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欣鬼鬼祟祟地偷摸回片場。
原本以為會被臭罵一通,沒想到場務看見她兩眼放光。
“張欣是吧?快來快來,就等你了?!?/p>
那喜出望外的樣子,讓張欣摸不著頭腦。
“宇哥,我剛剛去上了個廁所,不是偷懶……”
她小心翼翼解釋,誰知宇哥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嗐上廁所就上廁所,人有三急嘛?!?/p>
真奇怪,之前不是這副嘴臉???
之前宇哥指著她的鼻子暴怒,不想上班就回去找個男人嫁了,別在這兒浪費大家的時間。
宇哥拉著張欣往前走:
“知道你工作認真,半夜都在看劇本,皇天不負有心人,機會不就來了嗎?”
什么機會?
“原定的演員來不了了,咱們劇組群演里你可是數一數二的漂亮,那段臺詞你肯定也背了吧?給導演看看,這角色就是你的了?!?/p>
張欣聽出來了一點頭緒。
她之前說自己半夜都在看劇本,研究其他角色的臺詞和心理。
現在有個重要角色空出來了,讓她頂上。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可張欣只覺得頭皮發麻。
什么半夜看劇本,她那是撒謊的呀!
想跑也來不及了,宇哥拉著她到了甘聰面前。
“甘導,這就是張欣?!?/p>
甘聰抬起頭:“張欣是吧?我記得你。”
一旁坐著的是肖寒卿和宗政淮。
肖寒卿看了張欣一眼,就低頭翻看自己的劇本了。
宗政淮也是眼神都沒往張欣這邊瞥一下,皺著眉頭回手機消息。
張欣咽了口唾沫,神情緊張。
甘聰反而安慰她:“沒事,你別緊張。
這樣吧,你挑你熟悉的部分,先演一遍,我們看看,合適的話就去做妝造?!?/p>
試演部分由張欣自己挑選,已經很寬松了。
可即使是這么寬松的條件,張欣依舊緊張得不知所措。
眼看著甘聰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張欣只能硬著頭皮道:
“導演,我能再看一眼劇本嗎?”
“可以。”
一旁的助手遞上劇本,張欣連忙開始翻閱。
可這個角色難就難在大段拗口的臺詞,哪怕張欣把她的戲份翻了個遍,都沒找到能讓自己拿來糊弄的部分。
眼看著時間過去了五分鐘,甘聰有些不耐煩了。
“還沒好嗎?”
張欣尬笑著合上劇本:“我選好了,就第二場吧?!?/p>
甘聰點點頭:“那就直接開始吧,別緊張?!?/p>
旁邊的助手模擬打板,喊了聲action。
張欣清了清嗓子,剛上前一步……
“停,第二場角色是坐著的,你怎么站起來了?”
是坐著的嗎?
張欣額角生出冷汗:“我有點緊張……抱歉?!?/p>
什么站著坐著,她剛剛只顧著這場戲臺詞最少,全副心神都在背誦臺詞上了,一點沒注意去看角色是站著還是坐著。
“重新開始吧?!?/p>
張欣點點頭,坐到椅子上。
“這才末時,還沒到時辰呢……”
剛聽了四個字,甘聰眉頭緊皺,卻沒有出聲打斷。
午馬未羊,未時,未和末,張欣分不清嗎?
張欣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犯了錯,絞盡腦汁的回憶剛剛看到的臺詞。
“當年的事情,我有責任,我……我……”
我怎么來著?
張欣拼命回憶,卻想不出半個字。
而對面的甘聰已經明白過來了,冷冷地看著她。
什么半夜看劇本,恐怕只是張欣臨時想的借口罷了。
“行了,你回去吧。”
甘聰懶得多說一個字。
眼前的張欣絕不是能救場的人。
盡管甘聰現在想不到其他辦法,他也絕不會任由張欣濫竽充數。
張欣站起身來,下意識去環顧四周人的臉色。
甘聰滿臉不耐煩,肖寒卿神色淡淡。
帶她過來的宇哥,現在都是一副難堪神色,懶得看她一眼一樣。
而宗政淮,仿佛對這場景毫不意外。
嘩。
宇哥打開門:“走了。”
他的神情仿佛在問,你還嫌不夠丟人?
張欣覺得自己不過是撒了個小謊,這幫人憑什么給她臉色看?!
她恨恨看了宇哥一眼,轉身跑出去了。
宇哥一臉莫名其妙,出了門后問一旁的導演助理。
“她那副什么表情?撒謊浪費了我們時間就算了,還一副我們欺負了她的樣子?”
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
“誰知道呢?”
屋里的甘聰也失望極了,誰知道是這個結果?
沒有合適的演員,過了今天也難約到場地。
難道要把這個角色的戲份都刪掉嗎?
那劇情就不流暢了!
甘聰不甘心。
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
甘聰嘆了口氣:“先這樣吧,看原定演員身體什么時候能好,到時候搭個景吧?!?/p>
攝影棚的效果和實景拍攝肯定有所不同,但現在甘聰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肖寒卿合上劇本:
“這個女孩不行,不代表沒有行的人了,要不再讓人去外面問問?”
甘聰不抱希望,但死馬當活馬醫吧。
……
張欣回了休息區,拿上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走。
旁邊是她的室友:
“怎么了張欣,今天的戲還沒拍完呢。”
室友是好心提醒,張欣卻一點不領情。
她把自己的東西都扔進包里,才瞥了一眼室友:
“拍戲拍戲,有什么好拍的?累死累活就是個小角色,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張欣咒罵一聲:“什么垃圾劇組,老娘不拍了,這破電影最好連上映都上映不了!”
她這話說得惡毒,室友有點聽不下去了。
甘聰的劇組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制作,但氛圍和條件是真的不錯。
沒什么大夜戲就算了,盒飯葷素搭配一視同仁,導演和群演的盒飯菜色都一樣。
連她們這些小群演,都安排了專門的休息區,旁邊還有熱水和零食供應。
這也算垃圾劇組嗎?
室友想和張欣爭辯,但看張欣一副聽不進去的樣子,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她和張欣說什么?
張欣的心思早就不在演戲上了,走了也好。
這樣想著,室友沒有說話,只低頭看自己的劇本。
臨走前,張欣看了她一眼。
劇本上是密密麻麻的標記和解讀。
有用嗎?
張欣不屑地冷哼一聲,再認真也出不了頭。
而她不一樣,前兩天酒局上有個二代愿意包她,張欣已經準備好大撈一筆了。
反正她只要錢,各取所需而已。
張欣看了一眼低頭認真的室友,轉身昂首挺胸地走了。
憑她的姿色和本事,一定比在這個小劇組過得更好!
道不同不相為謀。
聽著張欣的腳步遠去,室友連頭都沒抬一下。
過了一會兒,場務宇哥走了過來。
“有沒有人能背xx的臺詞?能演的跟我走?!?/p>
室友看著面前劇本上熟悉的臺詞和密密麻麻的筆記,深呼出一口氣。
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她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