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開始畫餅。
我連連點頭稱是，心里卻想，上城區？
不過是更大、更精致的牢籠罷了。
回到下城區，我召集核心成員，傳達了接下來的方針：蟄伏、鞏固、積蓄。
混沌天庭的地下基地開始了新一輪的加固和偽裝建設。
梁凡和幾個被他初步培訓的、有點技術天賦的幸存者忙得昏天暗地。
韓無天的實驗室里，各種古怪的氣味和偶爾的小型爆炸聲成了常態，但他確實搗鼓出了一些能暫時改變或掩蓋能量波動的粉末和噴霧，雖然持續時間短，效果不穩定，但總算是個開始。
石荒、葉黑、蕭火等人則進入了更隱蔽的“修煉”狀態。
他們不再輕易動用“納米靈根”的力量，而是在梁凡設計的、能完全屏蔽內部能量外泄的“靜室”中，結合洪荒功法，嘗試更精細地控制這種人造靈力，并探索其與神族科技造物結合的新戰法。
比如，葉黑開始嘗試將“皆字秘”的爆發，與動力裝甲的過載系統深度同步；蕭火則在研究如何將核聚變臂鎧的能量，以更接近“異火”特性的方式釋放出來，而不是簡單的噴射。
白素負責起了基地內部的警戒和情報整理。
她可怕的戰斗本能和冷靜頭腦，讓她能夠從太白金星等人雜亂無章的回憶和外界零星傳入的信息中，梳理出有價值的碎片。
張九幽和李太一則成了“教官”，負責訓練那些新加入的、實力低微的幸存者，教他們一些基礎的格斗技巧、隱蔽法門，以及如何使用梁凡改造的簡陋武器和工具。
我則更多地在神都上下城區之間周旋。
一方面，維持著互助社在下城區的生意和影響力，雖然放緩了擴張步伐，但根基不能丟，這是我們重要的資金和信息來源。
另一方面，我通過阿杜羅和其他一些渠道，小心翼翼地打探著前線消息。
時間在緊張而壓抑的蟄伏中流逝。
神都的天空依然被霓虹和全息廣告牌照亮，遠方的戰爭與其毫無關系。
但敏感的人能察覺到，上城區的物資供應更緊張了一些，某些奢侈品價格在悄然上漲。
下城區的治安案件有所增多，一些黑市里流通的、來自前線的“戰利品”和“違禁品”也多了起來，價格混亂。
大約三個月后，阿杜羅給我帶來了新的消息，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三生，有個活……不算前線，但也不算安全。”
他遞給我一份電子合同，“第45區，靠近‘嘆息之墻’邊緣的一個半廢棄的觀測站，需要一支長期駐守和維護的小隊。”
“那里環境惡劣，偶爾會有零星的時空亂流或者從‘墻’那邊漏過來的小東西，但大部分時間很平靜。駐守期一年，報酬……一般，但功勛點給得還可以，而且算‘后方勤務’，能積累安穩資歷。”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聽說那個觀測站以前出過事，好像有駐守人員莫名其妙瘋了或者失蹤，神族調查過，沒查出什么。所以，一直不太有人愿意去。”
一個偏僻、環境惡劣、有“鬧鬼”傳聞的半廢棄觀測站？這聽起來……簡直是為我們這種需要隱秘、又不想卷入正面戰場的人量身定做的！
我沒有立刻表現出興趣，而是皺眉道：“阿杜羅大人，這聽起來……不太吉利啊。”
“我知道，我知道。”阿杜羅訕笑：“但這不是沒得選嘛。前線現在打得厲害，風險太高。這個活兒雖然偏，但好歹安全系數高不少。”
“而且，我幫你爭取了一下，如果你們接下，可以允許你們攜帶‘有限’的私人研究設備，只要不影響觀測站主要功能就行。你知道的，有些研究員就喜歡在這種偏僻地方搞點自己的小項目……”
允許攜帶私人研究設備？這條件簡直是雪中送炭！
梁凡的很多實驗，正缺一個遠離神都核心監控、又相對獨立的場所！
我故作猶豫地權衡了片刻，最終勉強點頭：“好吧，阿杜羅大人，為了攢點安穩資歷，我就帶兄弟們去試試。不過，萬一真有什么不對勁，我們可得有權提前撤離。”
“沒問題！合同里可以加上這條！”阿杜羅連忙答應，生怕我反悔。
很快，手續辦妥。我們以“互助社特別勤務隊”的名義，接下了第45區“邊緣哨站-07”的駐守任務。
離開前，我將青蘿和靈兒托付給了留在神都、相對低調的魔主老頭和吳胖子照看，并留下了緊急聯絡方式和一筆足夠她們生活很久的資金。
青蘿雖然擔憂，但知道無法改變我的決定，只是默默替我整理行裝，反復叮囑要注意安全。
靈兒則紅著眼圈，塞給我一大堆她自己調配的“強效療傷藥”和“解毒劑”，雖然不知道對神族的環境和可能的“臟東西”有沒有用。
帶著復雜的心情，我們這支小小的隊伍，再次離開了喧囂而壓抑的神都，前往那片被稱為“嘆息之墻”邊緣的、被遺忘的角落。
我們不知道的是，這個看似避風港的偏僻觀測站，即將成為一場更大漩渦的起點。
神魔大戰的陰影正在逼近，而我們這條試圖在夾縫中求生的小船，很快就要被拋入更加洶涌的暗流之中。
運輸艦在單調的亞光速巡航中航行了十幾天，窗外的景色從神都的璀璨星海，逐漸變得暗淡、稀疏，最后只剩下無垠的、凝固的黑暗。
只有偶爾，我能看到極遠處那條橫亙宇宙的、由無數細微塵埃、破碎法則和扭曲光線構成的黯淡光帶——那就是“嘆息之墻”。
神界已知版圖與外部無盡虛空的邊界，也是時空結構極其不穩定的區域。
“邊緣哨站-07”就懸掛在這堵“墻”的引力影響邊緣，像一顆粘在巨大幕布上的灰塵。
它由一個老舊的、棱角分明的中央塔樓和三個延伸出去的、如同觸手般的觀測臂組成，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塵和微隕石撞擊留下的疤痕，不少區域的外殼漆面早已剝落，露出下面暗淡的金屬底色。
整體風格是神族幾百年前的實用主義設計，厚重、笨拙，但看起來異常堅固。
前來交接的，是一個看起來比這座哨站還要老舊的、只剩半邊機械身體的神族老兵。
他的左半邊身體是銹跡斑斑的金屬義體，右眼是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電子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是哨站前任駐守官，代號‘生銹釘’，任期……忘了。”他遞過來一個數據板，動作僵硬，“這是哨站基礎操作手冊、維護日志和……注意事項。密鑰已經移交到你們隊長的身份芯片里。祝你們……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