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秤砣滿眼崇拜,“你那兩包大前門買的太劃算了!”
兩包大前門才花了一塊多錢,但是給他們省了四十多啊,趙學義得意地抬著下巴,“那當然,人情世故這方面,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二毛沒說話。
默默把買煙的錢記在公賬里。
趙學義眼尖瞧見了,“一塊多錢而已,我自已出了就行了,不用記賬了。”
二毛搖頭,“不行,親兄弟明算賬,我媽說了,合伙的生意難干。關系到錢必須公平公正公開,這樣才干的長遠,以后也不會因為錢傷了咱們兄弟的感情。”
趙學義和秤砣心大,擺擺手隨他了。
到家的時候天還沒亮。
夏枝秋枝早上要上班,幾人怕吵醒她們,輕手輕腳地進院,說話的聲音也都壓的低低的,趙學義剛拉亮燈泡,張桂英跟趙秉和就穿戴整齊從屋里出來了。
正在搬豬頭的二毛和秤砣立刻乖巧地打招呼,“叔叔阿姨,早上好。”
“早上好。”
不用早起拉肉,張桂英比平時多睡了一個小時,心情非常美麗,“先把豬頭放大盆里,我跟你們叔叔教你們咋處理。”
“好嘞。”
秤砣和二毛比趙學義勤快多了,干活特別利索,幾個來回就把豬頭卸盆里了。
趙學義邊干活邊跟爸媽吹牛,說他怎么把豬肉和五花肉的價格談下來的,還說以后去肉聯(lián)廠拉肉,都能按批發(fā)價拿肉,說完滿臉得意地等著倆人夸他。
嚯!
張桂英著實意外了。
趙學義說要跟二毛秤砣合伙做生意的時候,張桂英內(nèi)心是不咋看好的。
三個人湊一起都沒完成九年義務教育,就這還做生意,賬算的明白嗎?照她說,他們仨最適合合伙要飯,還能做個伴。
張桂英驚訝道,“你還有這腦子啊?”
“……”
趙學義黑著臉抗議,“媽,我只是讀書少,又不是傻。”
也對!
張桂英特別真心地夸了一句,“干的漂亮。”
趙學義立刻被釣成翹嘴。
自從家里開始賣鹵肉,為了處理豬頭,院里的燈泡都換成100瓦的了,燈光明晃晃的,照在豬頭上,上面的豬毛特別清晰。
張桂英把案板從灶屋里抬出來,拿著個豬頭放爐子上烤,給三個人演示,“用火把豬頭上大部分的毛燒掉,剩下不好處理的地方用開水燙燙,再用鑷子一點點地拔。”
趙學義頭大,“媽,這么弄多費勁啊,直接用剃須刀刮不就行了?”
“行個屁!”
張桂英罵道,“剃須刀刮的不干凈,還會有硬毛茬在表面,影響食欲不說,還影響口感,用鑷子拔是最干凈的。”
說著教育趙學義,“既然要做,就做到最好,要不然賣鹵肉的人這么多,人家買誰的不行,非買你的?想掙錢還嫌費勁,你當錢這么好掙的啊,嫌費勁趁早別干了。”
二毛趕緊說,“阿姨,我跟秤砣不嫌費勁。”
趙學義瞪眼。
叛徒!
二毛擠眉弄眼,這叫識相!
張桂英對二毛和秤砣態(tài)度還是很好的。
緩和了臉色繼續(xù)教,“生豬頭不好去骨,把豬頭清洗干凈之后,割掉耳圈,眼角,淋巴,鼻肉軟骨還有亂七八糟不能吃的東西,就能放鍋里鹵了。”
張桂英負責說。
趙秉和負責那倒演練,為了讓三個人看清,他動作放的緩慢。
三個人伸著脖子學的認真。
人多力量大。
二十個豬頭五個人兩個小時就處理干凈了。
張桂英已經(jīng)把鹵水分別倒進四口鍋里,“熟肉好去骨,鹵幾個小時之后,等肉軟爛了,輕輕松松就能把骨頭扯下來。”
老鹵水也是要加料的。
張桂英用干凈的棉布把鹵料包起來扎好口,每口鍋里放上一包,二毛和秤砣老老實實,一眼都沒敢往灶屋里看。
這是阿姨家祖?zhèn)鞯柠u肉方子。
老大愿意帶著他們掙錢是情分,他倆要去偷學配方就太不是人了。
院子里新砌的兩口鍋都是最大號的,能鹵的豬頭也多,鹵肉的時候,秤砣和二毛一個負責燒鍋,另一個負責清洗素菜。
干活特別勤快。
鹵肉的時候,趙夏枝和趙秋枝起床洗漱,家里的鍋不夠用,張桂英讓姐妹倆上班的路上找個早餐店吃飯。
姐妹倆走后,張桂英讓趙學義空了再買一罐煤氣和燃氣灶,“四個鍋可以鹵肉,煤氣灶可以炸辣椒油,給素菜焯水,夏枝秋枝也能做早飯吃。”
“今天收攤我就去買。”
張桂英點點頭,找了個帶蓋的不銹鋼豬油罐子,把自已昨天炸的辣椒油舀給他們一罐子,“這些辣椒油你們先用著,辣椒油是涼拌菜的靈魂,等晚上空了,我再教你們咋炸辣椒油。”
“嚶嚶嚶,媽你太好了。”
張桂英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去去去,干你的活去!”
隨著時間推移。
幾口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霸道的香味飄滿了整個院子。
這香味張桂英跟趙秉和還有趙學義聞慣了,二毛和秤砣卻是頭一次,倆人盯著鍋根本不敢說話,怕一開口哈喇子嘩嘩往下流。
張桂英用筷子戳了戳,肉熟了,但還沒鹵爛。
她撈了塊肉出來。
教三個人拌豬頭肉的細節(jié),先切肉,再切洋蔥,然后放調(diào)料和花生米,每種調(diào)料大概放多少,最后澆辣椒油,涼拌好之后再放荊芥。
每個過程,事無巨細地教他們。
“你們剛開始干,肯定生疏,不過你們有三個人,配合起來應該也差不多忙得過來,多干多練,速度就上來了。”
拌好肉又涼拌了兩個素菜。
張桂英把鍋蓋上熱氣哈熱的饅頭分了分,“餓壞了吧,就著肉和菜趕緊吃,等會兒肉好了就得出攤,可就沒時間吃飯了。”
倆人早就饞的不行了。
也沒客氣,邊大口啃饅頭邊吃肉。
鹵肉入口。
香的秤砣眼淚都要出來了,“好吃,太好吃了,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鹵肉。”
“這還沒鹵爛呢,爛了入味了更好吃。”
一個小時后。
張桂英讓秤砣熄了火,掀開鍋蓋,加了老鹵水鹵出來的肉色澤更加金黃油亮,霸道的香味順著鼻子直往肺里鉆。
剛吃飽的二毛和秤砣又開始吞口水了。
怪不得叔叔阿姨能掙錢呢。
這么好吃的肉,不掙錢簡直沒天理。
鹵好的豬頭骨肉分離,幾個人用筷子把骨頭撈出來,就開始裝桶稱重。
三個人裝了120斤的鹵豬頭肉,30斤的鹵五花肉,張桂英對趙學義伸出手掌,“一斤肉0.5元的手工費,一共是75塊,掏錢吧!”
“……”
趙學義抹了把臉,默默撤回了一個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