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哲看了，是萬元最高檔的五星級酒店之一的萬國大飯店，在著名的三十六層頂上的旋轉西餐廳的“凱撒廳”。
聞哲在萬元工作十多年，對萬國大飯店，只聽過其名、未進過其門。也不由的感嘆人生的際遇，真是變幻莫測呀！
這時，他又接到裘啟微的電話：
“聞市長，您不忙吧？有個事向您報告一下。”
他現在對聞哲是心悅誠服、畢恭畢敬的。
聞一笑，說：
“不忙。裘理事長請講。”
“是這樣的，聞市長，我剛剛接到朱國忠副廳長的電話，他邀我明天中午去萬元吃飯，在萬國大飯店的旋轉西餐廳，說是專門陪你吃飯。
“他又說我同他作為前后任，也應該溝通一下。我同他連工作移交都沒有辦的。您看我去還是不去？”
這讓聞哲有些意外，這個朱國忠，還是同那個李秋然一樣，喜歡擺面子，充社會老大的樣子。而裘啟微的電話，是在表明他的立志，凡事涉及到相關人、事的，一定要聽聞市長的意見才決定取舍。
聞哲心想這裘啟微果然是個通透機靈的人，他就笑道：
“有飯吃怎么不來，何況國忠廳長還是你的前任。要是我，就連飯也給安排好才是。”
而聞哲的話，在裘啟微聽來，就是一種警示：飯可以吃朱國忠的，但話要聽我聞哲的！
“那好，我明天起早就過去。這里也算是向分管領導請假了。”
聞哲一笑，又問：
“國忠廳長說了還有其他哪些人嗎？”
“沒有。只說是專門請聞市長吃飯。”
聞哲沉吟一下說：
“理事長，你同邱虹主任溝通一下，把你的前前任楊誠光的離任時的稽核報告、辭職時的審批流程，還有金融辦在進行的、針對楊誠光在任期間的五千萬以上大額貸款情況，都作個簡單的節略。特別是他在同豐足公司談出讓內資股的情況，盡量把脈絡理清楚。”
裘啟微已經到任幾天，除了在熟悉干部、熟悉工作外，其他時間就是在配合金融辦的檢查工作。聽了聞哲的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他已經知道，豐足公司是蔡申中實際控制的一家投資公司。而出讓給豐足公司的內資股，不僅發生了在商行貸款用來購買商行內資股這樣的天方夜譚，更難辦的，是這件事發生在楊誠光與朱國忠職務更迭的時候。可以說是楊誠光推動的、朱國忠落實的。
現在要理清這些問題，不僅十分難，也容易得罪人！
聞哲聽裘啟微一時無語，便說：
“怎么，有困難么？”
裘啟微忙說：
“沒有、沒有。我組織人員加個班，盡量把工作做細。明天我先您碰面，把情況匯報一下再說。”
裘啟微知道，他既然上了位，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聞哲的、也就是顧凌風這條線上的人了。豈不說現在顧凌風位高權重，連聞哲也是呼風喚雨的架式了。不要說自己算是搭上了順風車，即便是逆風，他也要跟著聞哲干下去。
你既然站了這邊的隊，要改換門庭，在官場那是最忌諱的事了。
聞哲放下手機，心里也在推測這個楊誠光到底是什么來頭，同葛力接觸除了可能是“要賬”，還有沒有其他的目的。同時，元知韻到底現在在哪里、在干什么？他也想知道。
這些，明天是否可以找到一些線索呢？
這時，聞哲的沙發旁的酒店內部電話響了，是呂小梅打來的。
“聞市長，沒有休息吧？”
“沒有。呂局長有什么事？”
“聞市長，這幾天我們跑科技廳、跑工信廳、跑發改委，幾個項目還是沒有個頭緒呀。急死人了！”
聞哲說：
“你們招商局工作組的，來我這開個會，碰碰情況。”
“好！”呂小梅有些掃興，她是想單獨匯報工作的，結果聞哲叫了一大幫人去。
聞哲放下電話，給梅江濤打了電話：
“來我房間，同招商局工作組開個會。”
聞哲的房間是套間，外面帶個客廳。
隔壁的梅江濤馬上就過來，先泡茶、擺好座位。
一會兒，呂小梅帶著劉蘭等四個人也進來了。
聞哲坐在單人沙發，示意大家坐下，說：
“大家辛苦了幾天，別的事好樣進展的不錯，只有我們這次想招的同人工智能相關的產業還沒有頭緒。說說，卡在哪里？”
呂小梅說：
“這幾天我們跑了科技廳、工信廳、發改委。這些部門都很熱情，也很詳細的介紹了情況。但一涉及到接觸項目、談招商的事，就卡殼了。”
聞哲笑了，說：
“你呂局長招商引資，招到省政府職能部門去了？你先把它們的職責理清楚了。”
“發改委在人工智能行業中，主要是負責制定人工智能發展的相關政策，以及規劃人工智能產業的發展方向和戰略布局，做政策引導和資金支持上的工作。
“省科技廳，是負責制定人工智能領域的科技計劃、實施相關科研項目，推動人工智能技術的成果轉化和產業化，還為人工智能行業的發展提供科技支撐。你項目都沒有，人家怎么支持你？
“工信廳負責人工智能技術的產業化應用，以及制定相關產業政策和標準的。”
“所以，你重點在發改委的立項上。要得到立項的信息，才能按圖索驥，找到真正的產業項目。”
呂小梅低頭嘟囔了一句：
“這么復雜。聞市長不愧是領導，什么都清清楚楚的。”
“亞大大數據中心的項目、省屬銀行的數據防災備用中心項目，你們沒有同發改委的創新與高科技處去溝通嗎？”
呂小梅有些委屈的打了一個唉聲，說：
“去了，人家不理我們。”
聞哲也是無語，知道呂小梅能力還是有的。但是在招商局，原先一直是有人呵護、幫忙的，所以事事都順利。一旦這些助力沒有了，要適應還真的很難。
“呂局長，我們明天上午就去一趟省發改委，盡快同發改委的領導溝通一下。還有，明天工信廳的朱國忠副廳長約了我吃飯，你們不是在工信廳沒有進展嗎？明天呂局長、劉處長你們同我一起去吃飯，同朱廳長套套交情、也摸摸情況。我知道你們在市政府干部中，有‘酒中二仙女’之稱。”
呂小梅歪著頭說：
“嗐！就是，什么名聲不好，怎么落個這樣的名聲。仙女就仙女啰，還‘酒中仙女’，難聽死了！”
大家一笑。聞蜇就讓大家散了。
——
朱國忠給聞哲發了明天中午吃飯的信息，就把手機擱在寬大的皮沙發靠手上，望一眼坐在右手邊的阿全說：
“明天你就回去，盡快把資金運作好。記住，我還是那句話，最高原則是不久痕跡！”
阿全皺眉說：
“老板，說說容易，可有些難度。要把資金流向把控好，最好是上下游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朱國忠不耐煩的搖搖頭：
“那你的痕跡也是清清楚楚的，你能經的起查么？那么的資金，即使到了維多利亞，要是人家聯手一起查，不一樣水落石出。你不能走原來的路子，被元知韻這婊子坑死了。特馬的，她不知道拿了那幾個億，在哪瀟灑快活！”
阿全咬咬牙說：
“那只有一條，我們花一點費用，把資金開信托承兌出去，在維多利亞那邊再解付出來。”
朱國忠還是搖搖頭：
“你解付了，不一樣留痕跡。你呀，干了這么多年金融，還不如我一個半路出家的明白？”
阿全苦笑著說：
“那就在維多利亞，把票賣給第三方，讓他們去處理！他們冼錢有的辦法。只是，這個費用就高了，要二十個點哩。”
朱國忠用眼角瞟了一眼阿全，冷笑道：
“二十個點就二十個點。阿全，我給你二十五個點的空間，你把資金套出來。然后給我存到獅城的個人信托基金中去。你的那一部分也按比例給你，行么？”
阿全也是意外，不過他也想到，朱老板是要在仕途上奔前途的人，那些錢自然越干凈、越不防礙他的前途越好。至于多出的那么多費用，也就不算什么了。
“謝謝老板，我明白！”
“嗯，你辛苦。信托匯票一到維多利亞，你就把公司甩了，出去過你的小日子就行。今后，還是需要你的幫助的。”
“明白，老板。那么明天我還要見見楊誠光這只土鱉么？我同他在維多利亞吃過幾次茶，他好像在維多利亞也有公司。”
朱國忠嘲諷的一笑說：
“你不有理他。就他也在維多利亞開公司？特馬的，話都說不利落的家伙，少聽他扯淡。
“他回來談個屁生意，還有什么亞太區總裁，哈哈，笑死人！他就是在J國把錢用虛了，回來要人情賬的。他那個兒子，在J國這么多年，洋文估計只認得男女廁所吧！”
阿全也是一笑，他卻知道楊誠光的心機并不淺。只是朱國忠的出身，一般人不在眼里。
朱國忠說：
“我們不欠他老楊的人情，要欠那是蔡申中、葛力欠他的人情。”
阿全問：
“老板，那您請那個什么聞哲的副市長吃飯，為什么要叫上楊誠光？”
朱國忠一笑說：
“他聞哲不是對著楊誠光火力全開，特馬的還想把我也攪進去么？我就讓他們面對面，看他們能玩出什么花樣來！”