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場上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興奮的余溫仍在空氣中彌漫。
陽光照射在“前哨一號”雷達樣機那嶄新的軍綠色涂裝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圍繞著這臺凝聚了無數心血的裝備，龍陽軍工廠和十四所的科研人員、工人們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自豪和喜悅。
馮遠征教授站在指揮所外，看著技術人員們正小心翼翼地進行著測試后的數據記錄和設備檢查，心中的激動久久未能平復。
三個月！
從立項到拿出性能達標的原型機，這在龍國乃至世界雷達研制史上，都堪稱一個奇跡！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南云軍區總部，將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親口告訴自己的父親——那位肩負著整個西南戰區防務重任的馮振國中將。
“前哨一號”的成功，意義太過重大！
它不僅僅是一款先進的武器裝備，更是龍國軍隊在面對日益猖獗的“猴子”炮火襲擾時，從被動防御轉向主動反制的關鍵轉折點！
有了它，炮兵部隊就擁有了發現敵人、摧毀敵人的“眼睛”和“拳頭”，就能大大減少己方陣地和人員的損失，就能讓那些在邊境線上囂張跋扈的敵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老王，林副所長，高工！”馮教授轉過身，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對站在身邊的幾位項目負責人說道，“這次，你們兩家單位，都立了大功！特別是龍陽廠，克服了基礎薄弱的困難，在結構制造和總裝集成方面展現出的實力，令人刮目相看！”
他的目光特意在站在人群稍后位置的姜晨身上停留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贊賞：“還有姜晨同志！你這位年輕的副總設計師，在整個項目過程中發揮的作用，居功至偉！無論是最初那個極具前瞻性的方案構想，還是在解決關鍵技術難題時展現出的才華，都讓我這個老頭子大開眼界啊！”
王廠長聽得紅光滿面，連連擺手：“都是上級領導指揮有方，是十四所專家們技術過硬！我們龍陽廠只是做了點應該做的輔助工作！”
林浩副所長也客氣地回應：“馮教授過獎了，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龍陽廠同志們的拼搏精神和姜副總師的卓越智慧，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這次合作非常成功！”
高明偉等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看向姜晨的目光中，早已沒有了初見時的審視和疑慮，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好了，客套話就不多說了。”馮教授擺擺手，語氣變得嚴肅而急切，“‘前哨一號’性能達標，這是天大的喜訊！我必須立刻返回軍區，向馮首長員和上級匯報！后續的工藝優化、生產準備、以及定型列裝工作，就拜托各位了！時間緊迫，前線等著用！一天都不能耽擱！”
“請馮教授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王廠長和林浩齊聲應道。
馮教授滿意地點點頭，與眾人一一握手道別，隨后便在警衛員的護送下，快步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軍用吉普車。
他歸心似箭，恨不得立刻就將這個好消息帶回司令部。
然而，就在他一只腳即將踏上車門的時候，一個平靜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馮教授，請留步！”
馮教授停下動作，疑惑地轉過身，看到姜晨正快步向他走來。
“姜晨同志？還有什么事嗎？”馮教授有些意外。
在他看來，雷達項目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圓滿成功，后續主要是生產和定型的問題，似乎沒有什么特別緊急的事情需要現在討論。
“馮教授，占用您幾分鐘時間，我想和您單獨談談，有一個非常重要，也非常緊急的情況，我認為有必要立刻向您，并通過您向軍區領導匯報。”姜晨的表情十分嚴肅，眼神中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凝重。
馮教授看著姜晨認真的神情，心中微微一動。
他了解這個年輕人，絕非無的放矢之輩。
能讓他用“非常重要”、“非常緊急”這樣的詞匯，事情恐怕不簡單。
他揮手示意警衛員稍等，然后對姜晨點點頭：“好，你說。我們到那邊談。”
兩人走到靶場指揮所側面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避開了其他人的視線。
“姜晨同志，什么事這么嚴肅？”馮教授問道。
姜晨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南方。
“馮教授，”姜晨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前哨一號’的成功，確實值得慶賀。它能有效反制敵人的炮火，減少我軍的傷亡。但是，我認為，這可能還不夠。”
“不夠？”馮教授眉頭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當前的局勢。”姜晨的語氣十分冷靜，但話語中卻透著一種驚人的戰略洞察力，“南邊那只猴子，在鷹醬撤退后，野心急劇膨脹，自詡‘世界第三軍事強國’。”
“根據我的判斷，”姜晨的目光轉向馮教授，眼神銳利，“國家不可能無限期地容忍下去。為了保證國內經濟建設的穩定環境，為了維護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戰斗在所難免。”
馮教授的心猛地一跳！
雖然他是技術專家，不直接參與最高層的戰略決策，但以他的身份地位和信息渠道，自然對當前的緊張局勢有著深刻的了解。姜晨的這番判斷，與軍區內部一些比較激進的、主張“一勞永逸”解決問題的聲音，不謀而合！
這個年輕人，竟然連這種高度敏感的戰略動向，都能看得如此透徹？
“這只是我個人的分析和猜測。”姜晨沒有理會馮教授眼神中的驚訝，繼續說道，“如果我的判斷沒錯，那么一旦我軍決定發起大規模反擊，必然要深入猴子國境內作戰。而他們經營多年的、依托喀斯特山地地形構建的所謂‘貓耳洞’防御體系，將是我軍必須面對的最大障礙。”
“貓耳洞……”馮教授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個名詞，他并不陌生。
那是之前令鷹醬都頭疼不已的防御工事，利用天然溶洞和人工坑道，構筑成隱蔽、堅固、相互連通的火力點和藏兵洞。
“是的，貓耳洞。”姜晨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在南疆那種山高林密、道路崎嶇的環境下，我軍的坦克、重型火炮等攻堅利器很難發揮作用。進攻部隊，特別是步兵，將不得不逐個拔點，用血肉之軀去沖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堅固的火力點。可以預見，那樣的戰斗，將會異常殘酷和血腥，我軍的傷亡，可能會非常巨大！”
馮教授沉默了。
姜晨描述的場景，殘酷卻無比真實。
英雄峽戰斗的慘痛教訓還歷歷在目，僅僅是對付一次有預謀的伏擊，就付出了包括參謀長在內上百人的傷亡，如果真的要深入敵境，去啃那些經營多年的硬骨頭，傷亡數字恐怕會更加驚人！
“‘前哨一號’能找到敵人的炮兵，但它無法清除那些藏在洞穴里的步兵和機槍火力點。”姜晨的目光變得灼熱，“我們需要一種新的武器！一種能夠有效摧毀封閉空間內有生力量、能夠由單兵攜帶、方便在山地叢林環境中使用的新式武器！”
“新的武器？”馮教授的心再次被觸動，“什么樣的武器？”
“單兵云爆武器！”姜晨一字一頓地說道，眼神逐漸變得興奮，“我將其初步命名為——‘焚風之焰’！”
“云爆武器？”馮教授對這個名詞并不陌生，這是近年來國際上出現的一種新型爆炸技術，利用燃料空氣炸藥產生巨大的沖擊波超壓和高溫，對目標造成毀傷。
“你是說……像毛熊和鷹醬都在研制的那種大型航空云爆彈？”
根據情報，他是知道這兩個國家目前正在研制這種威力驚人的炸彈的。
“不完全是。”姜晨搖搖頭，“航空云爆彈威力巨大，但不適合精確打擊，更無法由單兵攜帶。我設想的‘焚風之焰’，是一種小型化、便攜式的云爆武器。它可以通過單兵火箭筒或類似裝置發射，戰斗部在命中目標或在目標區域上空引爆后，先釋放出高能燃料氣溶膠云霧，使其與空氣充分混合，然后二次引爆。產生的效果，將不僅僅是高溫高壓的沖擊波，更重要的是，它會瞬間耗盡封閉空間，比如貓耳洞內的氧氣，并產生窒息效應！對于躲藏在洞穴、坑道、碉堡等密閉工事內的敵人，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姜晨簡明扼要地解釋了單兵云爆彈的原理和針對性優勢。
他的描述清晰而準確，仿佛這種武器已經存在于他腦海中一般。
馮教授聽得入了神。
他立刻意識到了這種武器的巨大戰術價值！
如果真能研制出這種單兵云爆武器，那對于攻克“貓耳洞”這種堅固而隱蔽的工事，簡直是量身定做的“殺手锏”！
它可以有效彌補常規步兵武器（如手榴彈、火焰噴射器）威力不足、作用范圍有限的缺點，也能避免使用大威力炸藥包或重炮轟擊可能帶來的巨大附帶損傷和土工作業量。
用最小的代價，對隱藏在堅固工事內的敵人造成最大的殺傷！
這對于即將可能面臨的山地攻堅戰來說，意義非凡！
它將直接關系到無數士兵的生命！
“這個‘焚風之焰’……技術上可行嗎？”馮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和期待。
“理論上完全可行！”姜晨毫不猶豫地回答，“云爆原理本身并不神秘，關鍵在于高能燃料的選型與配方、氣溶膠的有效彌散技術、以及可靠的二次引爆裝置。這些技術難點，雖然有挑戰，但并非不可逾越！我已經進行了一些初步的理論研究和方案構想（再次用‘研究’和‘構想’作為系統知識的掩護）。”
他看向馮教授，眼神無比誠懇：“馮教授，‘前哨一號’的成功，證明了我們龍陽廠具備承擔復雜武器系統研制任務的潛力。現在，項目經費也相對充裕（五十萬的經費，除了雷達本身的開銷，還能擠出一部分用于新項目的預研），我認為，我們完全有能力、也應該立刻啟動‘焚風之焰’單兵云爆武器的研制工作！”
“時間不等人！”姜晨的語氣變得急迫，“如果戰爭真的迫在眉睫，我們必須趕在部隊大規模投入戰斗之前，將這款‘攻堅利器’送到前線戰士的手中！多耽誤一天，就可能意味著更多無謂的犧牲！”
馮教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姜晨的分析鞭辟入里，提出的武器概念又極具針對性和誘惑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點頭同意！
以姜晨之前表現出的“點石成金”般的能力，他說可行，那成功的幾率恐怕就非常大！
而且，這種武器的戰略意義和緊迫性，也毋庸置疑！
但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專家，很快冷靜下來，問道：“這個項目，你估計需要多少啟動資源？研制周期大概多久？”
“初期啟動，我希望能申請十萬元的專項預研經費。”姜晨報出了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數字。相比“前哨一號”的五十萬啟動資金，十萬顯得“合理”許多，既能滿足系統兌換核心藍圖和初期材料的需求，又不會顯得過于夸張。
“主要用于關鍵燃料配方的試驗、小型彌散裝置的設計驗證、以及引信技術的初步攻關。至于研制周期……”
姜晨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大膽的承諾：“如果資源到位，并且能夠得到上級在某些特殊材料和測試條件上的支持，我有信心，在半年內，拿出可供測試的原型彈！”
半年！
馮教授再次被這個時間震驚了！
研制一款全新的、技術含量如此之高的單兵武器，從零開始，只要半年就能拿出原型彈？
但看著姜晨那平靜而自信的眼神，馮教授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
這個年輕人，已經創造了太多的奇跡，或許，他真的能再次帶來驚喜！
“好！”馮教授不再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決斷，“姜晨同志！你的這個提議，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時！我同意！我會立刻將你的想法和這個‘焚風之焰’的項目建議，連同‘前哨一號’的成功報告一起，帶回軍區，向馮首長和軍委、總裝備部進行緊急匯報！我會親自為你爭取這筆預研經費和政策支持！”
他拍了拍姜晨的肩膀，語氣鄭重：“這個擔子很重！責任更大！一旦立項，你可能要同時肩負起雷達批量生產和新型武器研發兩項重任！壓力會非常大！”
“請馮教授放心！”姜晨立正站好，眼神堅定，“為了國家，為了前線的戰士，我萬死不辭！”
“好！好樣的！”馮教授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也看到了龍國軍工未來的希望，“保持聯系！等我的消息！”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向吉普車。
這一次，他的腳步更加匆忙，心中也更加沉重。
車窗外，靶場上的“前哨一號”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勝利的象征。
但馮教授的心中，卻已經開始勾勒另一幅畫面——在南疆的崇山峻嶺中，龍國的戰士們手持著名為“焚風之焰”的新式武器，將那些隱藏在陰暗洞穴中的敵人，化為灰燼……
汽車引擎發動，卷起一陣塵土，迅速消失在靶場的盡頭。
姜晨站在原地，目送著車輛遠去，心中一塊巨石終于落地。
雖然這武器挺殘忍的。
但龍國現在可不會管這些。只要足夠暴力，足夠好用，相信高層會同意的。
至于姜晨自己的道德底線？
拜托。
他們面對的可是背刺的猴子。
為了那些可能即將踏上戰場的同胞，為了讓這場不可避免的沖突付出更小的代價，他別無選擇。
姜晨必須盡快將這款“焚風”，帶到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