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買一些教輔資料,現在寨子里也算有點兒錢了,可不能苦了娃子們。”白洋一本正經地說道。
“呵?!毙撂m忍不住笑出聲來,哪里還不知道兒子的惡趣味。
她輕輕在白洋的后背拍了一下,然后叮囑道“:你要悠著點?!?/p>
“我去買早點,吃完了睡一下再去?!毙撂m拿起自己的手包說道。
兒子開了一夜的車,怎么也需要休息。
“好的。”白洋點頭答應。
早餐店就在樓下,辛蘭回來的很快,兩人簡單的吃過之后,白洋立刻回了自己的臥室。
雖然開了一夜的車,他并不太累,但老媽是不會同意的。
“洋洋,你要不要吃午飯?”白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聽到了老媽的聲音。
白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外界的陽光照射進來,暖洋洋的特別舒服,如果九宮連環寨的陽光這么柔和就好了。
雖然九宮連環寨很獨特,充滿了負氧離子,沒有高原反應的憂慮,但高海拔就意味著紫外線強烈,九宮連環寨的平均海拔要比春城高兩千多米,紫外線自然更加暴虐。
“吃點吧?!卑籽笃鸫泊┖靡路查g沒了睡意。
洋芋燜飯、酸蘿卜絲紅燒鯽魚、蘑菇炒肉、回鍋肉,一飯三菜很符合老媽的風格。
“老媽,這么快戰利品就上了餐桌,我記得春城這邊還有新鮮的野生菌子吧。”白洋有些詫異看著餐桌的菜。
野生菌子不僅新鮮的好吃,曬干的野生菌子的味道也很醇厚。
辛蘭沒有拿新鮮菌子,從九宮連環寨帶回來的都是曬干的,有濃郁的陽光味道。
“你大娘說今年的猴頭菇和榛蘑曬得不錯,我就多要了一些,其他的我就拿了一些干巴菌和牛肝菌,晚上吃?!毙撂m給白洋盛了滿滿一碗洋芋燜飯,碳水的清甜與火腿的油脂香味隨著熱氣撲面而來。
辛蘭很喜歡九宮連環寨的蘑菇,它有著讓老饕魂牽夢縈的、不可思議的鮮味。
即使春城地區也是整個滇省甚至西南地區重要的野生菌子產區,也出產高品質的菌子。
但這些都不重要,它沒有九宮連環寨的獨特鮮味。
以前九宮連環寨的野生菌子拿到滇西縣,價格硬要比其他地方的高上兩成,就是香格里拉的松茸也沒人買賬。
辛蘭每次去九宮連環寨都要弄一堆菌子回來。
“嗯,晚上我做飯。”白洋點點頭。
山野的味道,還是山里人最能把握它的脈動。
母子倆吃飯很默契地沒有談論白圭敏,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
夜以繼日的都是加班,又可能不知道什么時候回家,最多的是鼾聲大作。
白洋有時候很是懷疑,如果不是從小到大練就的童子功,老爸的身體會被這無休止的加班拖垮。
吃過飯,白洋又睡了個回籠覺。
醒來,發現老媽還在休息,一個人躡手躡腳的出了家門。
春城就像這個國家一樣,每天都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大半年沒有回春城,竟然有了陌生的感覺。
但一個城市無論如何變化,總有些一成不變的固執。
比如春城高中對面的書店,與春城高中的東大門遙遙相對,老板一年四季都躺在搖椅上慢慢悠悠地曬著太陽。
一只本來伸手矯捷的貍花貓,已經被他養成了堪比胖橘的肥貓,正盤臥在用舊笸籮做成的貓窩睡得正香,甚至遠遠地都能聽到呼嚕聲。
貓窩正在搖椅的下面,老板恰好為它遮擋了陽光。
白洋記得它,畢業季的時候,它還是小奶貓,已經能捕獵和它差不多大的老鼠了。
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呀,沒想到貍花也有油膩的時候。
白洋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高高揚了起來,他從出租車里走出來,向這個寫著“孟德書店”的招牌已經浸滿了歲月塵霜,被陽光曬得發白。
“孟老師、孟老師,醒醒,醒醒,來生意了?!卑籽笞哌^去,高大的身影遮擋了大半的陽光。
白洋在春城高中讀書的時候,經常利用的放學的一點點時間泡在這里看書,卻很少買書,老板總是樂呵呵的也不驅趕。
據學長學姐說,孟老師曾經在春城高中當老師,不知道什么原因提前退休,在學校對面開了一間書店,專門賣輔導書,大家也不叫老板,直接叫老師。
因為孟老師喜歡《三國演義》,姓孟名徳,書店干脆就叫孟德書店。
“誰呀?”孟老師瞇起眼睛,看向遮擋陽光的黑影。
高高大大的身影有些熟悉,隨著時間迅速褪色的記憶在睡意朦朧的加持下變得更加模糊。
“你是?”孟老師將發福的身子從搖椅里拔出來,站起來上下打量著白洋。
壯碩、高大、帥氣,孟老師的記憶迅速清晰起來。
“你是小白?”孟老師不確定地問道。
孟徳在春城高中門口經營書店,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可謂是鐵打的孟徳,流水的學生,留下記憶的也只是寥寥無幾。
“孟老師,您還記得我。”白洋開心地說道。
在駐留過的地方,隨著時間的逝去還能留下記憶,怎么能不讓人開心。
“怎么能不記得,打架厲害還學習好,我記得你去魔都上學了吧。”孟徳感慨地說道。
孟徳記得幾年前,高清攝像頭還沒有普及,掃、黑力度也沒有現在這么大,學生群體又是弱勢群體很容易就滋生收保、護、費的小混混。
但他們遇到白洋,就是噩夢的開始。
那天正下著小雨,白洋剛走出書店就和那些小混混不期而遇,因為保護費的事情沒談攏,雙方直接沖突起來,甚至還動了刀子。
孟徳準備上去勸架,作為地頭蛇還是有些面子,但看到雪亮的刀光,他選擇了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不到五分鐘就到了現場,但沖突卻在一分鐘內戛然而止。
十五個小混混不是被卸了胳膊就是大腿,躺在泥水里打滾。
警察趕到現場直接傻眼,還是他的攝像頭提供了有力證據,校方更是強硬,幾個小混混被從嚴從重處理,現在還沒出來。
白洋是正當防衛,啥事沒有。
當然,更深層次的東西他也不知道,反正從那時候開始春城高中門口有了警務亭。
“是呀?!卑籽簏c點頭,早就沒了心結,提到魔都早就是平常心了。
“那你這是?”孟老師好奇地看著白洋。
“我這里可沒有大學輔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