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里，司曜并沒有急著離開鐵壁城。
他每天都跟隨艾妮熙德的軍隊出征，雖然每次都把自己的力量壓制在凡人極限，但那如手術(shù)刀般精準(zhǔn)的殺戮效率，依舊讓他成為了整個騎士團(tuán)仰望的傳奇。
而艾妮熙德對他的態(tài)度，也從最初的欣賞、拉攏，逐漸演變成了一種近乎于默契的依賴。
無論是在戰(zhàn)后的軍事會議上，還是在夜晚的私人閑談中，兩人的觀點(diǎn)總是驚人地一致。
艾妮熙德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不僅武藝超群，他的眼界、他的思維、他對局勢的剖析，都遠(yuǎn)在自己之上。
他就像是一本永遠(yuǎn)讀不完的書，每翻開一頁，都讓她感到驚喜，也讓她……越陷越深。
而這一切，自然被某位“僚機(j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
又是夜幕降臨。
熟悉的客房，熟悉的浴桶，熟悉的場景。
但氣氛卻有些不太一樣。
涼冰坐在椅子上，手里那杯紅酒已經(jīng)被她捏出了裂紋。她咬牙切齒地盯著那個一臉愜意泡在熱水里的男人，眼神兇狠得像是一只被搶了肉的母獅子。
“司曜！”
涼冰終于忍不住了，一把將酒杯拍在桌子上，酒液四濺：
“你個騙子！混蛋！”
“又怎么了？”
司曜緩緩睜開眼，無奈地看著這個已經(jīng)在暴走邊緣的惡魔女王：“我今天好像沒惹你吧？”
“沒惹我？”
涼冰氣極反笑，指著隔壁艾妮熙德寢宮的方向，聲音都在發(fā)抖：
“你看看你們倆這兩天那眉來眼去的樣子！都快拉絲了你知道嗎？！”
“說好了你是來陪我玩的！說好了你只是來看看的！結(jié)果呢？”
“你都快把艾妮熙德給攻略到床上去了！”
“不對！”
涼冰似乎想到了什么更令人生氣的事情，狠狠地磨了磨牙：
“要不是你一開始那個為了心上人立的深情不移的人設(shè)，把艾妮熙德給鎮(zhèn)住了，讓她不敢輕易破壞你的感情……那個小女王怕是早就把你給辦了！早就開始反向攻略你了！”
“我什么時候答應(yīng)當(dāng)你的僚機(jī)了？”司曜疑惑道。
“我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
“我來這里，主要是為了看看艾妮熙德，看看這個被凱莎選中的繼承人到底有沒有那個分量。如果我感興趣，那我就留下來觀察；如果不感興趣，那隨便你怎么折騰，哪怕你把她忽悠瘸了我都不管。”
“但現(xiàn)在，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不得不承認(rèn)，她確實(shí)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無論是心性、手腕，還是那份作為王者的格局，都比現(xiàn)在的彥要強(qiáng)太多了。”
“我對她，確實(shí)很感興趣。”
“你大爺?shù)模 ?/p>
涼冰一腳踹在浴桶上，震得水花四濺：
“你感興趣又能怎么滴？啊？”
“難不成你還真想把她收了？把她拐到你那個全是女人的天舟動物園里去當(dāng)個什么凡人女王標(biāo)本？”
“不。”司曜搖了搖頭。
“我打算幫她加加速。”
“加加速？”涼冰一愣。
“沒錯。”
司曜手指輕輕敲擊著浴桶邊緣，眼中黑芒微閃：
“既然她已經(jīng)具備了成為王的素質(zhì)，那就沒必要讓她繼續(xù)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玩這種冷兵器的過家家了。”
“我想讓她早點(diǎn)覺醒，早點(diǎn)接觸真正的宇宙，早點(diǎn)……成為新的天使之王。”
“只要艾妮熙德上位了，把那個沉重的王冠接過去。”
司曜抬頭看著涼冰，語氣理所當(dāng)然：
“那我的彥，不就能解放出來了嗎？”
“哈？！”
聽到這個理由，涼冰徹底懵了，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不是……你繞了這么大一圈，搞了半天是為了解放彥？”
“你……你還真對那個小丫頭動心了？”
“不是動心。”司曜皺了皺眉，
“只是單純看不下去了。”
“再怎么說，她也是我的守護(hù)天使，雖然是單方面的。但看著她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這個位置上迷茫、掙扎，甚至被那些老天使排擠……”
司曜嘆了口氣，“我看著心煩。”
“與其讓她在那兒受罪，還不如早點(diǎn)把她從那個位置上拽下來，帶在身邊。”
“至少在我身邊，她只需要當(dāng)個純粹的戰(zhàn)士，當(dāng)個傻乎乎的天使就行了，不用背負(fù)那么多她背不動的責(zé)任。”
“……”
聽著這番話，涼冰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這算什么？
霸道總裁式的寵溺？
還是老父親看不得女兒受苦的心軟？
“與其在這兒酸溜溜地羨慕彥，不如多管管你自己那位時空薔薇吧？”
司曜瞥了涼冰一眼，“薔薇都還沒徹底拿下，怎么轉(zhuǎn)頭就又盯上別的女人了？”
“你這么花心，要是讓薔薇知道了，她不會吃醋嗎？還是說，你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后宮起火了？”
“靠！”
涼冰一臉黑線，“你還有臉說我？你自己看看你身邊，天使、獸體、現(xiàn)在又多了個凡人女王……家里都堆成山了，還出來沾花惹草的，你也好意思跟我談專一？”
“不一樣。”
司曜搖了搖頭，“我家庭和睦，不管是蘇小貍還是那群小天使，都很聽話。不像你，搞得雞犬不寧。”
“你自己算算，你跟在薔薇屁股后面跑了多久了？一年多了吧？”
“都一年多了，還沒讓那個小姑娘收心，甚至還得要把她哄著供著。你該找找自己的原因了，是不是魅力不行了？”
“放屁！女王我的魅力無人能擋！”
涼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但隨即又有些泄氣地靠在椅背上，嘴硬道：
“她只是……有些固執(zhí)。我覺得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動搖了，她理解我需要的只是時間。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早晚會明白我的苦心，明白惡魔的理念才是宇宙的真理。”
“時間？”司曜被逗笑了。
“涼冰，別自欺欺人了。”
“薔薇或許會理解涼冰，理解你作為一個女人，作為天使的情感，甚至可能會愛上你這個在她面前總是妥協(xié)的守護(hù)者。”
“但她絕不會理解莫甘娜，更不會理解惡魔。”
“為什么？”涼冰皺眉。
“因?yàn)橄热霝橹鳌！?/p>
司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她是地球人，而且是一個受過正統(tǒng)教育、甚至可以說是根正苗紅的地球軍人。地球人的道德觀、正義感，已經(jīng)在她的底層思想邏輯里生根發(fā)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在她的認(rèn)知里，惡魔就是混亂，就是邪惡，是入侵者，是殺害她同胞的兇手。”
“這種認(rèn)知是根深蒂固的。”
“除非你愿意動用惡魔一號，強(qiáng)行篡改她的底層思想，把那些所謂的地球道德全部刪除格式化。”
“否則，只要她還是那個杜薔薇，她就不可能真正接受你的墮落自由。”
“你會改寫她嗎？”司曜反問。
涼冰沉默了。
她當(dāng)然能改，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她不愿意。她想要的是那個有著獨(dú)立靈魂的薔薇，而不是一個被她制造出來的傀儡玩偶。
“看吧。”
司曜聳了聳肩：
“既想保留她的自我，又想讓她違背自我去接受你的邪惡。”
“你這就是在做夢。”
“算是我的忠告，放棄你那不切實(shí)際的幻想，薔薇或許真的會接受你的愛，但永遠(yuǎn)不會接受惡魔。”
“道不同，不相為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