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循著地脈靈氣流動,身化無形,在洪荒大地深處穿行。
地脈如網(wǎng),四通八達,其中尤以北方祖脈與他氣息最為相合。
不過半日光景,周遭巖層中的陰冷血煞之氣便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北方的、略顯清寒卻純正的土行靈機。
他自長白山祖脈深處悄然浮現(xiàn),一步踏出,已回到歸元宮中。
宮內(nèi)正殿,云氣繚繞,三道身影相對而坐,論道之聲清朗平和。
鯤鵬黑袍垂地,周身有黑白二氣流轉(zhuǎn),隱約結(jié)成一副虛實相生的太極圖影。
他對面,伏羲與女媧并肩而坐,伏羲指間先天八卦虛影明滅,女媧身側(cè)則有兩道精純的先天陰陽之氣如游龍般盤旋。
三人氣息交融,道韻共鳴,竟是在共參陰陽變化、兩儀輪轉(zhuǎn)之妙。
歸元的出現(xiàn)無聲無息,卻依舊讓論道中的三人同時生出感應(yīng)。
鯤鵬最先抬眼,見是歸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笑道:“道友可算回來了。你這主人不在,倒讓我與伏羲女媧二位道友反客為主,在此論道多時了?!?/p>
伏羲與女媧亦停下演法,望向歸元。
女媧眸中帶著關(guān)切:“歸元道友此前匆匆離去,可是有何要事?”
歸元行至云床空處坐下,神色平靜:“去了幽冥血海一趟,見了冥河道友?!?/p>
“血海?”伏羲眉梢微動,“那位自血海中誕生的先天神圣?道友怎會與他相熟?”
“早年有些淵源。”歸元簡略道,“此次前去,是為借觀他的業(yè)火紅蓮,印證修行。他也贈我一朵三品紅蓮,算是結(jié)了善緣。”
注重說了一番自己與冥河建立的守御聯(lián)盟,這倒是讓伏羲和女媧好奇。
伏羲聽罷,眼中微亮。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歸元道友,這守御之盟……不知我與舍妹,可否也能加入?”
他話音方落,一旁鯤鵬卻已搖頭,直言道:“伏羲道友,非是我不近人情。只是這盟約既為守御,總需有‘地盤’可守。你與女媧道友如今連鳳棲山都回不得,暫且……怕是談不上‘守御’二字?!?/p>
北方當中,鯤鵬決定已經(jīng)以歸元為首,對于與冥河結(jié)下守御聯(lián)盟自然沒什么所謂。
他也知道這尊神圣,深居血海,傳聞極其特殊,而且血海那地方?jīng)]什么人窺伺。
結(jié)下這守御聯(lián)盟,反倒是北方占了便宜。
而伏羲和女媧的情況就有點尷尬了。
女媧聞言,臉上掠過一絲尷尬。
伏羲也是苦笑,抬手撓了撓頭:“鯤鵬道友所言甚是……是我思慮不周。如今我二人確似喪家之犬,無處落腳,談何守土?!?/p>
他輕嘆一聲:“看來,也只能待此番大劫塵埃落定,再做計較了?!?/p>
歸元看向二人,聲音平穩(wěn):“二位道友不必憂心。既然暫居北方,便是我客。他日若需助你們拿回鳳棲山,我自會盡力?!?/p>
伏羲與女媧聞言,皆是動容。
畢竟他們能脫離玄墨的追殺,那是得益于歸元,如今歸元還說自己會幫助他們奪回鳳棲山……
歸元道友當真是洪荒大好人啊!
至于歸元摻和三族,斬殺鳳族和麒麟兩族族人的事情。
那是替天行道。
女媧和伏羲二人對于這兩族可沒什么好感,乾坤老祖說當初祖鳳可是打算汲取他們的先天陰陽本源。
而麒麟族就不用說了,他們現(xiàn)在落到這種情況,不就是因為麒麟族嗎?
正欲開口稱謝,歸元懷中卻忽有微光亮起。
他取出那枚龍族客卿令,神念一觸,赑屃太子的聲音便傳入心神:“歸元道友,父祖已知你擒獲玄墨之事。此為大功,父祖讓我問你,可有所求?”
“若有,但說無妨。至于玄墨……你可將他交給北海龍王敖應(yīng),他自有手段將其秘密送至祖龍宮?!?/p>
歸元略一思索,傳回訊息:“替我謝過陛下。若說所求……龍族典藏之中,可有關(guān)于‘時間之道’的大羅感悟?我近來于此道略有滯礙,欲借前人經(jīng)驗參詳?!?/p>
傳訊完畢,他收起令牌,看向鯤鵬三人:“龍族有事,我需往北海龍宮一行?!?/p>
“道友有事離去便是?!?/p>
三人點頭。
歸元說罷,身形微晃,已自宮中消失。
……
北海深處,龍宮巍峨。
歸元踏入殿中,敖應(yīng)早已候在殿內(nèi)。
敖應(yīng)此刻面上卻帶著掩不住的驚色。
“見過歸元道友!”
“龍王不必客氣?!?/p>
歸元不多寒暄,袖袍一展,一道被無數(shù)符文鎖鏈纏繞的尺許身影便落于殿中玉石地面上。
正是麒麟太子玄墨。
這玄墨已經(jīng)被徹底度化了,潛藏在真靈深處,此道核心是永生世界的三千大道。
可以說獨屬歸元的力量。
就算是三祖當面都極少概率能將其認出來。
所以也不擔心將玄墨放回去。
或者說這才是他的目的,看來龍族是打算用來交換什么東西。
不然的話,就不會讓他送來龍宮了。
剛剛脫離封印的玄墨在不斷咆哮,可氣機全部被封印了,就算再怎么動怒,那看上去也算是無害的后天生靈。
敖應(yīng)龍目一凝。
“道友……當真了得。”敖應(yīng)深吸一口氣,看向歸元的目光已帶上幾分敬畏。
前次鎮(zhèn)壓鴻鵠大羅已是驚人,此番竟連祖麒麟嫡子也手到擒來,這般手段,實在深不可測。
他正欲開口,殿中水波忽地一晃。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大殿中央,水元不驚,氣息幽邃,仿佛本就站在那里。
來人一身玄青長袍,面容古樸,雙目之中似有光陰流轉(zhuǎn)。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安靜伏首的玄墨,目光微頓,旋即轉(zhuǎn)向歸元,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歸元道友,”來人開口,聲音平和,“兄知你求時間之道感悟,特命吾前來?!?/p>
“吾乃燭龍,于此道略知一二,或可與道友論上一論?!?/p>
此話一出,敖應(yīng)連忙拱手道:“小龍敖應(yīng),見過祖!”
歸元眼神一凝,燭龍?
他以為頂多就是有一份關(guān)于時間大道的大羅感悟,卻是沒想到居然是燭龍親自前來。
“看來道友對吾有所了解?!?/p>
燭龍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