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極北之地。
此地萬古冰封,罡風(fēng)如刀,尋常生靈踏足此地,頃刻間便會被凍成冰雕,元神俱滅。
然而,對于這群至少也是大羅金仙級別的強者而言,這點嚴寒自然算不得什么。
混沌、窮奇、梼杌三大兇獸王在前引路,周身散發(fā)著混亂與毀滅的氣息,將凜冽的寒風(fēng)盡數(shù)排開。
孔宣燭龍四不像等人不急不緩地跟在后面。
一路無話,眾人很快便抵達了一處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之前。
這裂縫仿佛是被人以無上偉力硬生生撕開,邊緣參差不齊,深處涌動著濃郁得化不開的兇煞之氣,讓人望之生畏。
窮奇停下身形,轉(zhuǎn)頭看向眾人,臉上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到了。”
“這下面,便是我兇獸一族的棲息之地,兇獸深淵。”
他伸出利爪,指了指那深邃的裂縫,語氣中帶著幾分莫名的意味。
混沌與梼杌也停了下來,目光掃過三族眾人,言語平淡。
“跟緊了,若是掉隊,死在里面可別怪我們。”
說罷,三大兇獸王不再多言,咆哮一聲,化作三道流光,率先遁入那漆黑的深淵之中。
“走吧。”
孔宣神色冷漠,對著身后的鳳族大羅們吩咐道。
金鳳微微頷首,與孔宣一同,率領(lǐng)著十多位鳳族強者,化作一道道絢爛的火光,緊隨其后,投入了深淵。
“我們也走。”
四不像沉聲說道,帶領(lǐng)著麒麟族的強者們,化作祥瑞之光,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老祖……”
敖廣看著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深淵,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無妨。”
燭龍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低沉,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袍袖一甩,一股無形的時間之力將四海龍王包裹,隨即化作一道黑影,沒入深淵之內(nèi)。
片刻之后,眾人眼前豁然開朗,已然抵達另一方世界。
這便是兇獸深淵。
天空是渾濁的血紅色,仿佛有無盡的鮮血在云層中翻涌。
大地呈現(xiàn)出暗沉的黑紫色,龜裂的地面上,不時有猩紅的巖漿冒出,散發(fā)著刺鼻的硫磺氣息。
放眼望去,數(shù)不勝數(shù)的兇獸在這片貧瘠的大地上游蕩。
它們形態(tài)各異,奇形怪狀,但無一例外,都散發(fā)著暴戾、嗜血的氣息。
這些兇獸雙目渾濁,毫無靈智可言,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與毀滅本能。它們互相嘶吼,互相撕咬,將這片世界渲染得如同煉獄。
見到眼前這一幕,即便是心高氣傲的孔宣,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縮。
“這么多兇獸?”
他心中暗驚,沒想到歷經(jīng)龍漢大劫,又被妖族大軍清剿過一次,這兇獸一族的數(shù)量,竟然還如此龐大。
麒麟族的四不像也是眉頭緊鎖,神情凝重。
“看來,這一趟沒那么簡單。”
他也沒想到,被大道唾棄,早已退出洪荒舞臺的兇獸,竟還隱藏著如此恐怖的數(shù)量。
龍族一方,東海龍王敖廣看著那漫山遍野、無窮無盡的兇獸,臉色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
“老祖,這……這得有多少兇獸啊?”
他聲音發(fā)顫,僅僅是這股兇煞之氣的沖擊,就讓他這位大羅金仙感到心神不寧。
燭龍的目光掃過這片煉獄般的世界,眼神卻愈發(fā)冰冷,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越多越好。”
他沙啞的聲音響起,讓四海龍王微微一愣。
“爾等身上的業(yè)力,豈是少數(shù)功德可以化解的?”
“不提爾等,這還關(guān)系到整個龍族的業(yè)力,每一分功德都至關(guān)重要。”
聽到這話,四海龍王頓時恍然大悟,心中的恐懼被一絲渴望所取代。
是啊,兇獸越多,他們能獲得的功德就越多!
只要能消除那纏繞了無數(shù)元會的業(yè)力,讓龍族重見天日,再大的危險也值得!
另一邊,三大兇獸王懸浮于半空,對于下方那些普通兇獸的生死,它們沒有絲毫在意。
在它們眼中,這些沒有靈智的族人,不過是工具罷了。
它們現(xiàn)在只想盡快完成獸皇陛下玄珩交代的任務(wù),然后回到方丈仙島,繼續(xù)享受那悠閑的退休生活。
眼看三族眾人都已準(zhǔn)備就緒,混沌上前一步,對著燭龍、孔宣和四不像說道。
“待會兒動手,我等會助你們一臂之力。”
此言一出,三族的首領(lǐng)皆是一愣。
孔宣眉頭微挑,冷聲問道,“如何助?”
四不像和燭龍也投來疑惑的目光,他們可不相信這些兇獸會如此好心。
“呵呵。”
窮奇發(fā)出一聲怪笑,并沒有直接回答。
三大兇獸王相互對視一眼,隨即猛地沖天而起,瞬間便抵達了這方深淵世界的血色天穹之上。
“吼——!”
三聲蘊含著無上威嚴的咆哮,同時響起。
剎那間,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兇獸深淵!
這股威壓,是屬于兇獸王者的絕對統(tǒng)治力。
一念而起,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廝殺、游蕩的兇獸,無論是何等境界,身軀都猛地一僵,瞬間停止所有的動作。
它們渾濁的雙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與臣服的神色。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fā)生了。
漫山遍野,數(shù)以億萬計的兇獸,仿佛受到無形的指令,紛紛調(diào)轉(zhuǎn)方向,朝著天空中的三道身影,匍匐在地,瑟瑟發(fā)抖。
只要這股王者的威壓不散,它們便會一直保持這個姿態(tài),不會動彈,更不會反抗。
這就是兇獸一族最純粹的血脈壓制,是普通兇獸根本無法抗衡的絕對法則。
做完這一切,窮奇才低下頭,目光掃過下方目瞪口呆的三族眾人,咧嘴一笑。
“一千載。”
“在這一千載歲月中,你們可以盡情屠戮,獲取功德,消除業(yè)力。”
“千年之后,我們便會收起威壓。”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到時候,你們是走是留,就與我們無關(guān)了。”
燭龍、孔宣、四不像聞言,瞬間明白了三大兇獸王的意圖。
這是在給他們創(chuàng)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割草環(huán)境。
“動手!”
燭龍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厲喝一聲。
他不再壓抑自己的氣息,時間法則之力轟然爆發(fā),身形如鬼魅般沖入獸群之中。
“吼!”
四海龍王也緊隨其后,各自施展神通,呼風(fēng)喚雨,電閃雷鳴,無數(shù)水龍、雷龍憑空出現(xiàn),朝著那些無法動彈的兇獸席卷而去。
“殺!”
孔宣神色冷漠,背后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化作五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橫掃而過。
光柱所及之處,成片成片的兇獸瞬間化為飛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
金鳳與其余鳳族大羅也不甘示弱,南明離火鋪天蓋地,將大片區(qū)域化作一片火海,無數(shù)兇獸在火焰中被焚燒殆盡。
“為了麒麟族的未來!”
四不像大喝一聲,腳踏祥云,周身瑞氣萬千,卻施展出最為凌厲的殺伐神通,將一頭頭體型龐大的兇獸轟成碎末。
其余麒麟強者也紛紛出手,土系、金系等各種法則之力交織,掀起了一場血腥的屠殺。
三族強者,此刻宛如進入一場單方面的割草游戲,輕松寫意到了極點。
隨著大量兇獸的寂滅,一縷縷玄黃色的功德之氣自虛空中垂落,融入他們的體內(nèi)。
燭龍與四海龍王身上的業(yè)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消散,被功德之力緩緩化解。
而孔宣、四不像兩人本身沒有多少業(yè)力纏身,則是將獲得的功德之力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存入元神之中。
他們打算將這些功德帶回族中,分發(fā)給那些業(yè)力深重,無法出世的族人。
……
洪荒世界。
隨著地道與天道不斷地降下功德,這異常的景象,很快便引起昆侖山、須彌山等圣人道場的注意。
玉虛宮內(nèi)。
元始緩緩睜開雙眼,掐指一算,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龍、鳳、麒麟三族?”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與慍怒,“這三族業(yè)力纏身,本該受天道懲戒,為何會突然獲得如此龐大的功德?”
他繼續(xù)推演,試圖找出功德的來源,然而天機卻一片混亂,被一股特殊的力量所遮蔽。
“吾竟無法推演而出,如今并非量劫。”
元始心中不解,區(qū)區(qū)功德而已,用得著遮掩耳目嗎?
首陽山,八景宮。
太清老子神色淡然,無悲無喜。
他同樣察覺到功德的異動,也推算到三族身上。
對此,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無為而治,順其自然。
這并非他的機緣,與他無干,不可強求,亦不必在意。
媧皇宮中。
女媧也從修行中醒來,美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如此,孔宣去找金鳳,是為了此事。”
她倒是并不在意這點功德,否則這么多年來,也不會將自己獲得的大部分功德都賞賜給金鳳了。
只要對鳳族有利,她樂見其成。
西方,須彌山。
接引準(zhǔn)提兩位圣人,此刻卻是捶胸頓足,滿臉的疾苦之色。
“師兄啊,你看那功德,如雨點般落下,卻偏偏落不到我西方之地!”
準(zhǔn)提痛心疾首地說著。
接引圣人也是一臉悲苦,“師弟,我等為西方復(fù)蘇,欠下天道無量功德,至今尚未還清。”
“這三族哪里來的機會,還得這些功德?!”
“到底是什么辦法,這功德就不帶停的!”
“不甘心,我實在不甘心啊!”
準(zhǔn)提咬牙切齒,心中想不明白。
截教,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只是隨意一算,知曉三族正在源源不斷的獲取功德之力,雖然不知是什么辦法。
但他對此的態(tài)度,跟太清老子大差不差。
對于六圣對三族源源不斷獲取功德的種種想法,身在天庭彌羅宮的玄珩,絲毫不知,就算知曉,也不會在意
眼下的他正盤坐于宮殿之內(nèi),周身時空法則流轉(zhuǎn),參悟著一門全新的法則神通。
與此同時。
人族之地,華胥氏部落。
悠悠歲月流轉(zhuǎn),在伏羲的治理下,人族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孱弱的種族。
他創(chuàng)八卦、造書契、結(jié)網(wǎng)罟、教漁獵一件件功績,使得整個人族部落都對他敬佩有加,早已將他視作人族之主。
就連人族三祖,也對伏羲的功績贊不絕口,認可他的地位。
這一日,部落中央的茅屋之內(nèi),本該坐等功德圓滿的瓊霄和碧霄,卻迎來她們的徒弟。
伏羲對著兩位師尊躬身行禮,神色間帶著一絲困惑。
“師尊。”
“弟子有感,自身功績似乎還差最后一項,便可圓滿。”
“但弟子苦思冥想,卻遲遲想不明白,這最后一項功績究竟為何。”
瓊霄與碧霄聞言,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喜色。
終于要結(jié)束了!
只要幫伏羲完成這最后一件大事,她們就能功德圓滿,再也不用待在這枯燥的人族部落,更不用再忍受女媧師叔那縷神魂化身風(fēng)里希的壓榨了。
“讓我想想哈!”
碧霄眼珠子一轉(zhuǎn),開始瘋狂思索起來。
瓊霄也蹙眉沉思,將人族如今的狀況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一道靈光在瓊霄腦海中閃過。
她想起來了,昔日妖族天帝帝俊與天后羲和,雖為夫妻,劃定陰陽,繁育后代,卻并未給世間生靈定下嫁娶之禮,以至于洪荒之中,許多生靈的結(jié)合依舊混亂不堪。
“有了!”
瓊霄眼睛一亮,連忙對伏羲說道,“徒兒,你可為人族制嫁娶,正姓氏!”
“確立男聘女嫁的婚制,以儷皮為禮,禁止同姓通婚,以此來結(jié)束族人之間的群婚亂象,規(guī)范姓氏傳承!”
伏羲聞言,如遭雷擊,瞬間茅塞頓開!
他心中那股冥冥中的指引,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是了!正是此事!”
伏羲眼中精光大放,對著兩位師尊深深一拜,“多謝師尊指點!”
然而,他隨即又露出了為難之色。
“可是師尊,弟子若要推行婚嫁之禮,當(dāng)以身作則,為萬民表率。”
“但弟子又該與何人成婚呢?”
此話一出,碧霄和瓊霄才猛然想起一件事。
“哎呀!我們差點忘了!”
碧霄一拍腦門。
“徒兒,你忘了?你與那風(fēng)里希,昔日不是定下了一念之婚約嗎?”
瓊霄提醒道。
伏羲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他與風(fēng)里希,確有婚約在身。
“弟子明白了!”
伏羲再次躬身一拜,神情變得堅定,“弟子這便去尋風(fēng)里希,與她商議成婚之事,共同敲定這件關(guān)乎人族未來的大事!”
說罷,他轉(zhuǎn)身便大步流星地離去了。
看著伏羲離去的背影,瓊霄和碧霄臉上的笑容卻忽然僵住了。
“二姐……”
碧霄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風(fēng)里希不是女媧師叔的一縷神魂轉(zhuǎn)世嗎!?”
瓊霄點了點頭,神色也變得古怪起來:“是啊……而伏羲,又是女媧師叔的兄長轉(zhuǎn)世。”
“那他們這是兄妹結(jié)婚?”
碧霄瞪大了眼睛。
“雖然都只是一縷神魂,但這關(guān)系是不是太那什么了點?”
瓊霄嘴角抽了抽,最后無奈地一擺手。
“算了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這是女媧師叔自己安排的,與我們何干?”
“咱們只要等著功德到手就行了!”
碧霄想了想,覺得自家二姐說的有道理,于是也心安理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