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硝煙,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和艱苦的鏖戰之后,終于漸漸有了平息的跡象。
當龍國軍隊第89師的戰士們,攻克了范文同殘部據守的最后一個貓耳洞工事群時,戰斗實際上已經接近尾聲。
殘存的猴子兵,在失去了指揮和有組織的抵抗后,或被殲滅,或四散而逃,或在絕望中舉起了雙手。
范文同上校的尸體,是在一片被“焚風”肆虐過的、仍然散發著刺鼻焦糊味的貓耳洞深處被發現的。
曾經在猴子國軍界也算得上風光無限、一度被毛熊顧問沃爾科夫少校視為重要棋子的范文同,此刻已經完全不成模樣。
他蜷縮在被高溫灼燒得發黑的巖石角落,整個身體如同被投入煉鋼爐中炙烤過一般,徹底變成了一堆焦黑、扭曲、散發著惡臭的碳化物。
他的軍服早已化為灰燼,身上那些象征著軍銜和榮譽的標志也蕩然無存。
那張曾經充滿狂妄和兇狠的臉龐,如今只剩下模糊不清的輪廓,五官早已被烈焰吞噬,只留下兩個空洞洞的眼窩,仿佛仍在訴說著臨死前的恐懼和不甘。
無論是叱咤風云的上校,還是默默無聞的普通士兵,在“焚風”那無差別的、毀滅性的力量面前,在冰冷的死亡面前,都沒有任何區別。
生命是如此脆弱,曾經的權勢、野心、榮耀,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發現尸體的幾名龍國戰士,只是簡單地辨認了一下(主要是通過他身邊散落的一些殘存的指揮文件和略顯特殊的裝備殘骸),便再也沒有多看一眼。
對于這些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的戰士們來說,敵人的尸體,無論生前是何身份,都只是戰爭的副產品。
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為敵人舉行什么特殊的“葬禮”。
范文同那堆焦炭般的“遺骸”,被兩名戰士用工兵鍬隨意地鏟起,像丟棄垃圾一樣,扔在了貓耳洞外一片堆放著其他猴子兵尸體的空地上。
他的身邊,橫七豎八地躺著更多同樣被燒得面目全非、形狀各異的焦炭,那是他那些忠心耿耿、最終卻也一同葬身火海的部下。
或許,對于范文同而言,這便是他挑起沖突、雙手沾滿鮮血的最終歸宿。
沒有墓碑,沒有哀悼,只有南疆濕熱空氣中那久久不散的焦糊與腐臭,以及未來歲月里,無盡的沉寂。
倒是成功發射了那枚關鍵“焚風”云爆彈的戰士李虎,在戰斗結束后,接到了連隊指導員的通知。
“李虎!好小子!你那一炮打得太準了!直接端掉了猴子那個指揮官的老窩!師部剛剛發來通報,要給你記二等功!”指導員拍著李虎的肩膀,滿臉笑容地說道。
“二等功?”李虎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容,撓了撓頭,“指導員,俺……俺就是按照班長教的,瞄準了打出去的,也沒想那么多。”
“謙虛啥!該你的功勞就是你的!”指導員笑著說,“這次要不是你們攻堅小組用上了那個‘焚風’,啃下這塊硬骨頭,咱們連還不知道要犧牲多少好兄弟呢!回去好好寫份戰斗總結,等嘉獎令下來,我親自給你戴上大紅花!”
消息傳開,連里的戰士們紛紛向李虎表示祝賀。
傍晚,戰斗間隙,幾個幸存下來的老兵聚在一處被炸塌的掩體旁,一邊擦拭著武器,一邊低聲議論著。
“聽說了嗎?李虎那小子,一炮干掉了猴子一個上校,要記二等功了!”一個滿臉胡茬的老兵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羨慕。
“活該!那幫猴崽子,就該這么收拾他們!”另一個臉上帶著一道新傷疤的戰士,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充滿了憤怒,“媽的!前幾年咱們國家勒緊褲腰帶援助他們糧食、武器,幫他們打鷹醬。現在倒好,翅膀硬了,反過來咬咱們一口!簡直是白眼狼!忘恩負義的畜生!”
“可不是嘛!”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戰士也憤憤不平地說道,“我聽說,范文同那個指揮部里,還搜出了不少咱們國家援助的大米和罐頭!他們就吃著咱們的糧食,用著咱們援助的槍,來打咱們龍國人!你說氣不氣人!”
“所以說啊,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就不能對他們太客氣!打!狠狠地打!打到他們服為止!打到他們再也不敢伸爪子為止!”老兵總結道,眼神中閃爍著冰冷的殺氣。
戰士們的議論,代表了此刻龍國軍隊中普遍的情緒。
對于猴子國的背信棄義和反復挑釁,他們早已積怨甚深。
這場反擊戰,在他們看來,不僅僅是保家衛國,更是一場遲來的、必須進行的“清算”。
而就在龍國軍隊在南疆戰場上捷報頻傳,范文同殘部被徹底殲滅的同時,遠在猴子國首都河內,其高層內部,也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震蕩和痛苦的抉擇。
戰場上的慘敗,如同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曾經狂妄自大的主戰派臉上。
龍國軍隊展現出的強大戰斗意志、先進的武器裝備(特別是“前哨一號”反炮兵雷達和“焚風”單兵云爆彈的出現),以及不惜一切代價維護國家利益的決心,都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
毛熊承諾的援助,遲遲未能大規模到位。
那些曾經在耳邊信誓旦旦、鼓吹“龍國不堪一擊”的毛熊軍事顧問們,如今也一個個如同驚弓之鳥,想方設法地尋找撤離的途徑。
內部的經濟早已因為長期的戰爭而瀕臨崩潰,民怨沸騰。
外部,國際社會的輿論也開始轉向,越來越多的國家譴責他們的侵略行徑。
內外交困之下,猴子國的高層終于意識到,他們這次,真的踢到鐵板了。
繼續打下去,除了將整個國家拖入更深的深淵,不會有任何其他結果。
于是,在一片爭吵、指責和推卸責任的混亂之后,一個痛苦但“現實”的決定,在河內的高層中逐漸形成——議和!
當然,他們口中的“議和”,并非真心實意的認錯和悔改。
在他們內心深處,依舊燃燒著對龍國“侵占”他們“失土”(那些歷史上本就屬于龍國或存在爭議的地區)的“仇恨”,依舊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夠“收復失地”,重現“大印支聯邦”的“榮光”。
他們此刻提出議和,更多的是一種權宜之計,一種拖延戰術。
他們的“小九九”打得很精明:
首先,通過議和,可以暫時停止龍國軍隊的猛烈攻勢,避免首都河內和北方重要的工業區遭到毀滅性打擊,為自己保留一絲元氣。
其次,他們可以利用談判的幌子,爭取時間,一方面向國際社會哭訴“受害者”的身份,博取同情和援助;另一方面,則繼續向他們北方的“老大哥”毛熊求援,希望能夠獲得更先進的武器裝備和更直接的軍事支持,積蓄力量,等待時機,卷土重來。
他們甚至盤算著,如果能將龍國拖入曠日持久的邊境談判和對峙中,就能極大地消耗龍國的國力和精力,遲滯龍國經濟發展的步伐,從而達到他們“以小博大”、“以弱拖強”的戰略目的。
這種骨子里的投機和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本性,注定了他們即使暫時低頭,也絕不會真正放棄再次挑釁的念頭。
但無論如何,猴子國方面釋放出的“議和”信號,對于飽受戰火摧殘的邊境地區而言,總算是一絲和平的曙光。
龍國方面,在取得了決定性的軍事勝利,達到了“懲戒”和“震懾”的戰略目的后,也并非一味追求將對方徹底打垮。
畢竟,一個徹底崩潰、陷入無政府狀態的鄰國,并不符合龍國的長遠利益。
于是,在國際社會的斡旋下,雙方的代表開始進行初步的、充滿了火藥味的接觸和談判。
南疆的槍炮聲,漸漸稀疏下來。但和平的道路,依然漫長而曲折。
……
而就在南疆的戰火逐漸平息,各方勢力圍繞著“議和”展開新一輪博弈的時候,作為“前哨一號”和“焚風之焰”這兩款戰場“明星”背后關鍵人物的姜晨,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假期。
除了陳參謀的建議外,姜晨還收到了一份正式假期通知。
那是一份由南云軍區司令部親自簽發的《關于給予龍陽軍工廠“前哨一號”項目組及相關人員表彰獎勵的通報》,以及一份《關于安排姜晨同志前往滬上地區進行技術交流與休養的函》。
通報的內容,主要是對“前哨一號”項目的成功研制給予高度肯定,并對項目組集體記集體一等功,對王廠長、林浩副所長等主要負責人給予嘉獎,而對于姜晨,則是在個人二等功的基礎上,特別追加了“國防科技進步突出貢獻獎”(雖然只是軍區級別的,但也分量十足),并給予了豐厚的物質獎勵。
這些表彰和獎勵,雖然在意料之中,但看到白紙黑字的正式文件,姜晨心中還是涌起了一股暖流。
這不僅僅是對他個人能力的肯定,更是對整個團隊辛勤付出的認可。
但讓他更在意的是后面那份“函”。
“前往滬上地區進行技術交流與休養?”姜晨念出聲來,臉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陳參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軍區領導體恤你這段時間勞苦功高,日夜操勞,特批你‘帶薪休假’一段時間!去滬上,一方面是讓你放松放松,調整一下身心;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你去那邊的一些兄弟單位,比如船舶設計院、航空發動機研究所之類的,看一看,聊一聊,拓寬一下思路,說不定……又能碰撞出什么新的火花呢?”
“帶薪休假?技術交流?”姜晨聽明白了,但還是有些猶豫,“可是……廠里這邊,‘前哨一號’馬上就要進入大批量試生產了,很多工藝細節還需要我盯著。還有‘焚風’那邊也是要大規模生產,我剛把初步的方案整理出來,正準備和王廠長申請成立項目組呢……”
“放心吧!”陳參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話,“‘前哨一號’那邊,有高工他們和廠里的老師傅們盯著,你把關鍵的技術要點和工藝流程都交代清楚了,不會出大亂子。至于‘焚風’項目,馮教授已經親自向軍委打了報告,上級非常重視!相關的批復和經費,估計很快就能下來。等你從滬上回來,正好可以大展拳腳!”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小姜啊,我知道你是個閑不住的人,總想著為國家多做貢獻。但是,人不是鐵打的,弦繃得太緊,容易斷!你這段時間,又是改槍,又是引進設備,又是搞雷達,現在還要琢磨那個‘焚風’,腦子都快轉冒煙了吧?領導們也是擔心你身體吃不消,才特意做了這個安排。勞逸結合,才能更好地工作嘛!”
“而且,”陳參謀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神秘地眨了眨眼睛,“這次去滬上,除了‘休養’和‘交流’,可能……還有一些其他的‘驚喜’等著你。具體是什么,我現在還不能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其他的“驚喜”?
姜晨心中更加疑惑了,但看陳參謀那諱莫如深的樣子,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
他想了想,陳參謀說的也有道理。
這段時間,他確實是超負荷運轉,大腦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系統雖然強大,但精神上的疲憊卻是實實在在的。適當的放松和調整,或許真的有必要。
而且,滬上作為龍國當時最重要的工業和科技中心之一,確實有很多值得學習和借鑒的地方。去那邊走一走,看一看,或許真的能像陳參謀說的,拓寬思路,獲得新的靈感。
更何況,這還是上級的“命令”,他也不好推辭。
“那……好吧。”姜晨最終點了點頭,“我服從組織安排。只是,廠里這邊……”
“廠里這邊你不用擔心!”王廠長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接過了話茬,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小姜,你為廠里做的夠多了!這次就當是放個大假!好好休息!滬上那邊,我已經幫你聯系好了住宿和接待單位,都是咱們軍工系統的兄弟單位,有什么需要,盡管開口!”
“那……我什么時候出發?”姜晨問道。
“越快越好!”陳參謀說道,“火車票和介紹信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回去簡單收拾一下,后天就動身!記住,這次是‘休養’為主,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是!”姜晨立正敬禮。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對于未知的旅程,他也隱隱有了一絲期待。
滬上,那個在后世被稱為“魔都”的繁華都市,在七十年代的龍國,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他收拾好實驗臺上的東西,鎖好實驗室的門,在警衛員小張(自從他擔任副總師后,廠里特意給他配備的,負責安全和一些日常事務)的陪同下,向宿舍走去。
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遠方,南疆的炮火聲已經漸漸遠去,但新的挑戰和使命,卻已悄然降臨。
滬上的風,似乎已經帶著一絲特殊的訊息,在向他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