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于個人通訊器終端……
生!或!跪!由汝等親手抉擇!】
血淋淋的文字如同燒紅的鐵水!
灼燙著每一雙在饑餓與絕望中痛苦煎熬的眼!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彌漫在每一個被這巨大屈辱命運選擇的角落!
緊接著!
是更加復雜洶涌!交織著憤怒、絕望、不甘、乞求、乃至瘋狂的情緒風暴!
在某處巨大、相對安穩的深層地下避難所公共區域。
那通告消失!只留下一片死一樣白的屏幕!
擁擠的人群如同被無形大手扼住了喉嚨!
無數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片空洞!
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刺進掌心流下鮮血!喉嚨里發出野獸瀕死般壓抑的嗚咽!
他旁邊!一個白發老僧顫顫巍巍地伸出枯枝般的手,撫摸向腳下這片冰冷的地板沙土。
渾濁的眼底老淚縱橫!仿佛在撫摸已經可以預見的、被龍國旗釘入脊梁的那片血與火的圣河!
沉默!
巨大得能吞噬靈魂的沉默!
只在最角落!
幾個餓得脫形、抱著幼兒縮在一起的女人!
她們的目光!
卻如同貪婪嗅探獵物的鬣狗!
死死盯住自己手腕上那塊尚存一絲電力的通訊器屏幕!
屏幕上……閃爍著代表打開公投頁面的……幽綠倒計時!
而在那些更加絕望混亂的外界邊緣區域!
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沖擊著糧庫、在血腥肉搏中搶奪一塊發霉餅干的身影!
當他們被這條消息短暫的打斷!
茫然抬起那雙因為饑餓而只剩下本能的、渾濁不堪的眼睛!
看著臨時豎起在斷壁殘垣間的屏幕!
那代表“土地”的文字!
以及那后面如同魔咒般跳躍的——“糧”字!
無數雙枯瘦流血的手!
下意識地!
抹開臉上糊著的泥污血痂!
在通訊器早已在暴動中被砸毀的人堆里!
他們茫然四顧!如同失巢的野獸!
腳步…
卻不由自主地、被一個巨大的、仿佛散發著致命吸引力般的方向牽引……
那個方向……
正是那張巨大屏幕上!地圖中那條蜿蜒流淌的…
圣河平原……
終于,阿三國那場驚世駭俗的“公投”落幕了。
冰冷的數字如同血淋淋的判決書,懸停在無數殘破的通訊終端屏幕上,印刻在每一名尚存思考能力的阿三國人心頭:
【同意以圣河平原部分主權換取龍國生存口糧:83.7%】
超過八成!
那并非八成人真的認同這份屈辱!而是八成的絕望與饑餓!
八成的身軀已在生存的重壓下放棄了名為脊梁的東西!
八成的靈魂!向食物本能臣服!
國家最高指揮中心,那間如同巨大金屬棺材的房間內。
死一樣的寂靜彌漫了足足五分鐘。
普拉納布·麥迪那張毫無血色的、如同灰白花崗巖刻出來的臉。
最終緩緩抬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議事長桌前垂著頭、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氣神的下屬和軍官們。
每一張臉都灰敗!麻木!如同剛剛參加完自己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