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眼里帶著一絲對姜瑟瑟的恩典,道:“他父親在吏部任司檢校,雖是閑職,卻是正經的京官,家底殷實,不愁吃穿?!?/p>
姜瑟瑟心頭狐疑,垂著眸不接話。
如果只是大十歲,那王遲的條件可太好了,這么好的親事,王氏能說給她?
王氏見姜瑟瑟不語,只得道:“只是我那侄子早年娶過一房妻室,可惜福薄去了,如今身邊帶著一兒一女,尚未續弦。我瞧著他人品端正,家世也還過得去,與你倒也算般配。”
這話一出,姜瑟瑟就覺得合理了。
比她大十歲就算了,但關鍵是喪妻,還帶著兩個孩子,她這樣毫無身份的孤女嫁過去,大概就是去帶孩子的。
而且兩個小孩也不知道多大了,如果已經到了認人的年紀,就更不可能親近她了。
因為她將來生下的子女會和他們爭家產。
哦,這還得看王家讓不讓她生。
如果王遲亡妻的娘家有權勢,又或者王遲心里顧慮亡妻,那么為了保護那一雙兒女,估計會灌她一碗絕子湯。
姜瑟瑟:……
以為生活慢慢變好了,誰知道默默憋了一坨大的。
姜瑟瑟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二伯母抬愛了。只是瑟瑟的親事,素來是由姨母做主的。”
這話軟中帶硬,明擺著是不愿應下。
王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這丫頭倒也不是個傻子,竟曉得拿孫姨娘來搪塞。
孫姨娘是什么身份?
不過是個沒根基的妾,哪里真能做主姜瑟瑟的婚事。
說到底,還是姜瑟瑟自已不愿意。
王氏心里冷笑一聲,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不過語氣卻跟著冷了幾分:“原來是這樣。那便罷了,我不過是隨口提一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等到姜瑟瑟離開。
王氏剛剛那點和顏悅色,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不上?
她居然敢看不上王遲!
王氏冷笑一聲,對著身旁伺候的張嬤嬤道:“你聽聽,這叫什么話?真當自已是金枝玉葉了不成?”
張嬤嬤連忙順著她的話頭應和:“夫人說的是,這姜瑟瑟打一進府就精著呢。”
張嬤嬤端過一旁的溫茶遞過去,又道:“她也不瞧瞧自已的根基,真當憑著一張臉,就能攀上什么高枝兒?”
王氏聽了,語氣更冷:“若非王遲喪妻,下頭還有兩個孩子,這等親事,哪里輪得到她?”
王遲要續弦是不難的,但難就難在這兩個孩子的身上。
有點身份,哪怕是小官之女都不愿意嫁過去,這嫁過去就是給人家當后媽。
那兩個孩子,大的都七歲了,小的也五歲,早養出了心眼子,豈是好拿捏的?
往后嫁過去,便是生了自已的孩子,前頭有這兩個占著長子長女的名分,生下的孩子,能爭得過這兩個嗎?
王氏越想越覺得姜瑟瑟不知好歹。
換做旁的孤女,得了這樣的歸宿,怕是要感恩戴德,磕頭謝恩。
偏生她姜瑟瑟,竟還敢搪塞,明擺著是嫌棄自已侄子二婚帶娃。
張嬤嬤連忙湊上前,道:“夫人,她既推說看孫姨娘的意思,那孫姨娘那邊還不好拿捏?不過是個沒根基的妾室,全仰仗著府里恩典過日子,夫人一句話,保管孫姨娘不敢不應,回頭就乖乖勸姜姑娘點頭了?!?/p>
“夫人,要不要奴婢這就去趟孫姨娘的住處……”
王氏卻緩緩抬了抬手,語氣冷淡地止住了張嬤嬤的話頭:“不必?!?/p>
張嬤嬤一愣。
王氏眸色沉沉地思忖著。
姜瑟瑟嫁給王遲這件事倒是好辦,但就是不知道謝玦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得再看看謝玦的態度才能做決定。
……
回去的路上,紅豆忍了忍,到底沒忍住,開口道:“姑娘,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公子?”
大公子對表姑娘那么好,只要表姑娘說一句不愿意,大公子一定會幫她的。
姜瑟瑟猶豫了一下,搖頭道:“先不用。”
紅豆急了:“姑娘,那王遲又大又喪妻還帶著孩子……”
姜瑟瑟想了想,道:“二夫人也只是隨口一提,這事未必能成?!?/p>
王氏如果真的想把她嫁給王遲,壓根沒必要試探她的口風。
姜瑟瑟覺得王氏似乎也還沒拿定主意。
姜瑟瑟揚了揚唇,笑瞇瞇地道:“實在沒法子,大不了我往臉上動一點手腳不就行了。”
王家可不是吳維楨那樣的人家,王家娶妻,必定是要打理內宅,要和其他人家的夫人交際往來的。
如果她的臉有礙瞻觀,還怎么和其他夫人交際往來?
能自已解決的事情,姜瑟瑟就不想求到謝玦那里。
求人這種事情,每多求一次,便多消耗一些情分。
她不是不能去求謝玦,本來她對謝玦就是有所求的,只是現在,還遠遠不到求謝玦的時候。
紅豆見姜瑟瑟這模樣,只好跺了跺腳,不說話了。
姜瑟瑟說道:“先回去吧,這事別聲張,免得傳出去惹來閑話?!?/p>
姜瑟瑟不想讓謝玦知道。
但她忘記了,府里有潛麟衛的存在。
于是當晚這件事情就被謝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