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就像完成任務的機器，頭也不回地登上運輸艦，甚至沒有多看我們一眼。運輸艦迅速脫離，消失在黑暗中，仿佛急于逃離這個地方。
我們站在空曠、寂靜、只有昏暗應急燈照明的對接艙里，面面相覷。
“得，咱們的新家了。”張九幽打破沉默，環顧四周，“夠‘清凈’的。”
梁凡已經在用便攜掃描儀四處掃描：“結構完整度78%，能源核心輸出穩定但效率低下，維生系統運轉正常但濾芯需要更換，內部網絡……存在大量無效數據和陳舊協議堆疊。外部傳感器陣列有37%處于離線或故障狀態，尤其是朝向‘嘆息之墻’方向的幾個主要觀測單元。”
“先建立基礎安全區和通訊節點。”我下令，“石荒、葉黑，檢查各區域是否有異常生物或能量殘留。蕭火、白素，熟悉主要通道和應急出口。韓無天，檢查空氣和水質，看看有沒有什么‘有趣’的玩意兒。梁凡，盡快接管主控系統，修復關鍵傳感器。”
眾人應聲散開。我和張九幽、李太一則前往中央控制室。
邊緣哨站-07的生活，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枯燥，但也比我們預期的更加精彩。
這里的枯燥在于環境。窗外永遠是那堵灰蒙蒙的、靜止不動的“嘆息之墻”。
這里沒有日升月落，沒有霓虹閃爍，只有單調的機械運轉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空間撕裂聲。
但精彩，源于我們發現的“秘密”。
起初的一個月，我們老老實實地扮演著維護工的角色。
韓無天在溫室里種菜，石荒和葉黑負責清理外壁的微隕石，蕭火負責能源爐的維護，梁凡則沒日沒夜地泡在主控室里修Bug。
直到那一天，負責外部巡邏的張九幽拖回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看起來像黑色爛木頭的漂浮物，是從“嘆息之墻”里飄出來的。
“這玩意兒不對勁。”張九幽把爛木頭扔在地上：“我的重力錘碰到它，重力參數直接亂了。”
梁凡掃描了一下，眼鏡差點掉下來：“這不是物質！這是……固化的高維空間碎片！而且里面包裹著某種……早已滅絕的法則信息！”
我們意識到，這堵墻，不僅僅是邊界，它是一條河。一條流淌著無數死去宇宙尸骸的大河。
于是，我們的生活方式變了。
我們成了垂釣者。
梁凡利用神族的傳感器陣列，改造出了一種虛空引力鉤。
我們沒事就坐在延伸出去的觀測臂上，對著那堵墻釣魚。
釣上來的東西千奇百怪。
有時候是某種古老生物的化石，里面蘊含著比星辰精金還要堅硬的骨骼；
有時候是一團混亂的能量風暴，被蕭火用臂鎧吸收，當成了異火的燃料；
而我，釣到了最大的“魚”。
那是一顆只有米粒大小的灰塵。
但當它落在我的手心時，我感覺我不存在了。
“這是……‘世界種’？”梁凡感應到了什么，渾身發抖：“這是開天辟地之前的……鴻蒙之塵啊！”
我將這粒灰塵融入了我的【誅仙-改】左輪，又通過納米技術植入了自己的丹田。
這一刻，我體內的“納米靈根”發生了質變。
它不再是模擬靈氣，而是開始模擬創世。
我的修為，打破了瓶頸。
我不再需要去適應神界的法則，因為我開始在體內構建屬于我的法則。
當我們在這里猥瑣發育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打翻了天。
通過梁凡破解的軍用通訊頻段，我們每天都在看“戰爭直播”。
全息屏幕上，神族的“泰坦級”母艦被魔族的“深淵巨口”吞噬；魔族的大君被神族的“二向箔”降維打擊成紙片。星球像煙花一樣爆炸，恒星像燈泡一樣熄滅。
“嘖嘖嘖，這仗打得，真費錢。”
葉黑一邊看著直播，一邊往嘴里塞了一塊涮好的毛肚。
我們把中央控制室改造成了餐廳。中間架著一口巨大的銅鍋，底下是蕭火提供的核聚變無煙炭火。
鍋里翻滾著紅油，煮著韓無天種的虛空韭菜、變異龍蝦肉，還有我們在黑市買來的神戶合成牛肉。
“聽說第9戰區崩了。”梁凡推了推眼鏡，夾起一塊鴨血，“神族丟了三個星系。阿杜羅發消息來哭訴，說他的防區都要被征調去前線了，問我們這邊安不安全，想不想把家眷送過來避難。”
“讓他滾。”我喝了一口冰鎮的啤酒，“告訴他，這邊出現了‘時空亂流’，極其危險，我們要封鎖哨站，任何人不得靠近。”
“好嘞。”
我們就像是一群躲在防空洞里的富翁，外面炮火連天，我們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里醉生夢死。
其實也不是完全的醉生夢死。
我們的修煉從未停止，甚至比以前更瘋狂。只是方式變了。
石荒和葉黑現在的日常互毆，已經不敢在哨站里進行了。他們會穿著防護服，跳進“嘆息之墻”的淺層區域。
那里是真空，是混亂法則的絞肉機。
他們在那里肉搏。
石荒的一拳能打出微型黑洞，葉黑的一腳能震碎空間亂流。他們打累了，就拖著幾具從墻里鉆出來的“虛空獸”尸體回來加餐。
蕭火則在玩火。他把那種從墻里釣上來的“虛空之炎”和自己的核聚變能量融合，制造出了一種灰白色的火焰。
這種火沒有溫度，但能燒毀“邏輯”。
有一次，一只不開眼的魔族偵查小隊路過這里，大概有十幾只“星空惡魔”。
蕭火只是隔著窗戶，對著它們彈了一下手指。
那朵灰白色的火苗飄了出去。
沒有爆炸。十幾只惡魔，連同它們的飛船，直接“消失”了。就像是被人從數據層面上刪除了，連灰都沒剩下。
“這就是‘虛無吞炎。”蕭火吹了吹手指，繼續低頭涮羊肉。
韓無天最陰險。
他在哨站周圍布下了“萬毒大陣”。不過用的不是毒藥，而是“納米病毒”。
任何靠近哨站一萬公里范圍內的非授權生物，體內的蛋白質結構會瞬間重組。
上個月，有一支神族的逃兵艦隊想來這里搶補給。結果剛靠近，整艘船的人都變成了……菠蘿。
是的，菠蘿。
韓無天看著那一飛船的菠蘿，嘆了口氣：“失敗了，本來想把他們變成靈石的。基因序列還是有點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