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同行相見。
胡八一對陳瞎子還是很熱情的。
他自從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帶著胖子決定當“摸金校尉”之后。
真正這行當里的同行,也就碰見陳瞎子一個。
雪莉楊雖然說自己有家傳,也能張嘴來一套江湖黑話。
可人家是正經八百美國的有錢人人,還是國家地理雜志的攝影師。
她那點家傳的東西,究竟是什么誰也不知道,只能從她嘴里聽到,她祖父以前是搬山道人。
今天碰見正經的卸嶺力士魁首,胡八一覺得多少要多聊聊。
從陳瞎子嘴里聽聽行當里的秘聞、行規之類的。
說來都丟人。
雖然摸金校尉的“雞鳴燈滅不摸金”“每次只取一樣”“不能破壞墓葬主人棺槨”之類的規矩一個也沒遵守過。
胡八一和胖子已經是這年代最正規的摸金校尉。
至少他們還知道規矩,還知道盜墓的時候在東南角點燃一根蠟燭。
“唉,老夫當年也算得上是叱咤風云,帶著手下的兄弟縱橫三山五岳......”
陳瞎子吃著蜘蛛腿,還感覺這東西味道不錯,又嫩又彈牙。
一邊吃著一邊感慨世間萬千,感慨自己當年意氣風發最后落了這么個下場。
胡八一給陳瞎子倒著酒,一邊奉承著。
倆人你來我往的,別人根本就插不上話。
說著說著,就開始盤上道。
在正經世界里,盜墓賊是沒有門派這種東西的。
偏僻的地方,村民拿一把鐵鍬自己去挖墳,就算得上是盜墓賊。
厲害一點的,也有能通過風水術找到早已淹沒在荒草當中的大墓。
但在鬼吹燈世界里,所有盜墓賊,這里指的是正經盜墓賊。
都是有門派傳承的。
用胡八一的話說,叫做分為四大門派。
發丘、摸金、卸嶺、搬山。
每一個門派都有自己的絕技。
發丘中郎將和摸金校尉的手段上基本上一致,區別在于發丘中郎將手里有發丘印。
上書“天官賜福,百無禁忌”八個大字。
而摸金校尉手里的證明,則是用穿山甲爪子制作成的摸金符。
當然可能兩派之間手法還是有些區別,可誰都沒見過發丘中郎將,也就分不出來究竟有什么區別。
而卸嶺一派,也就是陳瞎子這一派。
實際上都是綠林好漢,當然這個好漢是要打上引號的。
就是一大群虎嘯山林的山賊、響馬、盜匪、江湖賣藝、逃兵之流,
總之就是一群當不了好人,當不了正經人的那些邊緣人組成的群體。
用陳瞎子的話說,最早卸嶺力士們也是一群真正的好漢,發源于赤眉軍。
赤眉軍怎么說也是算作農民起義軍,以現代史觀來看,那肯定是一群被逼迫造反的人。
至于陳瞎子這么說是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就沒辦法確定了。
不過能確定的是,御嶺力士屬于聚眾盜墓,本身沒有多少高超的手段,全憑人多力氣大。
到了搬山道人。
這個雪莉楊和胡八一說過。
起源自西域扎格拉瑪山,是因為當初她家祖上被詛咒之后,迫不得已族人們裝作道士盜墓尋找鳳凰膽形成的門派。
后來江湖傳言,搬山道人盜墓只為了求丹藥,不為了發財。
手段也比較繁多,絕技層出不窮。
既然所有正經盜墓門派都是有傳承的,互相之間都是混江湖互相有關聯的,自然也有熟悉的人。
陳瞎子說著說著,就提到了當年跟搬山道人的首領鷓鴣哨結拜的事情。
又提到當年他住的那個城里,還有摸金一派傳人陰陽眼孫國輔。
不過當年摸金校尉的傳承真正手段的只有三人。
孫國輔雖然是摸金一脈的人,卻傳承的是天星風水專門給人看陰宅選墳墓的本事。
胡八一一聽趕緊倒上一杯酒。
“我家這一脈,就是陰陽眼孫國輔這一脈的傳人。”
他也聽自己祖父胡國華說過這段故事。
“原來是故人之后。”陳瞎子不禁感慨這世界真小。
胡八一笑著說道:“何止,我們之前還遇到了搬山道人一脈鷓鴣哨的后代,不過現在那妞成了洋人跑去美國當有錢人了。”
人這種奇怪的東西,就不能念叨。
胡八一這邊說著雪莉楊,還有她找他和胖子幫忙找鳳凰膽的事情。
才說到興頭上,正在說去精絕古城這段。
就聽見房間外吵吵嚷嚷有些喧鬧。
“孫教授,我是陳教授介紹過來的。”
“咦?老胡,你聽著這聲音耳熟不耳熟?”胖子趕緊站起身去開門。
拉開門一看,正是剛剛被提到的雪莉楊。
雪莉楊正和一個穿著老舊中山裝,戴著厚厚眼鏡的老學究說話。
這老學究身邊還有一群看著就書生氣滿滿,卻灰頭土臉的人。
這不正是今天回來的時候,那個看門的劉老頭說的考古隊的人嗎?
“誒,你們......也在這里?”
雪莉楊看到胖子那張大臉一愣。
趕緊跟孫教授打了個招呼:“教授,等晚上您回來我再來拜訪您。”
孫教授扶了扶眼鏡點點頭沒有說話,帶著考古隊的其他人走開。
“你們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我說怎么回首都沒看見你們。”
雪莉楊一進屋,一看除了陳瞎子,都是熟人,連大金牙都在。
胖子關上門,胡八一趕緊介紹。
“這是御嶺力士的魁首陳玉樓老先生。”
“這是鷓鴣哨的外孫女雪莉楊。”
陳瞎子一聽,趕緊站起身伸手就要摸。
不禁再次感慨物是人非,當年跟鷓鴣哨拜把子之后,再也未能相見。
沒想到現在還能遇到鷓鴣哨的后人。
幾個人介紹了一下自己,都是有關系的。
雪莉楊坐下這才說道。
“我本來是回美國,查看一下祖父的筆記。
找到了一塊也許記載有鳳凰膽線索的龍骨天書。
只是我不認識上面的文字,這又回來想找陳教授問問。
陳教授給我介紹了孫教授,我就過來古蘭縣找孫教授。”
“本來是想著先去找你們的,發現你們沒在首都,就直接過來了,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你們。”
雪莉楊說的龍骨天書,其實就是一塊記錄了誰也看不懂文字的甲骨。
甲骨這東西有的是龜甲、有的是骨頭,民國時期在藥材鋪里被當做一種藥材,稱作龍骨來賣。
后來才有人發現,這種甲骨其實是一種記錄歷史事件的載體,算是文物的一種,這才逐漸被人收攏起來。
而雪莉楊家的那塊甲骨,就是她祖父當年為了尋找鳳凰膽線索。
特意拜入摸金校尉之一的了塵長老門下,學了摸金技術之后,前往西夏黑水城找到的龍骨天書。
可這東西上記載的文字沒人認識。
就算是陳教授,也只能看出來應該是一種西域文字。
不過他知道,有個人能認出來這些文字,就是一直駐扎在古蘭縣的孫教授。
有道是無巧不成書。
轉來轉去,所有人又重新匯集到一起。
看的江白和劉藝菲都不禁抬頭看,想要知道是不是這個世界真的有“天道”這種東西存在。
而且還是有意識的那種。
按理說他們兩個已經把故事拆的七零八碎。
胡八一、王胖子,加上那些跟著去精絕古城的考古隊員,一個沒少,更沒有被精絕女王詛咒。
也就不能有原著里,陳教授受到重大刺激瘋了,被雪莉楊帶回美國治療。
沒過多久,雪莉楊發現陳教授身上出現詛咒的眼睛圖案。
這才特意跑回來找胡八一和王胖子倆人,確定了他們身上也出現眼睛圖案,同樣被詛咒。
三人才為了活命不得已,組成了尋找鳳凰膽解除詛咒的摸金三人組。
希望找到鳳凰膽,為自己,也為陳教授和那些活著的考古隊員解除詛咒。
“哥哥。”
“嗯?”江白回頭看了眼劉藝菲:“怎么?”
劉藝菲指了指湊到胖子身邊坐下的雪莉楊:“我看咱們摸金校尉系列是不是可以拍最終章了?”
江白若有所思。
他和劉藝菲之間溝通,用不著說什么話互相就能理解。
更何況劉藝菲還給了他提示。
最終章的意思,就是不要讓故事進行下去了。
想想也是,雖然他和劉藝菲的出現,依舊沒改變胡八一和胖子變成盜墓賊的情況。
可從頭到尾實際上他們兩個說真盜墓,也就是在崗崗營子做過一次,拿出兩塊玉。
勉強算是改變了他們的命運,把他們變成了明星、有錢人,完全沒必要繼續當什么盜墓賊。
原著故事里好像他們也沒下過幾個墓,而且每次都是為了找鳳凰膽。
這要是再讓他們和雪莉楊沒完沒了的跑去盜墓,以盜墓為生,自己倆人做的事情不就白做了?
還不如就此終結。
直接告訴雪莉楊鳳凰膽在什么地方,順手跟著去云南蟲谷溜達一圈,再拍一部電影,當做摸金校尉系列的終結篇。
想到這里,江白看了眼劉藝菲,對她眨眨眼。
意思是,這件事你來做還是我來做。
劉藝菲裝作沒看見,趕緊把臉轉過去。
江白嘆了口氣,突然咳嗽一聲:
“咳咳,說來鳳凰膽的話,我好像想起來點什么事情。”
“太爺你知道?”胡八一有些詫異。
雪莉楊家族有詛咒,需要找鳳凰膽解除詛咒這件事,他和胖子是和劉藝菲、江白說過的。
當時倆人并沒有什么反應啊。
不過想到倆人是不知道活了多久的保家仙,還是耗子成精。
畢竟有句話怎么說來著“你是屬耗子的,撂爪就忘”,耗子嘛記性不好,耗子精大概記性也不好。
現在突然想起什么,也沒什么不對勁。
雪莉楊也把臉轉了過來:“太爺真知道?”
江白一臉正色的點點頭:
“當年我和茜茜去茅山學藝的時候,師傅給我們講江湖上的故事,也提到過這顆鳳凰膽的事情。”
“你們也知道,茅山之中也有煉尸、趕尸的法門。”
“學這些法門的人多少也會和盜墓之輩打交道,聽過不少傳聞。”
“云南之地,曾經有個古滇國最后一代君主獻王好長生不老之術,他自己也是個盜墓高手。
擅長各種風水形式奇門八卦,還會巫蠱、邪術等等。
也曾經得到過鳳凰膽,企圖用鳳凰膽讓自己長生不老。”
江白說的磕磕絆絆,真跟老年癡呆似的。
實際上他是在想該怎么編故事,讓雪莉楊相信。
“后來聽說,鳳凰膽又獻給了大漢君王,不過后來確認獻出去的那個鳳凰膽是假的,所以真的可能還在獻王手中。”
“獻王?”雪莉楊眉頭微蹙。
沒聽說過古滇國還有這么一個王存在。
不過既然有線索就不能放棄。
“這么一說,老夫卻有些話要講。”陳瞎子摸摸索索的從懷里掏出一張有些破損的地圖。
“當年我帶著卸嶺的兄弟們就是去的云南滇王墓倒斗,把這雙招子給丟在了那。”
“損兵折將什么都沒得到,只得到了這一張人皮地圖,上面畫的正是獻王墓。”
“還真有個獻王?!”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楊震驚的看著陳瞎子,又看看江白。
胖子突然問道:“太爺,你不是故意耍我們吧?這老頭是不是你安排的?”
哪有這么巧的事情,雪莉楊跑過來找人幫忙解開龍骨天書上關于鳳凰膽的線索。
你就想起來知道鳳凰膽在獻王手里,這個陳瞎子還能掏出一張獻王墓的地圖。
你們真不是傳統好了的嗎?
胖子這不愛動腦筋的,都這么想。
更別說腦子最聰明的雪莉楊了。
可她想來想去,也沒想出來江白故意安排這些有什么意義。
再說了,如果能提前知道自己要來古蘭縣,特意安排這些,那想要告訴自己鳳凰膽的下落。
何必如此,直接在首都的時候就可以說呀。
江白尷尬的摸摸鼻子,看了看一臉“我覺得你在耍我”的胖子。
“人老了嗎,記憶里總會不太好,這不是你們都趕在一起,互相提到,我才想起來的嘛。”
“現在才想起來,合情合理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