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時已到,凌霄寶殿內外,仙神肅立,祥瑞萬千。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些許緊張,整了整身上嶄新的九龍帝袍,緩緩起身。
他目光掃過下方濟濟一堂的洪荒大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努力保持著威嚴:
“蒙道祖鴻鈞恩典,承天道眷顧,今日,天庭重立,秩序再定!朕,昊天,與王母瑤池,必當恪盡職守,總理洪荒,調理陰陽,福澤萬靈!望諸位道友,同心協力,共維天道秩序!”
他話音落下,九天之上頓時垂下萬千瑞彩,天道感應,降下磅礴氣運,加持于天庭之上,昊天與瑤池身上的天帝、王母位格瞬間穩固,氣息與整個天庭隱隱相連,威嚴自生!
臺下眾仙神色各異。三清面色平靜,女媧淡然,西方二圣尚未到場。
龍族、部分散修則露出敬畏之色。截教眾人與有榮焉,闡教眾人大多面無表情,廣成子眼底甚至閃過一絲不屑。
昊天致辭完畢,按照流程,該由此次“補天救世”的頭號功臣,玄門首徒、紫薇北極大帝鴻隕發言。
只見鴻隕不慌不忙地出列,他今日未曾穿帝袍,反而是一身素雅道袍,顯得平易近人。
他走到臺前,未語先笑,對著四方團團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諸位師長,諸位道友。”鴻隕開口,聲音清越,傳遍整個天庭。
“昊天上帝方才所言,乃天庭立身之基,鴻隕深以為然,亦倍感責任重大!”
他話鋒一轉,開始了他的“表演”:
“想我鴻隕,本是洪荒一尋常修士,蒙道祖不棄,恩師收錄,更得天道垂青,諸位道友抬愛,忝居紫薇之位,掌巡察之責。每每思之,誠惶誠恐,夜不能寐啊!”
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思”之色。
“吾等修行之人,求的是超脫,為的是逍遙。然,洪荒廣大,生靈億兆,若無秩序,弱肉強食,與那混沌何異?
道祖他老人家高瞻遠矚,設立天庭,非為權柄,實乃慈悲!是為給這茫茫洪荒,立一個規矩,定一個方圓!讓那弱小者有所依,讓那行善者有所獎,讓那為惡者有所懲!”
他聲音逐漸高昂,帶著一種莫名的感染力。
“故而,吾輩仙神,既享天地靈氣,受眾生供奉,便當有所擔當!這‘為洪荒眾生服務’,絕非一句空話!
它體現在日常點滴:維護一方平安是服務,引導亡魂入幽冥是服務”
他目光掃過角落里的燃燈,燃燈頓時挺直了腰板。
“甚至,處理好天庭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亦是服務!”
“一切為了洪荒的穩定!一切為了眾生的福祉!一切,都是為了不負道祖他老人家的期望,將這片天地治理得更加和諧,更加有序!”
他這番話,官腔十足,冠冕堂皇,將“掌握權勢”包裝成了“無私奉獻”,將“體制化”說成了“終極歸宿”。
臺下不少散修和小勢力代表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覺得哪里怪怪的,但似乎……很有道理?
尤其是當鴻隕說到“一切為了道祖他老人家”時,天道再次共鳴,降下絲絲縷縷的清氣,環繞其身,更增添了幾分說服力。
多寶、趙公明等截教核心弟子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抖動。通天教主坐在上首,嘴角抽搐,強行維持著圣人威嚴。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低語:“巧言令色,嘩眾取寵!”
但眼底深處也有一絲凝重,此子確實善于借勢,蠱惑人心。
昊天和瑤池也是心中暗喜,不管鴻隕目的是什么,至少這番話把天庭的格調拔高了無數倍。
致辭環節在一片詭異而又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接下來便是盛大的宴會。
仙釀飄香,靈果誘人。仙娥曼舞,絲竹悅耳。
各方勢力推杯換盞,表面上言笑晏晏,暗地里卻是機鋒暗藏。
元始天尊與太上老君低聲交談著什么,目光偶爾瞥向正在和鎮元子說笑的空空兒與云中子。
女媧娘娘安靜品茗,陸壓坐在她身后,眼神陰郁地看著場中歡慶的景象。
龍族幾位龍王小心翼翼地與其他大能攀談,既想重振聲威,又怕行差踏錯。
就在這時,南天門方向傳來唱喏:
“西方教,接引圣人,準提圣人法駕到——!”
聲音拉得老長,帶著一種特有的悲苦腔調。
頓時,全場一靜,所有目光都投向入口。
只見接引和準提,面色悲苦,腳踏祥云,緩緩飛入。
他們身后,跟著寥寥數位菩薩羅漢,氣勢上與截教的萬仙來朝形成了鮮明對比。法海并未跟隨,顯然還在“養傷”。
準提目光掃過全場,尤其在鴻隕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
鴻隕卻仿佛沒看見,笑著起身相迎:
“二位圣人姍姍來遲,可是讓我等好等啊!快請入座!”
就在西方二圣剛剛落座,仙娥為他們斟上瓊漿,宴會氣氛即將重新熱絡起來的一剎那。
突然!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打破了短暫的平靜: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大帝!出大事了!!”
只見一名身著財部服飾的仙官,連滾爬爬地沖進大殿,臉色煞白,手中還捧著一本賬冊和幾塊留影石,留影石是鴻隕搞出來的洪荒版監控錄像,專門來弄這件事的。
“臣……臣方才奉命清點庫藏,以備后續賞賜卻發現發現蟠桃園這一百年新培育出的,本該用于此次大典后賞功的三千六百株二代蟠桃,竟竟有半數靈氣萎靡,果實干癟,疑似被……被邪法竊取了本源!”
“還有御馬監稟報,精心培育的上百匹擁有遠古天馬血脈的良駒,一夜之間,蹤跡全無!只留下些許混亂的空間波動痕跡!”
“丹元府也上報,庫中預備賜下三百枚上品‘六轉金丹’,莫名少了一百枚!盛放金丹的玉瓶完好,內部卻空空如也,只殘留一絲詭異的……檀香?”
“另外……另外負責調配各部的‘星辰精金’、‘虛空神鐵’等珍稀靈材,賬目與實際庫存,對不上數!至少……至少缺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