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萬年前，在西方大陸上的頂級霸主之一?！?/p>
柯瀾的聲音低沉。
“在那個還沒有人類御獸師，甚至連人類文明都還未萌芽的洪荒時代，它是真正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神。”
“傳說中，它擁有近乎不死不滅的生命力?？车粢粋€頭，就會長出兩個新的，它的毒血能腐蝕大地，讓萬物凋零，它的吐息能穿透空間，連靈魂都能吞噬。”
“它是無盡深淵的主人，是所有黑暗與劇毒生物的共主?！?/p>
沈云舒聽得目瞪口呆：“這……這么強？那它后來去哪了？”
“隕落了?！笨聻懻f道。
“不僅僅是它。在那個遙遠的年代，曾經統治世界的那些古老帝王們，無論是東方的神龍、西方的泰坦、還是北歐的巨狼，都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至今人類仍一無所知的神秘戰爭中，陸續凋零?！?/p>
“那是一場……斷層的歷史。”
柯瀾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那只小蛇身上。
“隨著它們的隕落，人類御獸文明才開始崛起，占據了世界的舞臺?！?/p>
“而九頭腐毒蟒，其實就是許德拉隕落后，其血脈碎片在漫長的歲月中退化、稀釋后的產物?！?/p>
“它們雖然依舊強大，擁有劇毒和多重生命，但早已失去了先祖那毀天滅地的神威?！?/p>
“但是……”
柯瀾指著那顆漆黑如墨、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第十顆頭顱。
“這只幼崽，不一樣?！?/p>
“它的體內，似乎覺醒了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無比純正的返祖血脈！”
“這第十顆頭，就是許德拉血脈復蘇的征兆！”
“如果能將它培養起來，哪怕只是讓它進化到完全體……”
柯瀾看向穆琳，一字一頓地說道：
“它將不再是只能稱霸一片沼澤的九頭蛇王?！?/p>
“而是一尊……有潛力沖擊帝王級，甚至重現遠古神威的深淵魔蛇！”
密室內，穆琳和沈云舒都被這番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帝王級潛力？！
而且還是那種遠古時代的頂級霸主？！
“呼……”
穆琳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雙一直波瀾不驚的眸子里，此刻也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好。”
“很好。”
穆琳連說了兩個好字，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
“看來，我們沈家這次，是真的撿到寶了。”
她看向柯瀾，眼神變得無比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感激。
如果不是柯瀾的眼光，她們或許只會把這當成是一只變異的九頭蛇，甚至可能會因為那顆看起來“發育不良”的黑頭而產生誤判。
“柯瀾同學，你這次……立了大功?！?/p>
穆琳鄭重地說道，“這份人情，我沈家記下了?！?/p>
“不過……”
穆琳的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件事，僅限于這個房間里的人知道?！?/p>
“許德拉也好，返祖也罷，在它真正成長起來之前，這都是絕對的機密。”
“對外，它依然只是一只……稍微有點變異、潛力不錯的九頭腐毒蟒?！?/p>
“明白嗎？”
“明白?！?/p>
沈云舒、柯瀾和陸瑤同時點頭。
“柯瀾，陸瑤，你們可能不太清楚，為什么我們會對帝王級潛力這么激動。”
穆琳平復了一下心情，示意眾人坐下，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在這個世界上，帝王級不僅僅是一個等級，更是一種……禁忌?！?/p>
她看著柯瀾，開始講述御獸師世界的頂層秘辛。
“你們知道，御獸師的契約獸來源主要有兩種：一種是通過召喚法陣，從異世界召喚而來的契約靈?！?/p>
“另一種，則是直接在這個世界，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本土世界，捕捉并契約的本土妖獸?！?/p>
柯瀾點頭。司曜就屬于前者，而這只九頭蛇幼崽，屬于后者。
“目前人類御獸師中，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帝王級強者，他們所依仗的核心戰力，幾乎全部都是前者——也就是那些來自異世界的召喚靈。”
穆琳解釋道：“因為異世界的規則與我們不同，那些生靈的天花板更高，更容易突破極限?！?/p>
“但是……”
穆琳的眼神黯淡了幾分。
“這種力量，是有代價的。”
“召喚靈并非屬于這個世界。它們與御獸師的契約，更像是一種雇傭關系。一旦御獸師死亡，靈魂消散，那份契約就會終結。那些強大的召喚靈，就會受到世界法則的排斥，被強制遣返回它們原本的世界。”
“這就導致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穆琳看著沈云舒，語氣沉重：
“家族的傳承，斷了。”
“一個帝王級御獸師，可以庇護家族百年昌盛。但他一旦隕落，他那身通天徹地的力量，也會隨之煙消云散。他的家族，會瞬間從云端跌落，甚至被仇家清算。”
“這是所有世家大族心中最大的痛，也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p>
“所以，本土帝王，才顯得如此珍貴?！?/p>
穆琳指了指那只正在努力吞噬蛋殼的小蛇。
“本土妖獸，生于斯，長于斯。它們不受世界法則的排斥，即使御獸師死亡，它們依然可以留在這個世界，作為家族的守護神，繼續庇護子孫后代。”
“但是……太難了。”
穆琳嘆了口氣，“這個世界的法則似乎有一種自我保護機制。它在壓制本土生物的進化上限，仿佛……它承受不了太多那種接近神明的存在?！?/p>
“在這個世界上，能靠自身血脈突破到帝王級的本土妖獸，鳳毛麟角。幾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p>
穆琳的目光看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籠罩的后山，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憂傷。
“我們沈家的守護神——圣光熾天使?！?/p>
“它是先祖當年以生命為代價，從圣域召喚而來的至強存在。數百年來，它守護著沈家，震懾著一切宵小?！?/p>
“但是……”穆琳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它并非屬于這個世界。”
“我們現在的守護神，其實早已傷痕累累。它能留到現在，完全是因為當年對先祖的一個承諾，以及沈家歷代家主不惜代價的供養?！?/p>
“可承諾終有盡時，守護神也終會離去?！?/p>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對這只九頭蛇幼崽如此看重的原因。”
穆琳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個黑色的小腦袋。
“許德拉血脈……深淵之主……”
“如果它真的能成長起來，如果它真的能打破那個該死的世界法則，成為新的本土帝王……”
“那么，沈家將擁有第二尊守護神！而且是一尊……完全屬于這個世界、不會被法則排斥、可以世世代代守護家族的——本土帝王！”
“這不僅僅是延續了沈家未來數百年的安穩。”
穆琳看向城外的方向。
“它還是幽暗沼澤的霸主。一旦它成長起來，掌控了那片擁有無盡資源的寶地……沈家在帝都、乃至整個龍國的地位，將再也無人可以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