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馬士革。
“嗚——嗚——嗚——!”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座城市。
那聲音急促而高亢,又充斥著死亡的氣息,將所有尚在被窩中的人從睡意中猛地拽出。
心跳如鼓。
阿卜杜拉·劉,哦,也就是老劉,此刻正躺在敘利亞總統為他們伯拉阿貴客準備的營房里,睡得正香。
他昨天晚上跟著法里斯大臣參加了一場盛大的歡迎宴會,慶祝埃及特種部隊的奇襲成功,猶太國空軍基地的癱瘓以及戈蘭高地戰局的逆轉。
敘利亞總統親自設宴款待,席間美酒佳肴不斷,恭維之詞更是如潮水般涌來。
讓本就愛喝酒的老劉喝了個酩酊大醉,連腰桿都挺不直了。
此時,他正夢到自己回到了龍國南方的軍工廠。
姜晨那小子帶著最新的“焚風之焰”改進型,正向他匯報技術參數,那畫面清晰得仿佛觸手可及。
然而,警報聲就像一把無情的錘子,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耳膜上。
老劉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殘余的醉意和睡意。
他腦子里第一個念頭是:哪個不長眼的在搞演習?這警報聲也太真實了!
“阿卜杜拉!快起來!警報!警報!”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
那是法里斯大臣的聲音。
但老劉一時之間還是無法適應這個新名字。
以至于他被硬控在了床上零點五秒。
直到聽到空襲二字。
老劉一個激靈,從簡易行軍床上彈坐起來。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警報聲絕非龍國常見的演習。
這里可是中東。
那股彌漫在空氣中,與他常年打交道的軍工氣息截然不同的緊張和恐懼,是如此真實!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腳還沒來得及伸進褲子里,就被法里斯大臣連拉帶拽地拖出了營房。
眼前的景象,讓老劉的睡意和醉意徹底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啼笑皆非的滑稽感。
法里斯大臣,這位平日里衣著考究、風度翩翩的伯拉阿外交大臣,此刻也只來得及套上一件睡袍,甚至連腰帶都沒系好,睡袍隨風飄揚,露出里面同樣是睡褲的下半身。
他的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眼鏡都歪了,活脫脫一個被驚嚇到的老管家。
他身后的幾名負責老劉日常生活的伯拉阿隨從們,也同樣衣衫不整,有的只穿著粗布長袍,有的甚至連鞋都沒穿,光著腳丫子,頭發豎立,驚慌失措地跟著他們往外跑。
而老劉自己呢?
他低頭一看,更是一個活寶。
因為起得太急,他只來得及從床上抓起一條軍綠色的內褲套在身上,上身光著膀子,褲子更是不知扔到了哪里。
在大馬士革黎明前微冷的空氣中,他光著濕漉漉的腳板,踩著冰涼的沙土,活脫脫像一個剛從睡夢中被綁架出來的“裸奔者”。
“法里斯大臣!這是怎么回事?!”老劉一邊狂奔,一邊扯著嗓子喊道,他心里憋著一股火氣,但臉上卻是滿滿的困惑,“不是說猶太人的機場已經被我們打癱瘓了嗎?!怎么還會有敵機打到大馬士革來了?!”
他一邊跑,一邊環顧四周。
整個敘利亞軍營都亂成一團。
敘利亞士兵們從營房里沖出來,有的拿著步槍,有的扛著高射機槍,爭先恐后地沖向防空陣地。
然而,他們的臉上卻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慌亂,那種慌亂不是源于訓練不足,而是源于長期被壓制、被轟炸的記憶。
作為阿拉伯世界的重要一員,敘利亞與埃及這些難兄難弟背后都有著伯拉阿這個金主。
伯拉阿在提供了埃及那批龍國軍火之后,便立刻聯系上了敘利亞,他們自然希望能讓敘利亞在戈蘭高地發起進攻,前后夾擊那些猶太人,為整個阿拉伯世界出一口惡氣。
而當昨晚埃及特種部隊在猶太國境內搞出那一系列大動靜之后,作為阿米爾少校他們的教官,目前龍陽軍工廠駐伯拉阿的“技術售后”負責人,老劉也是被他們當成了自己人,并且奉為了座上賓。
在大馬士革的這幾天,他自然是看到了那些無處不在的敘利亞武裝分子,以及他們手中清一色的蘇制裝備——老舊的AK-47,笨重的PPSH沖鋒槍,還有那些看起來頗為陳舊的米格-21戰斗機和T-55坦克。
在心里暗暗嘆息這些AK還不如姜晨那小子改良的63式步槍的同時,老劉也曾有過視察一番這些蘇制裝備的想法。
畢竟這些被聯邦大量援助給中東國家的蘇制武器,搞不好將來某一天,就會被某些“猴子”們用來對付龍國人。
他甚至還想著,等這場仗打完,要好好找兩款聯邦的武器來好好研究研究,做到知己知彼。
然而,現在,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和亂哄哄的場面攪得一團糟。
“劉……劉教官!不是飛機!”法里斯大臣氣喘吁吁地回答,他的睡袍幾乎要被他跑掉了,“好像是……是鷹醬的導彈!從紅海方向打過來的!”
相較于老劉這個土生土長的純血龍國人,法里斯大臣大概還能聽懂那些敘利亞士兵在驚呼著什么。
“什么?!導彈?!”老劉的眼睛猛地瞪大。
為什么是鷹醬?
而且是直接用導彈打到大馬士革?!
老劉想不明白,也沒有時間去多想。
“快!這邊!”一名狂奔而過的敘利亞士兵,眼疾手快地拉了他一把,將他拽向一個半地下式的混凝土掩體入口。
那士兵的臉上沾滿了汗水和塵土,眼神中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恐懼。
“是……是鷹醬的導彈!他們……他們從紅海打過來了!”
士兵在嘴里不斷重復比劃著。
“導彈?”
老劉腦子里已經記下了這個詞匯,最后的的一絲醉意被震驚徹底沖散。
他當然知道鷹醬在研制遠程巡航導彈這種武器,那是針對聯邦開發的尖端武器,但具體型號和威力卻不得而知。
但他印象中,這種遠程導彈的遠程打擊武器往往精度不足,更多是用于戰略威懾或大范圍區域覆蓋,實戰中準頭不會太好,遠未到能精確打擊的程度。
他對導彈的第一想法就是龍國的東風導彈系列。
但那玩意兒可是帶核的!
難道鷹醬氣急敗壞之下要玩大的?
老劉在第一時間便排除了這一想法。
那答案就只能有一個——鷹醬研發出了新的導彈!
但鷹醬的海軍怎么可能這么快就拿出來,而且直接用于實戰?!
難道說,鷹醬的情報部門和軍事研發,比以前聯邦那邊吹噓的還要先進?!
他來不及多想,身體已經被本能推著沖進掩體。
掩體里擠滿了驚慌失措的敘利亞士兵和少部分平民。
空氣中彌漫著緊張、汗臭和恐懼的味道。
“到底怎么回事?!告訴我們所有人情況!”法里斯大臣也喘著粗氣擠了進來,他畢竟是外交大臣,雖然驚慌,但依然試圖保持鎮定。
“報告大臣閣下!鷹醬的航母戰斗群,在紅海方向,用遠程導彈對我們發動了襲擊!”一名敘利亞軍官臉色慘白地匯報道,“目標似乎是我們的軍事設施,特別是戈蘭高地的反艦導彈陣地!以及……大馬士革的幾個重要軍營和指揮中心!”
“什么?!”法里斯大臣也驚呆了。
他知道鷹醬的實力,但從未想過他們會如此迅速,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進行報復。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鷹醬反應速度的預估。
老劉的光著膀子,一條內褲在風中搖曳,但此刻的他,臉上再無半點滑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墻壁上,腦海中飛速運轉。
這情況,不對勁!
鷹醬的反應,太快,太狠了!
一股涼意爬上老劉的脊背。
鷹醬的直接介入,意味著這場中東戰爭的性質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而且,鷹醬所展示的軍事技術,超乎了他乃至龍國軍工廠對鷹醬的認知!
遠程導彈的精確打擊……這可是未來戰爭的趨勢!
“轟隆——?。。 ?/p>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仿佛整個大地的心臟都被狠狠地錘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聲,而是一種低沉、渾厚,帶著毀滅性力量的震顫,直透肺腑。
巨大的沖擊波甚至瞬間穿透掩體厚實的混凝土墻壁,將老劉和所有敘利亞士兵猛地向后推去,撞到堅硬的內壁上。
整個掩體都劇烈地搖晃起來,仿佛隨時會轟然倒塌。
頭頂的灰塵和碎石簌簌落下,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一些脆弱的支撐結構甚至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劇烈的沖擊波讓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硫磺味,以及一種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仿佛死神正悄無聲息地穿過掩體。
“命中!是炮兵指揮部方向!”有人驚恐地大喊,聲音因為巨大的聲浪而變得支離破碎。
僅僅通過這聲呼喊,老劉便能想象到,那個原本繁忙的炮兵指揮所,此刻恐怕已成為一片焦土,里面的一切都被瞬間汽化。
緊接著,又是“轟!轟!”兩聲接連不斷的爆炸,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猛烈,震得掩體內的應急燈泡都閃爍不定,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熄滅,將所有人吞噬進無邊的黑暗。
每一次爆炸的沖擊波都更大,更直接,仿佛一記記重拳砸在掩體上,震得人體內臟都跟著顫抖。
“是軍營!我們的軍營!”
有士兵發出絕望的哀嚎,那聲音撕心裂肺,充滿了對家園被毀、同胞犧牲的無助與悲憤。
掩體內的空氣凝固,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沉默,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傳來的呻吟。
無論是老劉還是法里斯大臣,他們都在害怕。
害怕下一枚導彈就會直接命中他們所在的掩體。
雖然名義上是用來防空的,但他們也不知道在面對鷹醬新型導彈的時候,這些混凝土掩體會不會像紙糊的一樣。
老劉感覺到心臟在劇烈跳動,不僅僅是因為驚嚇,還有震驚,憤怒,以及一絲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他曾以為,憑借龍國提供的那些裝備,以及埃及和敘利亞的盟友配合,足以讓猶太人焦頭爛額,甚至迫使鷹醬的介入也只能是漸進和試探性的。
他曾以為,在“焚風之焰”這種單兵突破性武器面前,鷹醬和毛熊傳統的單兵火力優勢已經被彎道超車。
但他錯了。
鷹醬的反擊,來得如此直接,如此猛烈,如此不留余地!
這根本不是什么試探,而是赤裸裸的飽和攻擊,是碾壓式的力量展示!
他透過掩體狹窄的射擊孔,看到遠方大馬士革的天空被火光映紅,一朵朵小型的蘑菇云騰空而起,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巨大的火球在遠方升騰而起,將建筑物扭曲的剪影映照得如同地獄。
那是敘利亞的軍事基地、彈藥庫,甚至可能是指揮中心被精確打擊的后果。
無論是導彈的射程,精度還是威力。
絕對是世界頂尖級別。
不,應該說是開創性的!
那些看起來能抵御大口徑炮彈的混凝土工事在導彈的打擊下,如同積木般支離破碎,燃起熊熊大火,黑煙滾滾,直沖云霄。
精確的打擊,讓這些敘利亞人引以為傲的軍事設施,在鷹醬的雷霆之下,瞬間化為了廢墟。
他想到姜晨改良的63式步槍,想到“焚風之焰”的震撼效果。
這些都是單兵武器的新突破。
但現在,鷹醬直接拿出了他們最尖端的遠程打擊能力!
這根本就是不同量級的對抗!
“我必須立刻聯系國內!”
老劉暗自想到。
“向龍國軍工廠匯報這里的情況!鷹醬的武器進度……超乎我們的想象!這不僅僅是中東的戰爭了,這可能關乎到未來世界格局的走向!”
又是一聲沉悶的爆炸,雖然比剛才的略遠,但依然讓掩體晃動。
“鷹醬的導彈,像下雨一樣……”
一名敘利亞士兵喃喃自語,他的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
大馬士革的清晨,被鷹醬的導彈徹底撕得粉碎。
在這場突如其來的不對稱報復中,一絲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開始籠罩在老劉的心頭。
他知道,龍國,也必須重新審視鷹醬的真正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