐厚賞賜!
自己才屁顛屁顛搶著跑來獻殷勤!
難不成自己又被騙了?
混蛋!那家伙肯定躲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捂著嘴看自己笑話吧?
難怪這種“好差事”竟然輪得到自己,他還當是紫姬良心發現了呢!
短暫的沉默在冰天雪地中彌漫,帶著赤王愈發濃重的尷尬與懊惱。
就在它六個眼珠滴溜溜亂轉,琢磨著如何體面地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時,
沐舟的聲音再度響起,“那么,強大的赤王先生,可以獎勵你,融化附近的冰雪么?”
“這……這是獎勵?”赤王的三張嘴巴同時張大,足以塞進幾頭魂獸,六只眼睛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嗯?”沐舟微微偏頭,理所當然的詢問,“莫非……不是么?”
“……是!您說是便是!”赤王巨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認命般地低吼一聲。
它不敢再有異議,只得老老實實地張開三張巨口,認命地噴吐出灼熱無比的赤紅火焰,履行這份“沉重”的“恩賞”。
火舌舔舐著堅冰積雪,發出滋滋的聲響,蒸騰起滾滾白霧。
待到沐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一只世間為數不多的純血真龍才操著爽朗的笑聲翩然而下。
這笑聲如同火上澆油,引得赤王三倍腦袋的怒火瞬間爆燃,“好你個紫姬!你還好意思笑!再不過來搭把手,本王真要和你翻臉了!”
紫姬的笑聲嘎然而止,換上了一副正經八百的神色,“這件事情,我們原先就不應該摻和的。”
赤王一怔,“什么意思?那你還誆本王來告密?”
“蠢蛋!”紫姬有些恨鐵不成鋼,“我問你,人類與我們魂獸,算是什么關系?”
“人類?”赤王不假思索,左邊那顆頭搶答,“當然是食物。”
“呵。”紫姬冷笑一聲,“魂獸每年被端上人類餐桌的,數量可未必少于死在森林里的人類。”
赤王不以為然,甕聲道:“那是他們太弱了,弱小就活該被欺負,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紫姬差點翻個白眼,這笨獒的腦子怎么就跟不上趟?
“那我再問你,如今人類那邊,誰是最強者?”
赤王三顆頭顱同時一頓,中間的腦袋咂摸了一下嘴巴,似乎終于品出點味兒來,“你是說……主母大人……”
“嗯。”紫姬沒有再取笑赤王的短神經,“如果魂獸與人類真到了兵戎相見、不死不休的地步,夾在中間最難做的,會是誰?主上和沐舟大人之間,又當如何自處?”
她頓了頓,龍瞳掃過赤王,“最重要的是,以沐舟大人如今的實力,除非主上親自出手,否則這星斗大森林,還有誰能制得住這位……人類第一強者?”
可是,主上真的舍得同她動手么?
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兇獸圈子里誰不是心知肚明?
大家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無他,在他們心里,遵循的還是弱肉強食那套規矩,所謂的團結意識,根本還沒啟發。
那倆“看門貨”若實力夠硬,跑去人類地界打打秋風,搶點地盤資源,取得一些強者應該獲得的東西,也是天經地義。
若是自己本事不濟,被人類反殺了,那也是活該倒霉,怨不得旁人!
至于說,為什么不應該摻和,那是因為這事牽扯到了沐舟,等同于會驚呆主上,
那兩位大佛要是因此起了沖突,真打起來,不得打個十天十夜,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她們若真打起來,縱是驚天動地,也未必不能在哪處再打一架便冰釋前嫌。
可他們這些做屬下的,萬萬不行啊!
萬一主上事后震怒,沖冠一怒為紅顏,來個秋后算賬……那可如何是好?
這種事情,摻和不得。
紫姬苦口婆心剖析了一大堆利害,末了轉過頭去,卻對上了一只涎水橫流、歪著腦袋的大狗頭。
滾燙的口水滴落在地,滋滋作響,騰起縷縷白煙。
“你這家伙,方才那番話……到底聽沒聽懂我的意思。”紫姬有些氣結。
赤王雖聽得云里霧里,卻不妨礙它甕聲甕氣發表高見:“你可是純血龍族,怎么能說出這么幼稚的話。
主上就算再寵愛主母大人,終究是龍族至尊,魂獸共主!大不了和人類打起來的時候,不讓主母大人看見就行。”
它中間那顆頭得意地晃了晃,噴出一串火星,“再不行,就讓主上把主母大人……嗯,尋個清凈地方‘請’進去歇息幾日,
待戰事平息,再放出來好生安撫哄勸,這不就……萬事大吉了?”
紫姬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駭得龍瞳圓睜!
這膽子真大啊,什么渾話都敢往外蹦!
她慌忙四顧,確認周遭并無其他兇獸窺聽,這才驚魂未定地吁了口氣。
先斬后奏,囚禁關小黑屋,這般膽大包天的念頭,也只有這沒心沒肺的蠢貨能想得出來。
主上要是想這么干,在當年沐舟大人還算弱小的時候不干,如今人家已是能與神明爭鋒的強者,再行此等下策,這不是自討苦吃么?
不過想想,這法子,聽起來倒也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啊……咳咳!
……
武魂城下。
附近的村莊早已經實行堅壁清野,百姓盡數撤入高墻之內尋求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