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古里安國際機場,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柴油味和尚未散盡的血腥味。
巨大的火光依然吞噬著油庫和殘留的機庫廢墟,將半邊夜空映照得一片橘紅,仿佛這片土地在痛苦地燃燒。
超過一百輛M60主戰坦克,如同疲憊的鋼鐵巨獸,或分散在停機坪上充當臨時掩體,或警戒在機場外圍,它們的引擎大多熄滅,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履帶吱呀聲和士兵們低沉的交談聲。
猶太國第7裝甲師的士兵們,在匆忙抵達后便立刻投入了清理和防御工作。
他們臉上滿是煙塵和疲憊,從戈蘭高地急速馳援而來,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現在,他們正穿梭在被炸毀的機庫殘骸和焦黑的F-4碎片之間,努力地抬離死傷者,清除路障,并對跑道進行緊急搶修。
“見鬼,這可真是一團糟。”下士伊萊·科恩咒罵了一句,他貓著腰,用沾滿油污的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他身旁,二等兵阿維拉姆·本則用鐵鏟刨開一段焦黑的柏油路面,他的臉上沾著灰塵和泥土,眼神中帶著一絲尚未散去的恐懼。
他不知道這些留守機場的同僚們究竟遭遇了什么。
“你見過這樣的場面嗎,伊萊?”阿維拉姆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動作也有些笨拙。
“那些‘鬼怪’戰斗機……簡直被撕成了碎片。我之前還以為是被航空炸彈直接命中了呢。”
伊萊搖了搖頭,他拿起一根扭曲的鋼筋,用力掰了掰,卻發現它像面條一樣柔軟。
“我聽營里的幸存老兵們說,這是一種叫云爆彈的武器。不是穿甲彈,也不是普通炸彈。它……它能把坦克內部的人活活燒死,或者窒息而死。就像把坦克瞬間變成一個巨大的烤箱。”
阿維拉姆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那些被從M60殘骸中拖出的、已經變成焦炭的尸體。
那些尸體已經無法辨認,只是人形的焦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胃里一陣翻騰,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這怎么可能?”他低聲問道,“M60可是我們最堅固的堡壘啊!”
“堡壘?”伊萊苦笑了一聲,他指向遠處一輛已經被炸得炮塔歪斜、車體冒著黑煙的M60。“看看那個。裝甲沒有被擊穿,但是里面的兄弟們……一個都沒活下來。誰能想到,不是穿甲碎片,而是活生生地把人悶死在里面?這簡直是……魔鬼的武器。”
他們的對話被遠處傳來的推土機轟鳴聲打斷。
工程兵們正爭分奪秒地清理跑道。
得益于埃及人的“仁慈”,這條跑道奇跡般地保持了相對完好。
這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至少,鷹醬的援助可以繼續抵達,他們的制空權還有希望。
“將軍特意強調了跑道的重要性。”下士約書亞·利維走過來,他臉上帶著倦容,但語氣卻比伊萊和阿維拉姆要堅定一些,“只要跑道能用,我們就能得到補給,下一批F-4也能再飛起來。這只是一個意外,一次奇襲。埃及人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他拍了拍手中的M16自動步槍,這是鷹醬援助的最新武器,比他們之前用的老式烏茲沖鋒槍和FN FAL步槍都要先進得多。
“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師的兵力,還有坦克的支援,后續我們還會在這里部署重炮。那些埃及人如果還敢來,就讓他們嘗嘗什么叫鋼鐵洪流和密集火力!”
“希望如此吧。”伊萊低聲說,他的目光望向漆黑的海岸線方向。
雖然嘴上說著“希望”,但他心里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這種“焚風之焰”帶來的心理沖擊,遠比物理上的破壞更甚。
它打破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
這一次被燒焦的是M60,那下一次呢?
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里,師長阿里爾·本-戴維少將正緊盯著地圖。
他的眼神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跑道完好的消息,讓他從達揚將軍的怒火中得到了一絲喘息。
在之前和敘利亞人的戰斗中,他們并不順利。
對方打的很頑強,簡直不要命一樣,寸土必爭。
至少來這里守機場,防備可能出現的埃及小股部隊的騷擾,總比開著坦克和敘利亞人對撞來得舒坦。
現在,他的主要任務就是確保機場的絕對安全,并盡快恢復其運轉能力。
“工程兵報告,跑道清理已經完成大半,預計再過兩小時,就能進行簡易起降!”參謀興奮地報告。
“將軍!”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跑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基地方面傳來回復!鷹醬‘企業’號航母戰斗群派出的第一批CH-53運輸直升機,載著緊急物資和彈藥,已經在路上,預計十分鐘后抵達!”
本-戴維的眼中精光一閃。
他認為,達揚將軍定是向鷹醬施加了巨大壓力,才能讓這些重型運輸直升機如此迅速地飛抵。
這批物資,就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希望!
“立刻!立刻清空跑道!”本-戴維大聲命令,他看向身旁的參謀,“告訴所有執勤人員,以最高效率將跑道清理出來!確保指引燈亮起!鷹醬的物資到了!”
猶太士兵們立刻加快了速度。
他們雖然疲憊,但“物資援助”這幾個字,如同強心劑般注入了他們的身體。
他們用盡全力挪開焦黑的飛機殘骸和碎石,用沙土填平因爆炸產生的淺坑,只為讓那條寶貴的跑道盡快具備起降條件。
大約十分鐘后,遠方夜空中傳來一陣沉悶而強大的“嗡嗡”聲,比任何螺旋槳飛機都要雄渾得多。
很快,幾個巨大的黑色剪影便出現在了機場上空。
那是鷹醬海軍的CH-53“海種馬”重型運輸直升機,它們龐大的身軀在夜色中顯得威猛無比,旋翼卷起的強大氣流,甚至讓地面上的塵土和碎屑都飛揚起來。
一架架CH-53在跑道上方懸停,巨大的轟鳴聲和旋翼氣流將機場內的硝煙都吹散了幾分。
接著,艙門打開,全副武裝的鷹醬海軍陸戰隊士兵迅速跳下,他們身手敏捷,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警惕。
緊隨其后的是一個個被繩索或直接從艙門推下的巨大物資箱,里面裝滿了急需的彈藥、航空燃油,以及替換的F-4戰斗機零部件。
猶太國士兵們爆發出低沉的歡呼聲。
幾名士兵跑到其中一個箱子旁,用力踢開箱蓋,里面赫然是成箱的M16,彈藥和罐頭,以及青霉素等。
他們迅速拿起這些新鮮的補給,沉甸甸的槍支讓他們的信心恢復了幾分。
“這下看埃及人還怎么囂張!”一名猶太國士兵興奮地對著自己的戰友喊道,他的臉上沾滿了汗水和油污。
本-戴維看著這一幕,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寬慰的笑容。
他走到帳篷外,望向天邊。
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已經出現在東方,預示著漫長而血腥的黑夜即將過去。
M60坦克在機場內外構筑了嚴密的防線,炮口指向各個可能的方向。
步兵們環繞在坦克周圍,嚴陣以待。
機場周邊,已經被臨時清理出大量的開闊地,任何試圖靠近的敵人,都將無所遁形。
本-戴維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著:“來吧,埃及人。你們的奇襲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時候讓你們為你們的傲慢付出代價了。”
他相信,憑借一個師的強大裝甲力量和即將恢復的空中支援,這座機場將固若金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僅僅一公里外,在機場南側的高地,一片被夜色和低矮灌木叢完美掩蓋的沙丘背后,阿米爾·薩拉赫少校的埃及特種部隊全員就位,正冷冷地觀察著機場內的一切。
他們的夜視儀中,猶太人的M60坦克群在紅外影像下清晰可見,像一群散發著熱量的巨大甲蟲,而機場內的燈光,則如同黑夜中的靶心,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阿米爾少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當然看到猶太人正在清理跑道,也看到那些M60坦克在機場內外構筑防線。
更看到了那些剛剛抵達的、巨大而沉重的CH-53直升機,以及從它們艙門中不斷卸下的物資。
猶太人以為自己安全了,以為他們憑借鋼鐵洪流就可以萬無一失。
“少校,我們真的要這樣看著他們忙活嗎?”扎基·哈桑中士低聲問道,他手中握著改良型63式步槍,眼神中帶著一絲急切。
而這急切背后,是壓抑不住的,如巖漿般熾熱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著夜視儀中那些忙碌的猶太士兵,看著他們清理廢墟,修復跑道。
機場被襲擊對于猶太人而言仿佛只是一場小小的意外,很快就能被他們的傲慢和源源不斷的資源抹平。
而對于扎基·哈桑而言,卻是數十年來的屈辱與血債。
他想起西奈半島上那些被猶太空軍轟炸夷為平地的村莊,想起加沙地帶那些被迫流離失所、掙扎求生的難民營,想起他親眼目睹的空襲中倒在血泊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的親人——他那年幼的妹妹,在一次突襲中被流彈擊中,生命永遠定格在七歲那個夏天。
還有那些在戰場上被猶太坦克無情碾過、連尸體都無法辨認的戰友,他們的名字和面孔如烙印般刻在他心底。
這份恨,不是一朝一夕,而是刻入了骨髓,流淌在血液里,代代相傳的苦痛。
他能感受到胸膛里那股即將沖破束縛的火焰,恨不得立刻沖下去,用子彈和烈焰撕碎那些自以為是的雜碎,讓他們也嘗嘗家園被毀、親人離散的滋味。
“扎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阿米爾少校輕聲說道,他的目光穿透夜視儀,仿佛能看穿猶太人此刻的心情,以及他們內心深處那短暫的安逸感。
“猶太人自恃強大,認為我們是未開化的蠻族。他們習慣了用坦克和飛機碾壓一切。但劉教官說過,‘敵在明,我在暗,方能出奇制勝’。”
現在的他們已經深入敵后,就像一名刺客。
需要的是等待,一擊致命!
他指了指腳下的高地,又指了指遠處機場的跑道,在夜視儀中呈現出一條筆直的長帶。
“你之前問,為什么我們沒有摧毀跑道?”他看向扎基,眼神中充滿了來自東方神秘大國的智慧,“如果跑道被炸毀,猶太人就不會立刻向鷹醬求援,要求大型運輸機空投補給,或者從其他臨時機場轉運。那樣一來,他們要么放棄這個機場,將兵力撤走,要么會將零散的物資分散到其他地方,我們想要一次性重創他們,就難了。”
“但是現在,”阿米爾少校的笑容更冷了幾分,帶著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落網前的從容。
“他們發現跑道完好,就會認為我們已經撤退,他們便可以迅速恢復機場功能,第一時間等待鷹醬的援助。他們的長官會命令盡快清理機場,因為鷹醬的物資援助一到,他們就會感到慶幸,感到安全,甚至會迫不及待地將各種緊急補給——例如航空燃油、彈藥,甚至替換的F-4零件,直接空運到這里。”
“正是因為這條沒被炸毀的跑道,他們才會要求鷹醬那邊投送新的補給,這樣,當我們的空軍按計劃抵達時,就將不再只是攻擊一座空蕩蕩的廢墟,而是能創造更大的戰果,將他們集中在這里的兵力與物資,一并炸上天。而這條跑道,就是我們為他們精心準備的魚餌。越是珍貴,魚兒就越是會拼命來搶奪。現在,他們已經吞下了魚餌,正忙著清洗,卻不知道,線還在我們手里。”他的聲音中充滿了計謀得逞的興奮。
“我們是在利用這條跑道,釣魚。釣猶太人的大魚。”
他拿起手中的軍用步話機,這是毛熊提供的最新加密設備。
在寂靜的夜色中,步話機的電流聲顯得格外清晰。
他低聲報出了一個坐標。
“目標區域:本·古里安國際機場,坐標°N, °E,識別碼:火鳥一號。”阿米爾少校沉著地報告道,“允許執行。”
片刻之后,步話機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收到。火鳥一號,即將抵達目標空域。祝你們好運,阿米爾。”
阿米爾少校放下步話機,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可沒打算以身犯險,帶著這支輕裝部隊去硬闖已經被M60坦克層層包裹的機場防線。
那不是智慧,那是愚蠢。
他要的,是從更高更遠的維度,給猶太人致命一擊。
“準備接收空襲!”阿米爾少校命令道。
埃及特種部隊的戰士們立刻散開,尋找最佳的觀察位置。
他們知道,一場由天空而來的復仇即將上演。
背后的“焚風之焰”發射筒彈藥已經耗盡,在黑夜中顯得格外沉重。
此刻,這些埃及特種部隊將作為空軍的眼線和指揮官,為即將到來的空襲提供目標指示。
等待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機場方向,猶太人的燈光依然熾熱,推土機不厭其煩地轟鳴著。
M60坦克的沉重履帶聲,零星地在機場內外響起,如同鋼鐵巨獸不安的低語。
突然,一陣低沉而遙遠的轟鳴聲,開始在夜空中若隱若現。
最初,那聲音如同風穿過遠山,帶著一種虛幻而飄渺的感覺。
機場的猶太國士兵們,因為忙碌,有些人甚至沒有注意到。
“聽到了嗎?”阿維拉姆下士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伊萊。
起初,他以為那是自己聽錯了,或者是猶太國空軍的F-4在進行夜間巡邏。
“好像……有點像飛機的聲音?”伊萊皺了皺眉,他身旁的另一名士兵,也豎起了耳朵。
然而,那聲音很快就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風聲,而是變成了低沉的、逐漸增強的、如同雷鳴般的引擎嘶吼。
它從地平線的遠方傳來,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仿佛有某種龐然大物正撕裂夜幕,向著機場的方向疾速而來。
“那是什么聲音?!”約書亞·利維第一個感到不對勁,他立刻抓起步話機,“空中單位報告!有不明飛行物正在高速接近!”
“呼嘯聲!是呼嘯聲!”一名瞭望哨驚恐地大喊起來,他的聲音帶著撕裂般的恐懼,“不是我們的飛機!是敵機!”
本-戴維在指揮帳篷內猛地站起身,他的臉色驟變。
他自然也是聽到了。
那絕對不是F-4清脆的引擎聲,而是某種更大、更沉重,帶著某種原始野性的轟鳴。
“立刻拉響警報!所有防空火力就位!快開火!”本-戴維怒吼道,他的額頭青筋暴起。
然而,已經太遲了。
呼嘯聲在短短幾秒鐘內達到了震耳欲聾的程度,仿佛整個天空都被撕裂開來。
兩架巨大的黑色剪影,拖著長長的、火紅的尾焰,如同來自地獄的使者,以摧枯拉朽般的氣勢,猛烈地俯沖而下!
那是埃及空軍的圖-16“獾”式轟炸機,重型轟炸機特有的雙發渦噴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在它們兩側,數架米格-21“魚窩”式戰斗機如同護衛者一般,以閃電般的速度掠過夜空,它們的機翼下掛載著火箭巢和航空機炮,隨時準備壓制地面的一切防空火力。
“是埃及空軍!轟炸機!”一個猶太國士兵絕望地喊道。
機群掠過機場上空,呼嘯聲震耳欲聾,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產生了劇烈的疼痛。
隨即,令人肝膽俱裂的尖嘯聲接踵而至——那是炸彈脫離掛架,高速下墜的死亡之音!
那是比納粹德國斯圖卡轟炸機更尖銳的咆哮。
“趴下!趴下!!”
猶太國士兵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尋找一切可能的掩體。
M60坦克的炮塔徒勞地轉動著,試圖瞄準那些電光火石般掠過的目標。
然而轟炸機的速度太快,根本不是M60能對付的。
機場周圍倉促部署的防空機槍和高射炮零星地開火,曳光彈劃破夜空,卻根本無法阻止死亡的降臨。
“轟!轟!轟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聲瞬間吞噬了機場!
第一排炸彈精準地落在了猶太國士兵最為密集的停機坪區域,以及那些剛剛停穩的M60坦克陣列。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整個機場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劇烈顫抖,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搖晃。
破片、泥土、碎石、金屬殘骸以及人類的肢體,被拋向空中,混合著濃烈的硝煙和血腥味,再如同雨點般落下。
一輛M60坦克被直接命中,航空炸彈的爆炸威力遠超單兵云爆彈。
它厚重的裝甲在瞬間被撕裂,內部的彈藥殉爆,整個炮塔被巨大的沖擊力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后,才重重地砸落在不遠處的跑道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更多的M60坦克,雖然沒有被直接命中,但也被近距離的爆炸沖擊波震得七零八落。
履帶被震斷,觀瞄設備被震碎,車體被掀翻,甚至有坦克因為劇烈的震動而導致內部電子元件短路,冒出陣陣火花。
“啊!我的腿!”一名猶太士兵慘叫著,他的下半身被一塊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彈片撕碎,鮮血瞬間噴了一地,就像沙漠里的泉水一樣。
“救命!我的眼睛!”另一名猶太士兵捂著臉,那是劇烈爆炸產生的強光灼傷了他的視網膜。
第二波炸彈緊隨其后,目標是跑道和油庫。
雖然油庫之前已經被“焚風之焰”炸毀,但殘留的燃油和管道依然被點燃,引發了更猛烈的連鎖爆炸。
跑道上,工程兵們剛剛清理干凈的區域,被密集的炸彈瞬間犁過,炸出了一個個深達數米的巨坑,扭曲的柏油和混凝土碎片飛濺而出。
跑道旁的燈光為這些轟炸機提供了天然的引導。
這下子,它們被徹底摧毀。
“該死!跑道!!”本-戴維絕望地大吼著,他被衛兵死死地按在地上,耳邊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士兵們的慘叫。
這條他剛剛付出巨大努力才被清理出來的跑道,此刻正被炸得面目全非,徹底失去了起降能力。
轟炸機群的第一次投彈完畢,隨即拉升,引擎的轟鳴聲再次變得尖銳,接著是米格-21戰斗機的火箭彈和機炮掃射。
它們的火力集中在猶太國士兵試圖聚集的區域,將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群炸得血肉橫飛。
在距離機場一公里外的沙丘上,阿米爾·薩拉赫少校和他的突擊隊員們,在轟炸機的巨大轟鳴聲中,靜靜地目睹著這一切。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們的臉,映襯著他們眼中復仇的火焰。
“干得漂亮,”扎基中士低聲說道,他看到猶太人的M60坦克在火光中像玩具一樣被掀翻,看到機場內的燈光在爆炸中逐一熄滅,直至陷入一片火海。
“這就是敢來中東的代價。”
阿米爾少校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
這才是真正的“釣魚”,讓猶太人將他們最寶貴的資源集中到這個點,然后用空軍的重拳將其徹底摧毀。
他知道,龍國教官劉所教授的兵法,不僅僅是戰術,更是對人心的把握。
猶太人的傲慢,最終將他們引入了絕望的陷阱。
圖-16轟炸機群在完成投彈后,以驚人的速度從機場上空撤離,米格-21戰斗機也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只留下本·古里安機場,一片狼藉,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整個機場被炸成了一片真正的廢墟,其慘烈程度遠超之前的“焚風之焰”。
這是埃及空軍對猶太國縱深的直接報復。
本-戴維奇跡般地活下來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他顧不上身上的塵土和血污,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原本相對完整的跑道,此刻已被炸成篩子,裂縫橫生,巨坑遍布。
他看到被炸毀的M60殘骸,以及無數橫七豎八的尸體,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一起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感到一陣眩暈。
一個小時前,他還為機場跑道的完好而慶幸;數小時前,他還指揮著強大的裝甲師,信心滿滿地向這里進發,誓要洗刷恥辱。
而現在,這里變成了一片地獄。
這是真正的絕望。
...
達揚將軍辦公室里的電話,在寂靜的夜里,再次刺耳地響了起來。
“將軍……本·古里安機場……再次遭到攻擊……這次...是空襲...損失……損失超出想象!”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崩潰,“整個機場……徹底癱瘓……跑道被炸毀……我們的M60坦克……傷亡……傷亡……”
達揚將軍的身體晃了晃,他仿佛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了。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卡特賴特那張凝重的臉,以及那句“現在看來,事實比我們預想的,恐怕要糟糕得多。”
他知道,這次,猶太國,真的完了。
至少,在這一輪的軍事沖突中,他們被埃及人和他們的盟友,徹底擊垮了。
在他面前的地圖上,本·古里安國際機場的標記,此刻仿佛被血染透,成為了一個無法抹去的恥辱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