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央銀行南京總行的廳堂敞亮開闊,青石板鋪地,朱漆立柱雕著簡約的云紋,與朝堂衙署的威嚴不同,這里多了幾分規整肅穆。
廳內分設普通兌換窗口與大額業務區,皆擺著厚實的榆木案幾,案上置著戥子、試金石、驗鈔的竹牌,身著統一青布公服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動作利落,一旁有錦衣衛緹騎肅立值守,只維持秩序,無半分威壓,往來百姓商戶皆井然有序。
正此時,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行人緩步走入,為首者身著錦色蜀繡長衫,腰系玉帶,面方耳闊,氣度雍容,正是江南蘇杭一帶的漕運糧商巨賈周萬川。
他身后跟著兩名精干管家,各捧著一口雕花木箱,四名青衣護院緊隨左右,步履沉穩,一看便知是常年走商的老手。
周萬川在江南經營糧運數十年,家底豐厚,往來南北漕運,手握數條商道,近日聽聞大明中央銀行發行的銀元成色足、制式精,又恰逢要調撥一批糧貨去南洋,需用銀元交易,便特意帶著五萬兩大明寶鈔,親自前來兌換。
剛入廳堂,一名負責引導的銀行小吏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語氣謙和卻不失規矩:“敢問先生是辦理普通業務,還是大額兌換?”
周萬川抬手輕擺,聲音洪亮:“老夫周萬川,持寶鈔來兌銀元,共計五萬兩?!?br/>小吏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引著幾人往內側的大額業務區走去,邊走邊道:“周先生稍候,小的這就請賬房主事為您辦理。”
大額業務區的案幾更為寬大,一旁還設了客座,奉著上好的雨前龍井。
不多時,一位年近五旬、留著山羊胡的賬房主事緩步走來,此人姓林,是戶部選來的資深老吏,精于核賬驗鈔,經手的銀錢往來數以百萬計,眼神毒辣,真偽寶鈔一辨便知。
林主事對著周萬川拱手見禮:“周先生久仰,在下林謙,負責本行大額兌換業務,煩請先生出示寶鈔,容在下核驗?!?br/>周萬川示意管家將木箱抬至案上,抬手打開箱鎖,只見箱內的大明寶鈔皆以桑皮紙封裹整齊,每十貫為一疊,疊疊碼放,封皮上貼著寶鈔局的朱紅封條,印鑒清晰,編號連貫。
“林主事請驗,這些皆是老夫從本行支取的寶鈔,封條未動,絕無破損偽鈔。”
林主事點頭,示意身旁兩名助手上前,一人拆封,一人持牌驗鈔,自己則親自主核。
拆封的助手動作輕柔,層層揭開桑皮紙封條,將寶鈔一疊疊擺開;驗鈔的助手手持特制的竹牌,輕輕刮過寶鈔表面的紋路,又對著窗欞的陽光細看票面的暗記——那寶鈔上除了印著“大明通行寶鈔”的字樣與龍紋,還有幾處微不可察的暗紋,是寶鈔局特制的防偽標記,非朝廷工匠不能刻制。
林主事則逐一核對寶鈔的編號,與銀行留存的底冊對照,又捏起寶鈔輕捻,感受紙張的厚度,辨聽紙張的聲響,但凡有一絲紋路模糊、印鑒不清、編號不符的,皆會挑出作廢。
五萬兩寶鈔,便是五千疊整貫鈔,幾人忙而不亂,拆封、驗鈔、核號、清點,一套流程下來行云流水。
周萬川坐在客座上,品著茶水,看著幾人的動作,眼中滿是贊許——往日里在民間錢莊兌換銀錢,要么磨磨蹭蹭,要么百般挑剔,動輒扣成色、折火耗,哪有這般規整嚴謹?
連一旁的護院都低聲對管家道:“老爺,朝廷的銀行就是不一樣,半點不含糊?!?br/>約莫一個時辰,核驗終于完畢。林主事將清點好的賬冊遞到周萬川面前,躬身道:“周先生,經核驗,五萬兩寶鈔悉數為真,封條完好,無破損、無缺頁,編號與底冊一一對應,可足額兌換銀元?!?br/>說罷,遞上一式兩份的兌換單據,上面清晰寫著兌換人、寶鈔數額、銀元數額,蓋著大明中央銀行的朱紅大印。
周萬川接過單據,細細看了一遍,提筆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將其中一份交還林主事:“林主事辦事利落,老夫放心?!?br/>林主事接過單據,吩咐道:“取銀!”
不多時,四名銀庫役卒抬著四口厚重的楠木箱走入,木箱外貼著封條,印著“大明中央銀行壹元銀元”的字樣。
役卒將木箱擺在周萬川面前,林主事親手拆開封條,掀開箱蓋——只見箱內的銀元整齊碼放,一層疊一層,瑩白的銀元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每一枚都鑄著洪武爺的威嚴圣容,紫禁城的宮闕紋路清晰可辨,邊緣的回紋細密規整,“大明中央銀行發行”、“承天五年壹元”的字樣筆鋒剛勁,觸之冰涼沉實,敲之則清脆有聲。
周萬川見狀,眼中瞬間閃過驚艷之色,連忙起身走到箱前,俯身拿起一枚銀元,指尖輕輕摩挲著幣面的紋路,從洪武爺頭像到紫禁城的飛檐,再到邊緣的回紋,細細撫摸,愛不釋手。
他做了數十年漕運生意,見過的銀錠、碎銀數不勝數,官銀、私銀、番銀皆有涉獵,卻從未見過這般制式精美、成色均勻的銀元。
周萬川將銀元湊到耳邊,輕輕一敲,清脆的聲響在廳堂中回蕩,他又將銀元與自己腰間掛著的舊銀角子對比,舊銀角子色澤暗沉,邊緣磨損,而這新銀元瑩白光亮,紋路清晰,成色一眼便知十足。
他忍不住連聲贊嘆:“好!好銀元!朝廷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你看這成色,這紋路,比那官銀錠還要精致百倍,洪武爺圣容栩栩如生,紫禁城雕紋細致入微,單是這做工,便已是世間少有!”
說著,他又拿起幾枚銀元,疊在一起輕磕,聲響清越,毫無悶濁之感,“往日里做買賣,收的不是碎銀就是雜錠,還要稱重量、辨成色,稍不留意便吃虧,賬房先生算得頭大。如今有了這銀元,一枚便是一兩,成色足,制式統,走到哪都能通用,再也不用為銀錢的瑣事煩憂!老夫走南闖北數十年,見過各國銀錢,倭國的倭銀、南洋的番銀,皆不及我大明這銀元半分,規整!實在是規整!”
林主事立于一旁,聞言含笑回應:“周先生過獎,我朝鑄造銀元,本就是為了統一幣制,方便商貿,讓百姓商戶用得放心。這銀元銀八九、銅一一,成色固定,重量精準,由朝廷擔保,絕無摻假,先生盡可放心使用?!?br/>“放心!自然放心!”周萬川哈哈大笑,將銀元小心翼翼放回箱中,“有朝廷作保,有中央銀行發行,還有什么不放心的?老夫今日算是見識到了,我大明的貨幣,當為四海第一!往后老夫的漕運生意,南北往來,南洋貿易,皆用這大明銀元,再也不用兌換那些雜七雜八的銀錢了!而且老夫庫房里還有不少銀錠碎銀,回頭便盡數送來銀行存著,既安全又能生息,比藏在府中牢靠百倍!”
說罷,周萬川示意護院將木箱封好,搬至門外的馬車。臨行前,他又對著林主事拱手:“林主事,貴行辦事嚴謹,規矩規整,老夫今日心悅誠服!待老夫回了蘇杭,定要告知各路商友,讓他們都來貴行存銀兌鈔,用我大明的銀元,做天下的生意!”
林主事躬身回禮:“多謝周先生抬愛,本行定當竭誠為商戶百姓服務?!?br/>一行人抬著銀元木箱,緩步走出中央銀行,門口往來的百姓商戶見了,皆投來艷羨的目光。
周萬川登上馬車,掀開車簾回望,見中央銀行的朱漆大門敞亮,廳內依舊秩序井然,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箱內的銀元偶爾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聲響,是商貿通暢的序曲,是大明金融興盛的印記,更是天下商戶對大明貨幣、大明江山的由衷認可。
而中央銀行的廳堂內,林主事早已回到案前,繼續處理下一筆業務,工作人員依舊各司其職,清脆的點鈔聲、溫和的交談聲交織,與門外的市井煙火相融,勾勒出大明盛世里,金融穩固、商貿興榮的鮮活圖景。
第983章 兌換銀元!還是銀子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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